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不爭者，天下莫能與之爭（第二更，5000子）

  五行山這邊。

  蘇寒本尊神情微妙，自己似乎又知道了什麼了不得的事情。元嬰的上限進一步被拔高了，看來得控制分身多刺探情報。

  不過現在，還是專注於眼下的事情。

  他聚精會神的瀏覽祖龍經。

  很快，他看完這一篇章，若有所思。

  這一篇章通篇講的都是水的剛猛與柔弱，但若是將水的要點剔除出去，只看剛猛與柔弱，算的一篇不錯的兩儀類經典。

  並且，其中提出水之柔弱不僅在於能容納世間萬物，海納百川，更在於兩個字，「不爭，不爭之道就是水之柔弱的終極體現。

  不爭，故天下莫能與之爭。

  蘇寒心中念頭運轉，思考著這句話，回想起自己看到的種種典籍，甚至追溯到前世地球所看到的各種經典名著。

  漸漸的。

  上善若水這門神通的迷霧被驅逐出去了，功能，作用，原理開始逐漸清晰，能夠被他所認知，所理解，所掌控。

  然後他就發現。

  這神通起碼是因果層次的神通。

  關鍵也是在於「不爭」二字。

  水利萬物而不爭，近乎於道，天下之物莫能與之爭。

  這句話體現在個人身上。

  那就是不用和人別人爭鬥什麼，搶奪什麼，反而要施展恩惠與他人，這樣才能近乎於道，因此其他人也不能和去你爭。

  只要不爭了，那麼先天就利於不敗之地。

  這也正是上善若水神通的功能。

  這門神通不會給他帶來多麼強大的攻擊力，但是只要他秉承著不爭之心，別人也傷不到他，哪怕是動用任何手段。

  理論上這門神通的上限是無窮盡的。

  只要隨著熟練度的不斷提高，不爭之道上走的越遠，那麼就是徹底的萬法不侵，永恆長存。哪怕是天地重歸混沌，一切虛無寂滅，自己依舊能長存世間，而且還能活得不錯。

  蘇寒心中激動。

  居然還有這樣逆天的神通？

  估計只在他保底神通之下吧。

  他按耐住心中激動的心情，有些感慨，沒想到自己龜隱法所一直追求的境界，體現在這門剛獲得的上善若水神通之上。

  如此一來，龜隱法豈不是沒用了一半？

  畢竟龜隱法的立意就是避開。

  避開目光，所以能隱藏身形。

  避開感知，所以能隱藏氣息。

  避開因果，所以能遮蔽天機。

  避開規則，所以能獨立世間。

  避開一切，所以能永恆長存。

  可能龜隱法和上善若水之間的區別就在於上善若水告訴你，無需避開，可以光明正大的站在這裡，只要你不爭，照樣清淨無劫。

  哪怕敵方恨得伱牙痒痒，動任何手段。

  都傷不了你一根毛。

  這也正是這門神通的逆天之處。

  不過蘇寒想了一會兒後，又覺得可能並不衝突。龜隱法也好，上善若水神通也罷，他都需要，兩個神通都有不同的應用場景。

  至少在低層次下，應用場景是剛需。

  對於高層次？

  那似乎也不用擔心兩者衝突的事情。

  畢竟高層次講究的是大道，三千殊途同歸，將自己所學熔煉為自己的根本之道，到了那樣的境界就沒有什麼神通了。

  舉手投足皆為神通。

  有句話也叫做境界一到，神通自生。

  如此想來，兩門神通倒是可以相輔相成，甚至是互相融合？說起來龜隱法已經很久沒進步了，甚至瞞不過元嬰，或許可以借鑑借鑑上善若水，甚至乾脆互相融為一體。

  他心中思索著接下來的計劃。

  不過這兩門神通的融合也並非是第一要緊的事情。當務之急還是要提升混元以及陰陽之道的感悟，達到可以開闢小天地的標準。

