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外行和內行
「確定是海因希，那個四星上將？？」
「不是什麼阿貓阿狗假扮的？？」
李自豪看著手中的情報，整個人都有些懵，前幾天下面的人匯報說「孤狼」殺死一名最少有四顆星的美軍高級將領的時候，他還是十分不信，畢竟像這樣級別的將領，哪怕是出門都是有替身的，就像李自豪自己，都有一個專門穿一樣衣服長相差不多的替身。
這不是「怯懦」，而是「小心」，畢竟像他們這樣的高級軍官，對於整個戰爭雖說大的作用沒有那麼大，但確確實實有穩定人心，統領戰局的作用。
在古代，一軍之帥，可以說至關重要，雖說現在進入到了火器時代，甚至還有了專業的作戰參謀，但是統帥的作用，依舊無法代替。
畢竟哪怕是再強大的軍隊都是需要有人做最後的決策。
要不然就會出現群龍無首的情況。
「真實的情況，可能就是這樣。」
「我昨天將消息傳回國內，國內的消息是美國有高級軍官陣亡，白宮正在瘋狂的隱藏消息！！」
負責情報的參謀張戴，表情嚴肅看著眼前這位李帥。
而他口中的國內消息，其實就是帝國情報局提供的情報。
李自豪深吸一口氣，隨後開口說：
「既然那個什麼海因希死了，那麼此時的美軍內部一定很恐慌，此時若強攻，必能建功！！」
「李帥不可！！」
李子豪剛剛說出來，張戴就表示了反對。
隨後面對李自豪疑惑的目光開口：
「李帥，美軍雖無主，但到底還是一支合格軍隊，非是一般封建軍隊可比，我敢肯定，此時美軍一定另立新帥。」
「此時雖然我軍已然和美軍全面交手，但幾十萬大軍畢竟不是那麼輕易就能夠擊敗，依我看，不如將計就計，假意強攻，實則暗度陳倉！！」
張戴戴著眼鏡的目光中閃現出智慧的光芒。
「你的意思是，借著赫勒拿失陷，以及美軍最高長官斃命，搞一次迂迴？？」
張戴心裡想的，李子豪一下子就猜出來。
張戴默默點頭，算是承認了自己確實有這個想法。
「呼」，李子豪深吸一口氣，隨後開口：
「你這樣做，實際是很冒險的，咱們最早的計劃，你也是知道的，現在改變作戰計劃，你知不知道，要帶動多少人？？」
李子豪口中的計劃，實際就是在攻下赫勒拿之前就有的計劃。
那就是依託赫勒拿在後方的區位優勢，截斷美軍的後勤補給，但這個計劃，有一個致命的弱點，那就是怕美軍回師，而這也是漢軍為什麼要攻的那麼急迫的原因，誠然現在赫勒拿淪陷的消息，可能已經被美軍知曉，甚至已經做好了所謂的「收復」計劃。
但在張戴看來，這不僅不是壞事，反而是一件好事。
畢竟赫勒拿可以是扎在美軍背後的利劍，也可以是「誘餌」，甚至可以說是「攻其必救」。
張戴剛剛的意思其實也很明顯，趁著美軍換帥之後，急需積累軍功，威信的機會，直接將赫赫勒拿這把利劍變成「火藥桶」，直接將美軍主力，或者一部分兵力吸引到赫勒拿打「圍點打援」，甚至也可以是「迂迴包抄」。
平時的時候，像這樣大膽的想法，李子豪一般情況下，都願意賭一賭，但這次他反而猶豫了。
畢竟戰爭已經打到這個程度，冒險，確實不算太划算。
「李帥，依我看，我軍其實冒鬥風險並不大，美軍中計，我軍則動，美軍若不周計，我軍同樣得動！！」
「動與不動，其實沒有多大區別！！」
張戴的話已經很明白了，無非就是告訴李子豪，你想按照原計劃走，但美軍不一定願意，到最後他們一定還得回師攻打赫勒拿。
