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馬六甲海戰：信息與信息的碰撞
「什麼是海戰，海戰就是一對鋼鐵的遊戲，但在鋼鐵的遊戲中，卻隱藏着一群狡猾的玩家，他們就歷史熟知的名將……」
漢國海軍部長洛舟發表於龍武三十五年海軍學院三十四周年慶典。
「對面的英國人還沒有撤嗎？？」
「沒有，他們似乎打算包圍我們。」
「那就反包圍吧！！」
一支只有四艘驅逐艦的艦隊，正在按照預定的計劃航行，面對比自己多了一艘巡洋艦的英國分艦隊，不僅沒有撤退，反而毫不猶豫的進行了反包圍。
當海波不斷的被戰艦的刀鋒一樣艦體劃開的時候，遠在五海里之外的一處海域，英軍的十一艘主力艦，正在形成作戰線列，插入漢軍的側後方。
「堡壘來的電報。」
分艦隊指揮官瓊斯.普爾萊克接過電報，因為鷹鈎鼻太大的原因，導致他看起來就像一隻低頭的老鷹，看電報的動作，更像是老鷹在高空審視自己的獵物。
「告訴夥計們，捕獵的時候到了，讓那些漢國菜鳥知道，海洋，終究是我們盎格魯.薩克遜人的天下，他們，充其量就是一個會造戰艦的二流民族……」
「發完了？？」
「呼……」，憋了很久，才緩緩吐出煙圈，因為吞的時間太長，導致嘴裏已經沒有多少煙霧，只能從鼻孔里不時冒出幾縷白煙。
「通知其餘艦隻，按預定計劃航行，狼群要狩獵了！！」
「不是，是耐心，持之以恆的耐心！！」
「滴滴……」
瓊斯.普爾萊克轉身看向沙盤上坐到一半的兵推，鷹鈎鼻之上的雙眼，就像鷹的眼睛，不斷的閃爍著散發着「危險氣息」的微亮。
黃太平拔掉嘴裏的香煙，眼神犀利的轉過身，下達了迄今為止，第三道，也是最重要的命令。
畢竟新兵敬禮，要麼太軟無力，要麼就是太過用勁，以此掩蓋自己內心中的恐慌，或是希望用這種方式吸引長官。
（山級巡洋艦，以名山大川命名，空載四千五百噸，滿載超過五千噸，主要武器，是四門二百八十毫米艦炮，以及兩門二百二十毫米的副炮。）
「啪……」
（落基山脈改名后）
龍城山號巡洋艦……
「各位，我認為我們完全可以從西線，一路從東線，再折返到北線，而不是直接插入北線，按照情報分析來看，北線大概率是英軍部分主力所在的位置，按照指揮部的命令，在沒有解決外圍驅逐艦和巡洋艦的情況下，最好還是不要進行主力艦決戰，這樣會削弱我們對戰場的掌控力……」
按照漢國海軍軍官標準，巡洋艦一般都是中校，只有戰列艦才會配備上校，而再高一個級別的準將，則擔任一支分艦隊指揮官，甚至可以說，而像這樣上校指揮巡洋艦的情況，其實是不多見的。
因為是船艙的問題，指揮室最多只能容納六個人，剛剛好就是一支巡洋艦的指揮人員。
…………
「執行B計劃，讓米字旗飄揚在這片海洋的上空。」
「繼續說……」
白化溟滿意的哼了一聲，隨後便抬腿出了電報室，上了第二層的指揮室。
電報兵在聽到身後的詢問聲后，立馬站起身敬禮回答。
瓊斯.普爾萊克高傲的抬起頭，碩大的鷹鈎鼻，在他的臉上，刻上了「桀驁不馴」。
「是，白長官！！」
電報員不斷的敲打着手中的電報，而在他的背後站着一名穿着藍白色海軍校官制服，肩膀上扛着三顆星的上校。
銀制打火機防風打火機被彈開，一道火光冒起，點燃了嘴裏的香煙。
年僅十八歲就被特招的吳坤，敬禮的時候，還可以看出，他用力有些過猛，一看就是新兵。
「是主力艦對決？？」
「謝白長官！！」
「嗯……」
