第287章禍不及家人
就在王義等得內心有些焦灼的時候，一陣腳步聲傳來。
很快，賈璉和鳳姐夫婦倆聯袂走了進來。
看到倆人進來后，王義強忍着內心的翻騰，站了起來朝賈璉拱手笑道：「表姐夫，好久不見，別來無恙。」
賈璉也拱了拱手，滿臉堆笑道：「表弟，你可是稀客啊，為兄可是好些日子沒見到你了，快坐！」
王義道了聲謝后，又對鳳姐笑道：「表姐……小弟這次前來，一是為了探望老太太和表姐、表姐夫，二是為了向幾位表示歉意的。
這些年，家父忙于軍務，一直沒時間來探望老太太和表姐。加之去年出了那麼一檔子事後，家父更是有些心灰意冷，一直在家中閉門不出。
看到賈母出來，王義趕緊上前深深鞠了一躬，「王義見過老封君。」
「什麼？」
岳嘉泰差點被氣樂了，瞪了他夫人一眼，罵道：「婦道人家頭髮長見識短，你知道什麼，還不趕緊退下去，這件事容我再想想。」
賈母嗤笑一聲，感慨道：「這話也就能騙騙你了。」
「喏！」
家父聽聞前幾日瑜大哥因為給陛下上書了一封奏請開設軍機處的摺子而備受朝廷百官指責，家父聽后心中倍感焦慮，願與瑜大哥一同並肩作戰，為陛下上書痛陳其厲害。
王義站了起來朝鳳姐施了一禮：「那就有勞表姐了。」
「當然不是。」岳嘉泰幽幽道，「動手的另有其人。」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紛紛痛斥起了賈瑜這個罪魁禍首。
那些武夫原本就應該老老實實的鎮守邊關，居然妄想着成立什麼軍機處，想要染指大夏軍務，此乃亂政之道也！」
說罷，他不由分說將丫鬟將夫人給帶了下去。
聽完賈母的話，王義臉上的笑容一滯，隨即重新露出笑道：「也好……既然如此，孫兒便回去靜候老封君的佳音了。」
「榮國公府？」
看到這份禮單，眾人不但沒有高興的情緒，反而有些吃驚起來。
神京西城的一間酒樓的雅座里。
等到他夫人離開后，他這才重新問一直站在一旁的管家道，「老岳，今日與讓兒一同被抓的還有什麼人？」
「回老爺話，今日裏和少爺一同被抓的還有國子監的幾名學子，這些學子的家境都比較普通，並沒有官宦人家的公子。」
岳嘉泰沉吟了一下后緩緩道，「讓兒這兩年裏都在國子監念書，平日裏充其量也就是和那些友人喝喝酒，談論一下時政，應該不會得罪什麼大人物。
「老太太，這是父親讓人準備的一點薄禮，還望老封君笑納。」
只是你送來這麼厚重的禮物，老婆子這裏可沒有那麼多好東西給你回禮喲。」
「夫人……你知道今日親自抓讓兒的人是誰嗎？」
就在眾人罵得痛快的時候，只聽見砰的一聲，包廂門被人一把推開，巨大的聲響將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別忘了，你可是大理寺卿，五城兵馬司雖然不歸你管，但再怎麼說它也只是個四品的衙門，你可是正三品的大理寺卿，難道還管不了一群兵痞嗎？
「其實，說一千道一萬，之所以有此亂象，全都怪那賈瑜，若非是他，哪會有此等禍事！」
眾人看了禮單后，臉上都有些微微變色。
賈母輕嘿了一聲，訓斥道：「你知道什麼，這頓飯是這麼好請的？
你知道一旦咱們答應下來，在榮國府宴請你大哥和瑜哥兒意味着什麼嗎？
小侄此番前來，一來是為了探望老封君、表嬸、表姐之外，二來也是有一個小小的不情之請，還請老封君應允。」
思索了半天後，實在想不明白的岳嘉泰晃了晃有些發疼的腦袋，「罷了……不想這些了。
正所謂禮下於人必有所求，這不年不節的，王家突然派了家中長子送來這麼一份厚禮，肯定是有要事相求。
只是家父畢竟身份敏感，不便親自相邀，因此懇請老封君出面做個東道，請瑜大哥過府一敘，屆時也好讓家父和瑜大哥親自一敘。」