  開闢紫府小天地，晉升元嬰，那估計就能在中游修仙界橫著走了，甚至自己深厚的底蘊，連半步化神都能對上一對。

  到那時。

  那些元嬰也不至於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說的就是兩儀宗的那個兩儀子。

  思索完接下來的計劃，他繼續閉關，感悟小混元經，順便把祖龍經那關於剛猛柔弱的篇章吃透，看看能不能讓陰陽之道達到標準。

  如果不能的話。

  少不得要上兩儀宗走一趟了。

  不過如果要上兩儀宗走一趟的話，那麼他所圖謀的就不只是陰陽兩儀類的功法了，甚至想將那兩儀微塵陣拿到手。

  陣成之時號稱死生幻滅同泡影，兩界等微塵，微塵之地為宇宙洪荒的效果對他誘惑力實在太大，還極端契合自己的以身為陣。

  蘇寒心中感慨。

  相比於貧瘠的下游，中游真是神裝遍地啊，隨便一個宗門，都有些有名有姓的道統傳統，立意也相當之高。

  讓他不禁懷疑，這些宗門真的是一個修仙界就能誕生，蹦得出來的嗎？

  按照他的理解。

  修仙界中大部分宗門的傳承頂多就是火球術，水刃術的上位版本，最多就是涉及一些法力，靈力的精妙運用。

  元嬰也不可能會空間傳送。

  但誰料到在這中游修仙界中，隨便個宗門，就能蹦出個兩儀微塵陣這種仙陣層次的道統傳承，元嬰甚至能瞬息千萬里。

  現在，甚至都能抓黑洞了。

  那再往上，化神那該是何等強大？

  膨脹，簡直是太膨脹了。

  一想起當初星空被迫從天外星空降臨到下游，中游這些立意高深的宗門比起上游也不過是些任人修改的螻蟻。

  他頓時就細思極恐，水很深了。

  如此想來，自己也不能驕傲自滿。誰知道哪個疙瘩角能不能蹦出個逆天妖孽？自己認一認天下第二就得了，第一不敢當。

  當然，能打得過他的才能當第一。

  漸漸的心中思緒平靜下來，正式進入閉關領悟狀態，當然這只是一個線程，他現在可以多線程進行操作。

  所以，分身那邊。

  蘇寒神情微妙出聲。

  「兩位，你們確定自己不是在吹牛？」

  「那可是小歸墟。」

  他還想再確認一下，防止再鬧出一些名詞相同，但實際上不同的笑話。畢竟這種事情在修仙界中不是第一次出現的。

  據說曾有一位修士去過凡人的國度，化神那裡居然也有修仙者，並且元嬰，化神境界都比比皆是，簡直都泛濫了。

  一開始把那個修士嚇了一大跳，謹小慎微好久。

  等這修士反應過來。

  這才發現原來凡人口中的修仙，實際上只是氣血抱丹的養生之道，只能算是一個比較健康的凡人，摔一跤還是能摔個鼻青臉腫。

  比如化神出門摔跤，摔出了腦震盪。

  然後真的神經病，真的化神了。

  「你這小輩，這有何吹牛的？」

  「小歸墟的力量確實相當恐怖，但被吸進去，元嬰也脫不了身，小歸墟也畢竟只是個死物，可以任由我等生靈拿捏改造。」

  天塵子不屑出聲。

  「不錯，元嬰之路永無盡頭。」

  「你應該清楚中游修仙界無法突破化神，所以就有很多元嬰嘗試百尺竿頭更進一步，靠修為的堆積無限接近化神，最後終極一躍。」

  「但最後這些先賢卻驚愕的發現，他們確實突破了，百尺竿頭更進一步，周圍和實力也確實比之前要強了，但卻是抵達了元嬰，十一重，十二重，離化神仍然無限遙遠。」

  「說起來，說無盡之路的元嬰都是這種路子，據說甚至已經有人突破到元嬰第九十九重境界，要是能回到中游修仙界，恐怕一步下去都能讓整個修仙界抖上一抖。」

  玄混老怪接著出聲，有些感慨。

