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迷霧中神廟
「尊貴的白老爺，您還有什麼需要的嗎？？」
「亞里都可以效勞……」
一大早起來，白二文就接過僕人送來的漱口杯和加爾各答產的牙刷，不緊不慢的進行洗漱，中途還能看到亞里那張獻媚的棕臉。
「亞里，最近外面有沒有發生什麼事情？？」
白二文接過自帶的銀制剃鬚刀，緩緩的將臉上的白色泡沫颳去，露出中年男人獨有的，帶有一絲滄桑感的皮膚。
「尊敬的白老爺，最近街上的菜價漲了不少……」
「閉嘴，我要的不是這些！！」
白二文一聲冷喝，差點把亞里嚇到了褲子都要尿了，而這個時候的白二文又說：
「我要知道那些大家族和英國人，有沒有發生什麼事情？？」
「英國人？？」，亞里的捲髮腦袋上，閃過幾個大問號，咬牙想了半天，也只能給出一個「英國人只是常來轉轉」的消息。
「轉轉，他們有多少人，都是些什麼？？」
「還有，他們是穿紅色的軍裝，還是像我原來穿的那種西服？？」
「有沒有到我們附近？？」
白二文連續幾個問題，讓對面的亞里慌張的不知道怎麼回答，最後只能開口：
「好像是來了一個長的像英國人的傢伙，只不過他好像是來這附近買香料的，我，我上次還見過他，他個子很高，比我高這麼多……」
亞里的手不斷的向上勾，甚至還跳了起來，讓白二文都分不清那個英國人有多高。
想了一會，白二文隨後又問：
「那些大家族呢，他們有沒有發生什麼事？？」
「他們……」，亞里隨後將什麼婚喪嫁娶的雜事全說了出來，弄的白二文直接不耐煩的打斷：
「好了，好了，我不想聽你說的這些廢話，你就說，有沒有什麼大事？？」
「大事……」
亞里眨巴了幾下眼睛，隨後眼前一亮的回答：
「茶，最近拉基奇老爺家的茶園被人燒了，兇手至今還未找到！！」
「茶園」「兇手」，當這兩個看起來完全不相干的片語合在一起后，白二文看着眼前的亞里，揮了揮手，示意對方滾開。
「尊敬的白老爺，如果您有什麼吩咐，可以叫我……」
亞里看到手勢后，條件反射的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的告退，看起來比之前恭順多了，就連羅大牛都說白二文調教的好。
「茶園，兇手……」
「英國人？？」
白二文嘴裏不斷的念叨著這幾個看起來沒有任何關聯的詞，但是越念他卻越精神。
「親愛的，你在想什麼呢？？」
感受着脖子上的溫潤，以及那雙白色如藕的手臂，白二文壓着心底的「洶湧」，回過頭看着身穿橘紅色連衣裙的雅莎，表情微微驚訝，隨後又壓了下來，用溫柔的語氣說：
「雅莎，伱看起來比結婚那天還要漂亮！！」
「真的嗎？？」
「當然，我敢說，如果那天你不是穿紅色的沙麗，穿這身的話，我那天肯定可以再來一次！！」
白二文的嘴角露出一絲壞笑，讓對面雖然已經為人婦一個多月的雅莎紅了臉。
「娜莎，你父親最近怎麼了，我聽他們說，你這幾天經常回去看他？？」
白二文摟着雅莎的肩膀，兩人漫步在後花園，後花園內開着他最喜歡的白玫瑰。
「親愛的，我下次再也不去了，再也不去了！！」
聽到白二文剛剛的話，雅莎嚇的直接失了態，臉上的慌張的顯而易見。
「雅莎，不要怕，我不是反對你回你父親那！！」
「真的？？」
「真的，比黃金還要真！！」