別的不說，「如芒刺背」這個詞，雖然美國人寫不出來，但基本的道理還是懂的。
李子豪沉默了好一段時間，隨後才慢慢開口：
「我若是美軍，此時若想破局，最好的辦法是分師，分出一部分回軍打赫勒拿。」
「但此刻美軍已經很難抽軍回擊，我若是美軍，此刻肯定很難做抉擇！！」
「往前打，基本不可能，只會死多少更快，回師，又怕被做局，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在我軍鬆懈的時候抽走一部分軍隊回援，或者從國內調兵。」
「國內調兵的可能性很大，但回師又不是沒有！！」
李子豪的表情凝重，語氣中帶有一絲「嚴肅」。
對面的張戴看了看李子豪的表情，隨後開口：
「李帥，既然美軍已經處於兩難之境地，要我看，剛剛那些什麼計劃，都可以作廢。」
「咱們不如露個破綻，讓他們分師回去。」
李子豪瞧著張戴，隨後說：
「不，我要是美軍，此時分師，不是什麼好事，為今之計，若想成，則只有全軍回援這一條路。」
「為什麼？？」
「他們有這個膽嗎？？」
張戴緊跟著追問。
李子豪嘴角含笑道：
「我和你打賭，這群美軍，絕對是想借著換帥的時機，和我軍脫離，重新調整。」
「若是平時，他們想要脫離都沒有理由，現在則不一定了，因為，他們換帥了！！」
李子豪把美軍的想法看的一清二楚，雖說此時的蒙大拿是全美關注的「要點」，但這不代表不能後撤，到時候隨便找個理由後撤到赫勒拿附近，反擊的機會有了，拿下後，直接據城而守，不比現在待在陰冷的戰壕里和漢軍的機槍賭命強？？
張戴左想右想，最後開口詢問：「美軍會這麼做嗎，他們已經打到這個程度了，再撤，我怕？？」
「怕什麼，怕他們輸，哈哈，我告訴你，這幫美國佬，現在不比原來了，他們現在沒有這麼好騙了！！」
李子豪幽幽的一句話，將此時的戰場局勢，說的一清二楚。
美軍自從有了上一次戰爭的教訓，目前的打法基本都趨於保守，像原來那樣的輕敵冒進的事情，基本上很困難了。
而這也是蒙大拿局勢一直拿不下的原因，畢竟守永遠要比攻簡單。
李子豪隨即又開口：
「依我看，既然他們會撤，那我們不如大大方方的讓他們撤！！」
「大不了，丟掉赫勒拿，反正那裡也不是我們的！！」
李子豪的意思已經很明白了，如果說張戴是希望美軍分師回援，尋找兵力破綻，那麼李子豪乾脆就想打一場涉及四五十萬人的「中心開花」。
張戴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閉上了嘴，因為從心裡講，這樣的做法，其實並不算冒險，畢竟就像這位李帥所說，無非就是損失一個赫勒拿，一個本來就可能失去的地方。
但如果用赫勒拿換取此戰的勝利，無論是張戴還是李子豪都是十分願意的。
就在李子豪召集高層開會商量具體事宜，以及美軍不撤軍時的第二套方案的時候，對面的美軍，正在陷入一種「詭異」的狀態。
………
「真不知道白宮怎麼想的，派了這麼一個人來做司令，要我說，哪怕派條狗，也比他強！！」
戴著兩顆星的少將，提起最新從東部趕來的科特尼亞上將就是一臉的不屑。
周圍人也是露出不屑的表情。
這個科特尼亞，其實嚴格意義上講不算是傳統軍人，此人最早只是一個軍事承包商，後來不知道怎麼的，混進了國防部，做起了所謂的採購將軍。
像這樣的將軍，其實在美軍中的地位很低，有時候甚至不如一個校官。