  「這要是能回來，怕是中游修仙界就無敵了。幸虧他們已經回不來了。」

  蘇寒這邊感慨。

  「呵呵，這小輩懂什麼？他們就算再強，那也還是元嬰，元嬰九十九重又如何，還是比不過半步化神一巴掌。」

  「在老夫看來，這種強行突破就是走錯路了，突破的層數越多，離化神境界越遙遠，本質不到，力量堆砌再多又有何用？」

  「畫中人能打到畫外人嗎？」

  玄混老怪不爽出聲。

  「我倒是覺得這條道路未必是錯的，畢竟無論是正道還是旁門左道，都是能溝通大道的，只要毅力足夠，皆可正道。」

  「一些說法裡面，仙人還有外道之仙呢。」

  蘇寒曬然一笑，並不在意。

  「你小子這話老夫倒是認同，哪裡像天塵子這個老頑固，秉承著傳統的所謂天地正道，說的好像修這種大道能化神一樣。」

  「想化神，還是得看我們人演宗。」

  玄混老怪藉機攻擊天塵子。

  「得了吧，少做這些口舌之爭，你我之間的勝負還需手下見真章，雖然老夫劣勢了，但未必會輸，所謂物極必反，否極泰來。」

  天塵子冷笑回應。

  「呵呵，狗叫而已。」

  玄混老怪套了掏耳朵，不屑一笑。

  「那你是與一隻狗下棋百年嗎？可笑。」

  天塵子直接犧牲自己，開始貶低。

  突出一個大家都別想活著，同歸於盡。

  蘇寒心中頓時無言。

  這越聽越像是村口大爺在吵架。

  這種情況要是被棋盤秘境裡面的那些凡人發現自己這兩個老天爺就是這麼辦事的，估計會直接三觀崩潰掉了。

  「兩位，你們能不能別吵了？」

  蘇寒出聲勸架。

  「怎麼你有意見？你不是說我們兩個的事不關你的事情嗎？老夫沒有第一時間把你趕出去都算好的了。」

  玄混老怪吹鬍子瞪眼。

  他活了那麼久，頭一次碰到個不給他面子的金丹，雖然不至於因此惱怒殺人，但心中也挺不爽的。

  「呵呵，你敢老夫就留，我偏不讓你順心。你同意的，老夫就要反對！」

  然後天塵子出聲，直接唱反調。

  「好你個老匹夫，這麼耍無賴？人家也不認可你萬物盟的理念，你著急什麼勁？還不如趁早再找一個新的變數進來。」

  「我瞧外面那小子就挺好的。」

  玄混老怪哼聲冷笑。

  他大手一揮，一面水鏡浮現，顯現出棋盤秘境之外的畫面，是一位青年儒生，手捧書卷，吟唱聖賢經典，才氣橫溢。

  「這不比眼前這個小子好多了？」

  天塵子也頓時陷入了沉思。

  似乎真是如此？

  然後蘇寒卻直接發笑了。

  「我笑天塵無謀，混玄少智，既然想著要推動凡人國度的進步，彰顯自己理念的正確，居然去選擇儒家之人當做變數？」

  兩人頓時勃然大怒。

  「好你個小子，之前不給我們面子也就算了，如今還出言不遜，真當我們兩個是泥捏的菩薩，沒有任何火氣？」現在要是不說出個所以然來，休怪我們倆對你不客氣！」

  蘇寒神情淡然，自顧自出聲。

  「二位難道沒發現嗎」

  「你們能看到的那些凡人國度的體質都和儒家有千絲萬縷的關係嗎？官職名稱不同，但都換湯不換藥，本質上還是儒家的那一套。」

  「我不是看不起儒家，畢竟儒家的分配做的還行，要是沒有外力干擾，勉強可以形成一個圓，也就是二位所能看到的王朝周期循環。」

  「但是一旦遇到強外力干擾，儒家這套體系就會面臨崩潰。」

  「畢竟講禮儀，以禮治國，講究的是君君臣臣，父父子子，所有功力幾乎都是用在維護這一套體制的穩定性上，但對外擴展的餘地幾乎沒有。畢竟向外擴展就意味著新的變數，而這變數對於穩定的體系而言是個危險。」