雅莎試圖從白二文的臉上看出什麼，但回應她的永遠只有那雙好似可以看透一切的黑色眼眸，以及那張讓她從婚禮后，一直幸福到現在的臉。
要知道，自從她要結婚以後，她每天晚上都睡不着覺，她很害怕，害怕嫁給一個可怕的男人。
對於一個印度女人來說，嫁人，簡直就是一件讓人恐懼的噩夢，任何一個印度女人，都很難想像自己的婚後生活，因為那實在太苦了。
在印度，女人的地位是低下的，甚至還不如一個騾子。
尤其是那些低種性當中更是如此，甚至還有人會娶那些支付不起嫁妝的女人做小老婆，專門帶回家幹活，把人當奴隸干。
當然，這些能娶小老婆的人，在當地都有些能力，普通的低種性說難聽點，他想娶他都養不起，一家人不得餓死才怪！！
在這樣的一個殘酷的環境下，哪怕是雅娜這種高種性，其實日子過的也並沒有那麼好，尤其是那些家裏女兒多的，嫁妝沒有給夠，最後女兒被弄死的，也是比比皆是。
而遇到白二文，可以說讓雅娜感受到了什麼是「文明」，什麼是「新世界」，雖然這個有時候在房間內太「鬧騰」了，但和平時那些溫柔相比，還是很合配的。
「雅娜，你父親最近在做什麼？？」
白二文在雅娜情緒穩定之後，摟着她的腰肢繼續向前。
「父親，他，他最近一直在和英國人對賬，你知道的，那些英國佬就是這樣，總是想要看看有沒有欺騙他們，但是如果我們真的欺騙了，他們也看不出來！！」
雅娜說到這裏的時候，臉上露出了竊喜的笑容。
「英國人來了多少時間了？？」
「我是說，那些英國人來鎮上多少時間了？？」
白二文看似問的都是一些時間問題。
「好像有二十多天了吧，怎麼了親愛的？？」
雅莎有些擔憂望着自己的丈夫。
「沒什麼，走，我陪你去玩鞦韆……」
白二文一句「鞦韆」就讓雅莎忘記了憂愁。
「哈哈，不要，好癢……」
「嗚呼，要飛了，要飛了！！」
長滿白玫瑰的後花園內，不斷傳來男人開懷的笑聲，以及好似鈴鐺一樣的「嬌嗔」。
慢慢的，聲音逐漸消失，但過了一段時間又出來了，時而高亢，時而低沉。
………………………………………
「白，你果然是我見過最聰明的人，這麼快就了解了梵天的意義……」
「我敢肯定，如果你能夠專心學習神學，肯定比我的成就要高！！」
帕蒂斯望着坐在他對面的白二文，眼神中的喜愛，怎麼也藏不住。
甚至在給對方講課的時候，他還多次停頓，為白二文講解，就是想看看這個傢伙到底有多聰明。
現在看來，他這輩子見過的那麼多人，可能就只有少數寥寥幾人可以媲美。
「白，我現在很後悔，當初沒有讓我的女兒嫁給你，如果嫁給你，我想，我這輩子也沒有什麼遺憾了！！」
聽着帕蒂斯已經說了不知道多少次的「大餅」，白二文直接回懟：「印度不是可以娶幾個老婆，我想………」
「不不不，白，你不理解，讓自己女兒幸福，是一個父親，最重要的職責。」
帕蒂斯嘴裏的假話，可能比他對濕婆的信仰還要真誠。
白二文隨後又和對方胡扯了幾句「裝逼」的話，才說到了重點：
「帕蒂斯，你不認為，你的神廟太過老舊了嗎？？」
「要知道，那些大一點的神廟，每隔幾年就要翻修一次，甚至他們還會定期的舉行翻修儀式，以慶祝自己神廟被修整……」
白二文的話，讓帕蒂斯陷入了沉默，但他最後還是搖頭否決了這個建議，甚至還說出了：
「我們都已經習慣了這樣，如果翻修，會花很多錢不說，更何況，還會打擾到濕婆神！！」