畢竟他們嚴格意義上講，其實不算是軍人，只是商人和文官。
這幫人存在的目的，其實和那幫「天殺」的議員脫不了干係。
眾所周知，最早是沒有所謂的建制美軍的，有的只是各州的民兵。
打仗的時候，各州合兵一處，就是一支軍隊。
但在第一次美洲戰爭的時候，這樣一個「虛浮」的軍隊，受到了漢軍這樣職業化軍隊的嚴厲打擊。
在戰後，美利堅痛定思痛，學著漢國搞了一支常備陸軍，也就是現在美軍的前身。
但傳統的文官，又不太放心這幫武將，怕他們搞舊大陸那一套，干擾到了美利堅的獨立性。
所以所謂的「文臣領軍」也就成了美軍的傳統。
其實不止是美軍，全世界大部分國家，都是如此，文駕馭武，是世界的常態，絕不是所謂的「落後」，反而從歷史的角度看，是一種進步。
畢竟單純的武人，其實已經完全不適合整個世界的發展了。
如果是和平時期，這種以文御武的作風，其實無可厚非。
但在此時，再讓非專業的人主導戰局，那就有點問題了。
對於這些，美國高層看的很清楚，所以在海因希之前，他們一直都是謹慎的使用權利，生怕干擾到了所謂的「勝利」。
但在海因希死後，白宮，或者說國會，再也無法按耐住對戰爭插手的渴望。
畢竟這樣一場數百萬人的戰爭，白宮如果不能插手，實在太影響那些人所謂的「微操」了。
而那位科特尼亞，其實本質上，根本就不是來指揮戰局的，而是來「監軍」的。
畢竟此刻林肯的支持率，雖然因為戰事，飆升到了極點，但這不代表他沒有危險，戰爭的成敗就是他最大的風險。
贏了，他將比肩華盛頓，輸了，他就是美利堅的千古罪人，雖然這個國家，歷史本來就不長。
科特尼亞的到來，可能符合白宮，甚至是那幫老爺的利益。
但卻不符合美軍的利益，畢竟沒有人希望在戰時，隨時接到白宮的「指揮」。
而這都是現在美軍內部對科特尼亞不滿的主要原因，沒有人希望在這個時候，接受一個外行的領導。
除非他們本身也是外行！！
………………………………………
「來了，來了！！」
「法克兒……」
科特尼亞還沒有進入會議室，裡面就嘈雜聲一片，甚至還有大量F開頭的單詞。
但是等到科特尼亞推門進來的時候，這些都沒有了，有的只是標準的敬禮，讓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見到各位真讓人開心，美利堅就是因為有了各位，才會如此的安全，不至於受到那些漢國狗的威脅……」
「各位，是真正的英雄！！」
剛剛進來，科特尼亞就本能的發表了一通所謂的「冠冕堂皇」。
「啪啪啪」，鼓掌聲稀稀疏疏，看起來很不情願。
畢竟沒有人喜歡一個外行，且還是指揮自己的外行。
「我們應該戰勝他們，就像是華盛頓時代，戰勝英國佬一樣。」
「林肯時代，一定是一個比華盛頓時代還要偉大的時代……」
聽著張口閉口的「林肯」，一部分人已經開始不耐煩了，但畢竟大家都是職業軍人，還是高級軍官，這點克制力還是有的。
「我們一定團結……」
「美利堅必勝……」
當這兩句說完後，掌聲甚至比剛剛還要「稀疏」，如果不是某個人鼓掌的用力了些，甚至感覺不到掌聲。
而台上的科特尼亞則一副我是林肯總統代言人，我驕傲的表情。
整個就是一個暴發戶，該有的姿態。
畢竟對於一個曾經靠打點關係賺錢的軍事承包商來說，本來以為混進國防部，已經是天大的幸運。
現在則沒有想到，竟然還可以指揮幾十萬大軍，那種感覺，給誰誰不飄。