  蘇寒侃侃而談。

  他所說的具體例子就是前世的歷史。

  儒家玩了千年的那一套被外力打炸了。

  雖說，這很大程度上是因為生產力的進步，儒家都把生產力的進步視作奇技淫巧了，還有什麼好說的？

  除非把春秋儒家和近代儒家切割了？

  不過他此刻的感覺也有奇妙。

  自己是來修仙的，沒想到還要鍵政。

  如此想來，這兩個元嬰老頭也是鍵政狂魔，甚至都不能稱之為見證，畢竟這兩人可是說干就干，直接弄出了個棋盤秘境，放了三百多個凡人國度進行社會實驗。

  俗稱道爭，大道之爭，看誰對誰錯。

  雖然在蘇寒看來道爭的根本還是人爭。

  並無什麼神聖性。

  「小子，你知道你自己在說什麼話嗎？」

  「儒家可不是死讀書的，他們也是修仙者的一種，一篇錦繡詩章，才氣橫溢，鬼神辟易，你覺得他們會被外力給打炸？」

  天塵子搖搖頭。

  「不錯，他們確實有才氣之力。」

  蘇寒點頭，並不否認。

  「但是如果把才氣之力去除，從最原始的角度去看待儒家的體系，結論是什麼？我想阿魏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並且就算把才氣算上，才氣也只是讀書人才能擁有的力量，並不會遍及到所有黎明百姓身上，也就是說整個社會體制也沒有進步。區別就在於從容易被打炸變成了不容易被打炸。「

  」只要儒家一直向內，為了帝皇負責，為了鞏固統治，並不向外探索沒有改變，那麼由儒家衍生出來的這些凡人國度，還是會重演歷史循環，並不會真的邁入一個嶄新的階段。」

  蘇寒繼續解釋。

  在他看來，自己不是個儒家黑，畢竟儒家有很多東西還是相當有用的，比如各種優秀美德，但是死掉的儒家才是好儒家。

  當然各種改革的新儒家就暫且不談了。

  畢竟新儒家不也沒出現不是？

  「老夫不相信，大名鼎鼎的儒家一脈會是如此不堪。」

  「沒錯，老夫也是，你這小輩太過狂妄信口雌黃了。」

  二人搖搖頭。

  這兩個老頭都是元嬰，都是心思堅定之輩，又體會因為蘇寒的三言兩語改變想法？那種什麼當頭一棒，頓時令兩位元嬰頓悟，然後跪地拜師的橋段只能出現在話本小說。

  「若是不信，兩位可以打個賭。」

  「你們可以讓那青年儒生與我對弈一局，雙方各執掌一個凡人國度，如果我贏了，兩位要幫我一個忙。」

  蘇寒微笑出聲，露出了真實目的。

  本尊那邊閉關，但陰陽之道未必能達到標準，極大可能要去兩儀宗走一遭，可兩儀宗可是有元嬰的，哪怕自己持四根陣幡，自己也很難奈何，更別提可能還有一位清濁子。

  元嬰抗著宗門跑了他也攔不住啊。

  除非他帶兩個元嬰幫手過去。

  從這兩個老頭的表現來看，能捕捉黑洞，這遠不是一般原因可以比擬的，應該也是在元嬰層次上走了很遠。

  其中的一個估計都能暴打兩儀子。

  「呵呵，你這小輩，終於暴露了真實目的，想忽悠我們為你辦事？真是想得到好，不過你這麼一說，老夫也來了興趣。」

  「只不過若你輸了，你要付出什麼代價？」

  天塵子緩緩出聲。

  「代價可以隨意提。」

  蘇寒笑道，反正這只是個分身。

  況且他的贏面是極大的，在不涉及修仙，只是凡人國度的碰撞下，他要給這兩個元嬰上演一場時代碾壓的震撼。

  「你這老匹夫，想跑就早說，假裝答應這小子的賭約，實際上是不想和老夫下這盤棋，怕自己輸了是吧？」

  混玄老怪站一旁冷笑。

  「那你答不答應這小子？」

  天塵子只是反問。

  「為什麼不答應？反正我不認為我會輸，到時候，老夫非得好好炮製這小輩，讓他清楚，對老夫出言不遜是有代價的。」

  「我這就拉那青年儒生進來。」

  混玄老怪理所當然回答。

  「好，既然如此，賭約便開始了。」

  蘇寒微笑道，有時間加速，直接速通了。

  他可不想浪費時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