「海戰是什麼？？」
「是！！」
「去幹活吧，記住對於那些陌生信號要記下來，他們的頻率是多少，也要記下來。」
「辛苦了！！」
白化溟拍了拍眼前這個電報天才的肩膀，一副跟着老子「有飯吃」的模樣。
………
白化溟用力錘了一下吳坤的胸口，臉上的褶子疊成了「包子皮」。
很快，第二巡洋艦分隊，總計六艘巡洋艦，組成戰線，向著西南方向航行。
大海上，因為是中午的緣故，海面的陽光格外的炙熱，一輪大日，印照在海面，就像是可以隨意捕撈起來的「火紅龍珠」，在龍珠周圍，不時有魚躍起，好似在通往傳說中的龍門，找尋那「逆天改命」的渺茫契機。
嵩山號巡洋艦上，艦長黃太平想起了自己在軍校時，和老師的一次對話，看向對面寬廣湛藍的海面，眼神越發混濁。
「我那還有一盒巧克力，你先拿去吃，不夠我再給你。」
「報告白長官，已經發完。」
「臭小子！！」
吳坤一抬手，第三次向白化溟敬禮。
看到進來的白化溟，還在講的周康，瞬間停頓下來，下意識的打算敬禮，但卻被白化溟阻止，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但是根據我的觀察，英軍目前正在試圖構建一道包圍圈，他們試圖將我們分割包圍。」
「各位請看，這是我根據沿途得到的所有信息畫的戰場態勢圖。」
周康拿出一個已經畫好的圖紙，掛在牆上，圖紙是用鉛筆畫的，用紅藍兩色的鋼筆上的色，標註著各個戰艦所在的位置。
「各位請看，我們目前呈現四角站位，最上方的是主力艦所在的左上角，右側則是驅逐艦分隊所在的右上角，而我們目前正在這個位置……」
周康用手指著右下角的位置，面向所有人。
「但是各位不要忘了，真實戰場，是不可能這麼簡單的，我們的位置也是隨時變化的。」
「所以目前實際上，我們的位置，或向內，或向側偏移了。」
周康拿起筆，在圖紙上又畫了幾個圓點。
「而英軍呢，他們在我們的外圍。」
周康指著更外層的各個英軍所在的點位，隨後又將目光轉向中間的兩個點位：
「如果我沒有猜錯，中部監聽出來的信號，其實就是他們的戰列艦分隊……」
「他們在和試圖從中部給我們開一刀！！」
周康的話讓周圍的其他幾人皺起了眉頭，白化溟更是發問：
「茫茫大海，他們一支孤艦隊，就算實力再強，一旦被我們夾擊包圍，也是在劫難逃，為什麼他們要把如此重要的艦隊，放在中部，要知道，他們在包圍我們，我們何嘗不是在壓縮內部的空間。」
「更何況，如果你說這裏是戰列艦分隊，那麼請問，他們的巡洋艦在哪裏，驅逐艦又在哪裏？？」
「我們迄今為止，見到的英軍戰艦，重合度都高達百分之六十，什麼概念，我們真正接觸的英軍，實際可能只有不到百分之三十，他們大部分的艦隻，還在沉默狀態，他們，是我們遇到過的，最狡猾的敵人！！」
白化溟表情略微顯得有些「壓抑」，事實上不止是他，其他也是如此，從戰前的「互相試探」中他們就發現，英國人比他們遇到過的任何一個敵人，都要難纏。
如果說當年的美利堅海軍是「冒失」，是「激進」的年輕人，那麼英國皇家海軍就是一個熟練的不能再熟練的老玩家，所做的任何一步，都經過「精心計算」，甚至在最初攔截的時候，一支英軍的驅逐艦分隊，都敢橫穿漢軍的主力艦。
甚至穿越的時候，保持的姿態，依舊是平常的訓練姿態，可以看出，英國人的心態非常好，很自信的相信，當時還沒有到兩國關係破裂，乃至開戰的時刻。