「神，是不能夠被打擾的！！」
帕蒂斯的臉上露出了對濕婆神從未有過的虔誠，好似下一秒就會為了濕婆神去死一樣。
「但是濕婆神已經在這裏住了數百年，它早就該換新房子了，就像人一樣，東西舊了，就要換，不是嗎？？」
白二文這句話，確實說到了帕蒂斯的心坎，但他的臉上又十分猶豫，畢竟這座神廟下面的東西，可不怎麼見的了光。
好似看出了帕蒂斯猶豫的原因，白二文跟着補了一句：
「到時候只修外圍和側殿，內殿可以慢慢裝修，不需要大動，等其他殿修好后，再將濕婆神請出去，最後再處理大殿……」
「這樣，我們也有足夠的時間收拾……」
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白二文故意將「時間」和「收拾」說的極重，讓本來還猶豫的帕蒂斯瞬間下定了決心，但還沒有答應，就又猶豫了起來：「白，這次翻修肯定要花不少錢，可是我為了在神面前展示誠心，一向很節儉，這些年攢下來的錢又……」
白二文表面在想辦法，心裏已經把這個「老貔貅」罵成狗了。
「帕蒂斯，你要明白，濕婆神是所有印度人的神，而神在藍帕鎮已經度過了二百一十七年了，神保佑了大家那麼久，神現在只是想換個新房子，你說，這個錢該由誰出？？」
帕蒂斯聽到這話，整張臉直接笑開了花，嘴裏念叨著：
「這不好吧，畢竟，我們還是要節儉的！！」
「對，一定要節儉，這樣，一半修神廟，一半捐進神廟，留到日後使用……」
白二文的話，讓帕蒂斯更加開心了，甚至他已經開始幻想這次該以「神的名義」要多少錢了。
隨後白二文就看着帕蒂斯來回撥弄印度特有的計算器，不斷的計算自己到底這次能「撈」，不，是能募捐多少善款。
看着嘴裏念念有詞的帕蒂斯，白二文一邊給對方出謀劃策，一邊用眼角的餘光不斷的打量著這座供奉濕婆神的大殿。
但是看了半天，也沒有看出什麼大問題來，不死心的他直接藉著要給濕婆神「點油燈」的機會在這座大殿內，來回晃蕩。
而在他的身後，則是已經掉進錢眼裏的帕蒂斯，甚至他自己的腦海中，多了開始出現小人打架的畫面，這個說要一百萬，那個說要二百萬，最後帕蒂斯本人大筆一揮，來了一個雨露均沾，一百五十萬盧比！！
………
「怎麼樣，這段時間和那個老神棍學了點什麼嗎？？」
「別和我說，你真的要泡那個老神棍的女兒？？」
羅大牛看到白二文看着報紙不說話，整個人都有些心慌，那種感覺就像是小孩玩具要被搶走了一樣。
「什麼老神棍，記住，人家是主持！！」
「人家可是婆羅門！！」
白二文看着報紙，頭都不抬一下，讓對面的羅大牛心徹底慌了，甚至說出了「朋友妻不可欺」的話來。
「是是是，朋友妻不可妻，那麼請問，不算妻，可以欺嗎？？」
「不行！！」
羅大牛嚴詞拒絕了白二文的意見。
「算了，你也就只有這點志氣了……」
白二文嘴裏調侃著羅大牛沒有志氣，心裏卻在盤算報紙上消息的真假：
「你說，那個什麼本傑明，過幾天來印度，印度那幫大人物是不是要都去迎接啊？？」
「肯定啊，不迎接，難不成像你那個不父不哥的老丈人一樣，跪着給英國佬收錢嗎？？」
羅大牛翻了翻白二文手中的報紙，不屑一顧的回答，甚至還將和白二文「稱兄道弟」的喬亞多拿出來當靶子射了幾下。
「我說真的，你說，如果我們在那天起事怎麼樣？？」