接到任命書的那一刻，科特尼亞甚至有一種「人生贏家」的感覺。
隨後就是所謂的自我介紹環節，這個環節中，科特尼亞那種裝「資歷」的感覺，又讓一部分中立派感到絕望。
這種人，真的就是所謂「白宮精選」，怎麼感覺就像一個貪腐混蛋？？
介紹完後，科特尼亞習慣性「插科打諢」了好一陣，才慢慢悠悠直奔主題。
「各位，現在那些漢國狗如此囂張，我們該怎麼辦？？」
科特尼亞對於所謂的軍事，其實一竅不通，但他就明白一點，那就是「氣勢」。
所以他緊接著又說：
「根據情報，他們已經占領了赫勒拿，那裡是我們的戰略樞紐，是大後方，怎麼能夠允許漢國人控制呢？？」
「如果他們前後夾擊，那麼後果不堪設想！！」
說到這裡時候，科特尼亞還特意露出了擔憂的表情，以此表明對戰局，對漢軍占領赫勒拿的擔憂。
「各位，有什麼辦法？？」
科特尼亞表現出一副從善如流的樣子，確實唬住了一票人。
「將軍，我認為，我們應該全體後撤，只有這樣，我們才能在保證戰局不崩潰的情況下，拿回赫勒拿！！」
第一個站起來的是美第十師的師長帕勒，他是一個典型的北方軍人，嚴謹，善於總結教訓。
「全軍撤退？？」
聽到這個提議，科特尼亞想都沒有想就直接拒絕。
甚至直接表示：
「現在的戰爭，不是你們一個人戰爭，而是所有人的戰爭！！」
「是全體美利堅人的戰爭，不是伱想撤退，就可以撤退，真的撤退了，國內怎麼交代，白宮那邊怎麼交代！！」
科特尼亞的話就像一根刺一樣扎在帕勒心頭，讓他忍不住反駁：
「將軍，現在是戰爭，不是所謂的表演秀，我們不是演員，我們是軍人！！」
「軍人是來打仗，是來獲取勝利的，我們不是馬戲團的小丑！！」
科特尼亞的表情在聽到這兩句後，直接陰沉下來，整個人都不好了。
「我看還是撤退吧！！」
這個時候，又一名師長站起身附和。
很快，周圍都響起了撤軍的呼聲。
他們都是真正的軍人，知道此刻唯一的辦法就是全軍回師，在回師過程中，奪回赫勒拿，和漢軍打一場城市戰。
將戰爭的主動權，重新奪回來。
陣地戰變城市戰，從軍事角度看，漢國人很難立刻緩過來，而這段時間，就是他們補充兵員和武器的時候。
甚至還能夠等到屬於美利堅軍隊的機槍。
再也不怕那些漢國狗的嚇唬了。
但眾人的一致要求，反而激起了科特尼亞想要「立威」的心理。
只見他緩緩開口：
「撤軍，我無法向白宮交代。」
「一但失敗，我們都是罪人！！」
「請原諒我不能答應這樣一個叛國都決定！！」
科特尼亞直接將撤軍和「叛國」聯繫起來，讓那些人瞬間不知道怎麼說了。
眼見有人還想堅持什麼，科特尼亞直接搬出「林肯」：
「根據林肯總統指示，我們必須堅守在中線，不能讓一個漢軍過去！！」
「至於赫勒拿，我認為，分配一部分軍隊回援應該還來得及。」
「漢國人沒有那麼難戰勝，我相信，上帝保佑的美利堅，一定會戰勝異教徒！！」
科特尼亞的話就像是「喇叭」，吵的人不得不同意。
當會議結束後，那些軍官互相對視一眼，都能夠看出「碧池」這個單詞。
外行領導內行，是他們遇到過，最噁心的事情。
而在幾千里外的白宮，當林肯接到計劃後，什麼也沒有說，只是在胸口畫了一個十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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