而到了目前，他們基本對英艦的掌握，最多不超過百分之五十，大量的英艦，還處於靜默狀態，甚至沒準他們依舊在採用老式的令旗交流。
當然，也有可能，他們通過其他方法避開了電波這個本世紀最偉大的信息發現。
「是動物，是他們的那支動物部隊！！」
就在所有人都沉默的時候，還在地圖前的周康，突然叫出了聲，一下子把所有人的目光吸引在了自己身上。
「他們很多戰艦，之所以沒有暴露，是因為他們不是用電報交流，而是用動物交流，如果我沒有猜錯，他們每支艦隊，都在私下使用動物來攜帶信息，就像是最原始的信鴿……」
「可是，這種傳遞方式，應該很慢不是嗎？？」
「就算那些海豚，白鯨的智商再高，到底還是畜牲，終究不是人，也就說，他們之間的傳遞，實際是有時效性，以及出錯幾率的！！」
「所以他們還使用了電報這種以假亂真，以真摻假的方式，來迷惑我們，如果我們是他們，我們會怎麼做？？」
周康反問包括白化溟在內的其餘五人。
「利用一部分艦艇傳遞信息，然後大部分部隊，依舊使用動物，但是為了保證他們信息的快速和完成，他們會，選擇使用幾艘，或幾支分艦隊，高頻的發射電報，讓我們誤以為，這就是他們大部隊所在的位置！！」
「所以，圖上的這些位置都不對。」
周康不等所有人開口，就主動說了出來。
「那麼他們在哪裏，他們的主力，在哪裏？？」
白化溟緊盯着眼前的周康，語氣有些僵硬。
「他們……」
周康回過頭看着自己親手趕工畫好，但又毫無用處的圖紙，不斷的掃視着每一個自己曾經畫過的地方。
「他們到底在哪裏……」
周康嘴裏念叨著已經重複十幾次的話，就在這個時候，周圍的參謀長孟歌突然來了一句：
「沒準他們已經在準備決戰了呢！！」
「刷……」，周康的臉瞬間轉了過來：「你說什麼，請再說一遍！！」
「我是說，如果他們釋放的都是假消息，他們的大部隊依舊在靜默中，那麼他們這麼做是為了什麼，不會只是為了耍我們玩，然後和我們玩躲貓貓的遊戲吧，要知道大海茫茫，這幫傢伙不斷的釋放假信號，哪怕我們一天放飛十次偵察機，也最多發現三分之一，還有三分之二，是很難探測到的。」
「而他們這麼努力的做出這一切，甚至為了欺騙我們，一半以上的戰艦都選擇了靜默，所以他們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決戰，英國人根本沒有和我們繼續玩下去的心思，他們想要依靠信息上的優勢，對我們來一次重擊，那麼什麼地方最適合重擊呢，答案很簡單，那就是我們！！」
「刷刷……」
這次不只是周康變了臉，周圍所有人都變了臉色。
「為什麼，為什麼是我們，幹掉我們這些巡洋艦，有什麼價值？？」
白化溟低聲追問，他的詢問，其實也代表着其他人的心聲，畢竟沒有人喜歡被一支敵人的主力艦鎖定目標的感覺，那種感覺就像是森林裏的老虎，在隱秘的角落，不斷的打量著「毫不知情」的獵物，然後在不斷的玩弄中，突然一躍而起，一口咬斷獵物的脖頸。
「因為我們才是整個戰場的核心！！」
一直沒有說話的周康突然開口，緊接着看向：「孟參謀長，我說的沒錯吧！！」
孟歌微微點頭：
「海軍發展到今天，從最初的風帆時代，到鐵甲艦時代，再到目前的戰列艦時代，其實戰艦本身，只佔百分之五十，還有百分之五十，就是信息……」