白二文一句話讓羅大牛有些傻眼，仔細瞧了瞧對方，最後吐出一句：「你怎麼保證不會查到我們身上，要知道，這段時間咱們兩個，尤其是你，實在太顯眼了，附近幾個城市，不認識我們的，可不多了……」
「還是說，你打算硬幹，搶了就跑，直接跑回中亞？？」
「但要是這麼幹了，那麼這兩年咱們好不容易來到印度，還在這裏娶了媳婦，攢了人脈，不是白乾了嗎？？」
羅大牛的話，讓白二文有些不知道怎麼回答，直到想起某件事後，才一拍桌子：
「干就干，有什麼好怕的，咱們一不做二不休，全乾了！！」
雖然不知道對方的「全乾了」，指的是什麼，但羅大牛還是猶豫的開口：
「你要知道，這件事的風險很大，我們恐怕……」
「怕什麼，風浪越大，咱們收益越高，一鼓作氣，把未來幾年的錢都賺了，賺了錢去非洲，也去搞殖民地，也做公王！！」
白二文的眼神中，止不住的野心，讓一直以為他只是「求財」的羅大牛眼神大變，想說什麼，最終還是沒有開口，只是用默認的態度，表達了他的同意。
得到羅大牛同意的白二文嘴裏喃喃自語：
「燒火不怕火頭旺！！」
………
「慢慢來，慢慢來……」
「不要動那裏，你這個該死的賤民！！」
已經淪為工地的濕婆神廟，此刻已經完全變成了帕蒂斯的「咆哮」現場。
「白，你說這些低種性是不是愚蠢，他們每次都不能完全領悟我的意圖……」
「難怪這些傢伙會成為低種性，從腦子這一塊，他們就不配和我們這樣的人，站在一起！！」
「神創造低種性的時候，果然就已經想好了他們的用處……」
帕蒂斯當着白二文的面，全是辱罵低種性的詞，甚至在他話中，低種性和他這樣的婆羅門，站在一片陽光下，都屬於對神的褻瀆。
白二文嘴上附和，心裏卻在不斷的打量著周圍的工地，隨後便找了一個機會四處閑逛。
逛了大概有一個多小時，就藉著家裏妻子的事情溜了。
「怎麼樣，看的怎麼樣，有沒有搞頭，我和你說，人已經帶來了，馬隊那邊也已經準備接應了，你要是這個時候拉稀，老子可不答應……」
羅大牛看着躺在沙發上的白二文，嘴裏不斷的嘮叨着什麼時候動手的事情。
「你有沒有發現，現在的英軍看起來有些奇怪？？」
白二文冷不丁的問了一個問題。
「有什麼問題，不還是老樣子，沒事下來欺負欺負那些老實的低種性，搶點錢財……」
提起英軍的軍紀，羅大牛的臉上就露出了不屑一顧的表情。
「不，我的意思是，你沒有發現他們這段時間鬆懈了很多嗎？？」
「鬆懈，那個很好解釋，這不是人家那個首相要來嘛，到時候肯定有的忙，這個時候休息不是正好嗎？？」
羅大牛給英軍最近的行為，找了一個理由。
躺在沙發上的白二文表情凝重，抬頭看着裝修成白雲的天花板，喃喃的說了一句：
「警而未警，松而未松，這是要引蛇出洞啊！！」
「你說什麼？？」
羅大牛有些聽不清白二文剛剛說的話。
「你說，如果我們現在搞事會怎麼樣？？」
「會有什麼反應？？」
白二文突然問道。
「能怎麼樣，還不是照幹嗎？？」
「上次你不就是要幹嗎？？」
羅大牛撇了撇嘴，好似很不想回答白二文這個沒有什麼內涵的話。
「是啊，一切都是照干！！」
「不管怎麼說，都是要乾的！！」
白二文嘴裏不斷的念叨。
「干，就在他們眼皮底下幹了！！」
白二文表情嚴肅的站起了身，讓身旁的羅大牛有些變色。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