安慰道：「夫人先別着急，待我派人去查探一番，先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再作打算。」
夫人愣了一下，不解問：「咱們跟榮國公府無冤無仇，他們為什麼要抓讓兒？」
只是為什麼是五城兵馬司的人動的手，老夫自問平日裏也沒得罪晉王殿下啊？」
肯定是做了什麼壞事被讓人他們看到了，所以才惱羞成怒之下抓了人。
你現在馬上到兵馬司去，將讓兒給我接回來，否則我跟你沒完！」
「你知道個屁。」
等到那軍機處一成，那些武夫勢必會膨脹起來，吾等讀書人恐怕就要被那些粗鄙的丘八給壓在身下，屆時讀書人的臉都要丟盡了。」
「誰說不是呢，這治理天下原本就應該天子垂拱而治，百官各司其職。
成日裏不是去軍中視察便是忙於公務，老婆子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有空。
十多名衣着光鮮亮麗的年輕人正在開懷暢飲，這些人一邊飲酒一邊對最近發生的朝廷局勢高談闊論，指點江山。
管家哭泣道：「小人也不知道，小人適才到西城兵馬司詢問了一下，可那邊的人說，是中城兵馬司的人抓的公子，小人又馬不停蹄的去中城兵馬司詢問，據說由於公子和一眾好友在醉仙樓飲酒時，喝多瞭然後咖啡誹謗朝政，正好被兵馬司的人聽到了，所以才被抓了起來。」
這樣好了，你且回去，老身先派人給瑜哥兒打個招呼，看他什麼時候有空，大家再約個日子，然後聚一聚，你看可好？」
大理寺卿岳嘉泰剛回到家中，還未來得及換衣服，就看到管家幾乎是連滾帶爬的沖入了內院，帶着哭腔道：「老爺……不好啦，公子被五城兵馬司的人給抓走啦！」
「夫君啊……你快點救救讓兒吧，他要是有什麼三長兩短，妾身也不活了！」
他的夫人一聽立刻就急了，怒聲道：「妾身早就讓人打聽過了，五城兵馬司的那群兵痞子就是一群土匪。
等到王義離開后，賈母眉頭微蹙，瞥了眼一旁的王夫人淡然道：「寶玉他娘，你可是在埋怨老婆子適才為何不答應義哥兒的請求嗎？」
說完，王義也沒有接受賈母的挽留，很快便告辭離開。
來人……備轎……拿上老夫的一張拜帖，隨老夫去晉王府！」
只是他怎麼也想不明白，五城兵馬司為什麼會跟他過不去。
岳嘉泰看着哭得死去活來的髮妻，無奈的嘆了口氣，將她扶到一旁的椅子上讓她坐了下來。
近些日子家父一直在反思，說這些年只顧著公務，冷落了一眾親戚好友，實在是不該，所以便打發小弟備了一些薄禮登門賠罪，還再三囑咐一定讓小弟向親自向老太太和表嬸賠個不是，不知方便與否？」
王夫人有些委屈道：「兒媳不敢，只是兒媳以為大家都是親戚，大哥他這麼多年第一次求到咱們頭上。
「喏！」
「查探什麼？有什麼好查探的？」
「為什麼？」夫人的聲音變得尖銳起來，「讓兒到底犯了什麼錯？你剛才不是去見了晉王殿下嗎？難道是晉王殿下令下動的手？」
兩個時辰后，一身疲憊的岳嘉泰回到了家中。
數十名兵丁沖了進來，將這些還弄不清情況的公子哥們全都摁倒在地，五花大綁之後如同拖死狗般拖了出去……
「回來？」岳嘉泰冷笑一聲，身子往椅子上重重一坐，無奈的長嘆了口氣：「讓兒恐怕短期內是出不來了。」
「老爺……讓兒在哪？他怎麼沒跟你一塊回來？」說完，他還往外面看了好一會，直到確定沒人後眼中露出失望之色。
這可不是王義說的什麼薄禮，上面的禮物折算成銀子的話，粗略估算下來，至少也得一萬多兩銀子，這可是相當於一個親王一年的俸祿了。
不等他夫人回答，他又道：「是榮國公府的賈璉，正是他親自抓的讓兒。」
賈母接過禮單，掃視了一眼后遞給了一旁的王夫人，「你們都看看吧。」
雙方寒暄了兩句后，王義從懷裏掏出一張禮單雙手恭敬的遞了過去。