「無論是令旗，還是我們當年在加勒比那場夜戰，沒有信息，我們根本無法在夜幕中整合如此龐大的戰艦，而電報的出現，讓信息的傳遞速度幾何倍上升，所以為了探查敵人的信息，我們和英國人不約而同的選擇製造探查信號的監聽船，甚至我們漢國海軍還依託領先於全世界的電氣技術，製造出了一套使用於巡洋艦的大型電報處理裝置……」
「各位不要忘了，我們龍城號，本身就是信號中的一部分！！」
「而其餘的那些巡洋艦，也大多數攜帶這樣的信號，我們共同的串聯起了整個戰場，是我們主導了整個戰場，而不是那些主力艦！！」
「而如果我沒有猜錯，英國人雖然沒有我們這種將信息分配到每艘巡洋艦的技術，但我敢肯定，他們絕對會利用現有的技術，造一艘集合所有信號，處理整個戰場信息，最後發號施令的綜合戰艦，我甚至可以想像，他們那艘船內的電纜有多長了，絕對是我們龍城號的五倍以上！！」
「甚至不排除，那艘船有我們還在實驗中的電波干擾技術！！」
孟歌神態激動的看着所有人，最後甚至激動的喊了一聲：
「痛快，只有這種敵人，才配做我們的競爭對手，只有他們，才能讓我們知道，刀也是可以握在敵人手中的！！」
白化溟皺着眉頭看着身旁這個一提到「對手」就激動的孟歌，忍不住低聲呵斥：
「孟參謀，注意你的身份，你是我們的人，你不應該讚美要幹掉我們的敵人！！」
「可是這樣的敵人，才值得我們認真對待，不是嗎，白長官？？」
因為大嘴巴，亂說話，到目前也只有少校軍銜的孟歌眼神激動的看着站在自己身側的白化溟。
「哼，我和你不一樣，我的敵人，最好像一頭豬，全部都是豬才好，這樣戰爭就會很快結束，海軍的損失也會更少一點！！」
白化溟雖然指揮的是龍城號這樣的新式，能夠處理部分信號的高級巡洋艦，但他依舊是老派海軍作風，堅信只有鋼與火，才是真的的海軍，而在這樣的語境下，敵人自然越蠢越好。
「可是按照目前的科學研究，豬的智商是很高的，甚至比一些狗都高！！」
孟歌的話，瞬間讓白化溟變了臉，還沒等他「發作」，周康就出來打圓場：
「白長官，我們現在最好將我們知道的消息，分配給每一艘巡洋艦，英國人都拿刀對着我們了，我們難道還不能跑嗎？？」
「跑，哼，現在跑，不是正說明我們看透了嗎？？」
「到時候再想抓住他們的漏洞，可就難了！！」
「來都來了，既然他們是沖我們來的，那麼我們應該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他們進，我們頂嘛！！」
白化溟的話讓周康，乃至在場的所有人都變了臉色。
「白長官，這樣下去，我們會完蛋的，我們是核心，是眼睛沒錯，可是我們不是拳頭啊，我們打不過戰列艦的！！」
「是啊白長官，我剛剛說錯了，敵人還是蠢一點好，另外根據我個人的研究，豬還是很笨的！！」
哪怕是一向狂妄，幻想敵人「會很強大」的孟波，都開始跟在勸說的大軍中，畢竟沒有人希望拿雞蛋去碰石油，尤其是他們自己就是雞蛋的時候，那種感覺，誰也不想體驗。
尤其是在他們去死的情況下，更不可能了！！
他們可以犧牲，但犧牲是需要價值的，白白犧牲，沒有任何成果，這不是大漢海軍，大漢軍人的作風。
「我們是個誘餌，誘餌跑了，魚還會上鈎嗎，既然他們認為我們是眼睛，是大腦，那麼我們就扣下一顆眼珠給他們，讓他們看看，失去一隻眼睛，我們依舊可以幹掉他們！！」
白化溟眼神鋒銳到，好似要用刀切割某種東西。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