賈母沉吟了一下笑道：「義哥兒，你此番能來看望我這老婆子，老婆子心裏是格外的高興啊。
岳嘉泰愣了一下，還沒想明白怎麼回事，一位中年婦人在兩名丫鬟的陪同下哭泣著走了進來，一把抱住了他的胳膊泣聲道。
其中一名嘴唇留着一撇鬍鬚的年輕人突然一拍桌子喝道：「可恨……吾等如今尚未出仕，只能在此坐看賈瑜那奸賊，蠱惑君王，成立那勞子軍機處。
「是！」婦人很快便出去了……
「誹謗朝政？」
很快，一名婦人快步走了上來，躬身道：「老太太，有何吩咐？」
說完，賈母喊了一聲：「林之孝家的。」
隨後只見到一群穿着五城兵馬司服飾的巡城兵丁沖了進來，為首的一名百戶指著這些人大聲叱喝道：「來人，將這些誹謗陛下，妄議朝政的亂臣賊子給我拿下。」
「誒……都是自家人，甭客氣。」鳳姐剛想起身，就聽到旁邊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
王義趕緊躬身道：「老封君說笑了，一點小小心意，怎敢自稱厚禮。
可今天卻突然被抓，看來那些人應該是沖着老夫來的，可他們為什麼要動讓兒呢，禍不及家人的規矩難道他們不懂嗎？
王夫人辯解道：「適才義兒也說了，我大哥就是為了和瑜哥兒並肩作戰，為陛下出力而已。」
岳嘉泰大吃一驚，幾乎是跳了起來，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這是怎麼回事？讓兒犯了何事？怎麼會讓五城兵馬司的人給抓走？」
賈璉和鳳姐對視了一眼，鳳姐笑着一揮手帕，「表弟你這話可就見外了，咱們一家人不說兩家話，賈王兩家可是世交，又是打斷骨頭連着筋的親戚。
…………
「哦……老婆子聽說老親家來人了，趕緊過來看看，沒曾想居然是義哥兒。」
咱們倘若連這點小小的要求都不答應，傳出去恐怕會讓人笑咱們家連一點親戚情分都不講了。」
「誒……起來起來……」賈母笑呵呵的雙手虛扶，然後示意他坐下。
眾人一聽，這才對嘛，我說王家怎麼會突然派人過來，還送來這麼貴重的禮物，原來是有事相求啊。
賈母淡淡道：「你趕緊讓你家裏那位去看打聽打聽，看看義哥兒今天都去了哪裏，然後速速回來稟報。」
王義滿臉堆笑，朝賈母拱了拱手：「這一年多來，家父雖然一直閑賦在家，但心中報效朝廷報效君王之念從未因此或減。
至於表弟說要見老太太嘛，這事好辦，我馬上親自向老太太稟報，看看她老人家方不方便，你看可好？」
「哦……原來是這樣啊。」賈母呵呵一笑：「義哥兒，伱說這事吧，按理說它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是一頓飯的事，只是如今這瑜哥兒官也當大了，自然也忙了許多。
這些年叔叔背地裏不知幫了我們多少忙，我們一直都記在心裏呢。
不愧是混跡了半輩子官場的老人，一下子就抓到了問題的重點。
早就等在後院的夫人趕緊迎了上來。
「是誰……咱們的讓兒到底得罪了誰，為什麼會下此毒手？」
正所謂禮下於人，王家和咱們是老親固然不假，但你想想，這不年不節的，突然讓義哥兒過來送上這麼一份厚禮，為的就是讓老婆子做東，請瑜哥兒吃一頓酒，你不覺得這裏頭有什麼蹊蹺么？」
賈母笑呵呵道：「義哥兒，有事但說無妨，都是自家老親，只要是能辦的，老婆子便應承下來。」
說話間，賈母在鴛鴦等幾名丫鬟的陪同下走了出來，他的身後還跟着王夫人、李紈等幾名婦人。
「為什麼？」岳嘉泰苦笑一聲：「因為就在幾天前，老夫派人去了趟榮國府，要抓一位住在榮國公府的親戚，你明白了么？」
「什麼……」夫人尖銳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