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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殺死長生者 - 第8章 8,聞人錦屏字體大小: A+
     
      第8章 8,聞人錦屏

      人群中也出現了和事佬,來到申屠雋石和余煥章一側出言勸道:「雋石兄,煥章兄,今日畢竟是聞人小姐的詩會,二位總要給聞人小姐一些薄面不是。【,google搜尋】」

      申屠雋石當即咧起嘴角,笑裡帶著冷意:「我自不會在錦屏詩會上生事。」

      余煥章聽他嘴裡仍然直呼「錦屏」,氣得鼻子都歪了,站在那兒緊攥著拳頭,一雙噴火的雙眼要吃人一般。

      申屠雋石不再理會余煥章,而是徑直走到一處最靠前的座位坐了下來,只是他瞥來的視線陰冷,怕並不會就此善罷甘休。

      余煥章也在一些人的勸說下重新坐了下去。

      安厭聽到他低聲對自己說道:「那狗日的估計心裡憋了什麼壞,等詩會結束我們走的時候得小心些。」

      余煥章似乎對申屠雋石的行徑十分了解,外加上剛才申屠雋石的話,安厭猜測余煥章可能吃過虧。

      「好。」

      余煥章又道:「厭弟放心,有我在外人傷不了你。」

      安厭聞言只是輕笑。

      詩會眾人已然紛紛落座,房間裡又響起了編鐘清脆的敲擊聲,屏風後有人影晃動,很快安厭便見到許多道麗影從里走了出來。

      這些便是余煥章口中那些名媛小姐,俱是穿著艷麗的衣裳、畫著明媚的妝容,一個個花枝招展、珠光寶氣。

      安厭的目光很快被最後出來的女子吸引,她的妝容反倒比較簡單,既不樸素、也不繁複,耳墜也沒戴,唇紅擦得極淡,一身淡粉色長裙,即便如此,她出現的瞬間便吸引了在座所有人的目光。

      安厭心裡猜測,這應便是那位雒陽內「才貌雙絕」的聞人錦屏了。

      她容貌生的確實漂亮,偏屬於那種婉約柔和的美,五官精緻小巧,惟一雙鳳眼又大又漂亮,舒緩而端莊的氣質,讓人只看著便感到極為舒服。

      安厭心裡將她和余念比較,覺得雖同樣美麗,余念要比她更讓人驚艷,余念的美冰冷而奪目,讓人望而卻步,而眼前這位女子怕是沒有哪個男人會不喜歡。

      安厭又想,申屠雋石和余煥章若為這樣的一個女子起爭執,似乎是情理之中的事了。

      自己若能娶到她的話,倒真是此生無憾了。

      安厭又抽眼看了看其餘人,見身旁的余煥章一雙眼眨也不眨,滿目都是那個倩影,失神之態倒是讓安厭第一次見到。

      女賓們都坐在對側,以紗相隔,而聞人錦屏則是坐上主位,垂簾而遮。

      「諸位惠臨西園,令西園蓬蓽增輝。」

      安厭聽見裡面傳出一個恬淡如水的聲音,屏風之後也適時響起輕柔的撫琴之聲,角落裡所放的冰塊已開始慢慢融化,涼意彌散在這淡雅清香的房間裡,令人身心愜意。

      「今日詩會,以文會友,眾賓近期如有佳作,可先讓我等瞻仰一番。」聞人錦屏只是簡單的客套一番,便直入主題。

      屏風後的琴聲舒緩,伴著編鐘奏起悅耳的律調。

      有一男子起身,拿出早已備好的紙卷朗聲道:「數月前在下遊園之際,偶作一篇,瑕疵之處,還請列位斧正。」

      安厭端起茶杯慢飲,這茶香氣極淡,入口甘柔,入腹之後又有回苦。

      那人展開紙卷,幾番渡步,伴隨著一聲編鐘的脆鳴,朗聲道:

      「春雲欲泮旋濛濛,百頃南沏一棹通。

      回望還迷堤柳綠,到來才辨榭梅紅。」

      數月之前的詩……安厭瞥了眼窗外的炎炎夏日,默默吃著糕點。

      「好!」

      「好詩!」

      眾人紛紛讚頌,連余煥章亦是連連拍手。

      「沈公子大才,作此佳篇,詩文所繪之景,讓人身臨其境。」對側的女賓之中有人稱讚道,好聽的聲音頓使這位沈公子的腰挺直了幾分。

      「好詩啊好詩!想不到這沈智元有這等水準了。」余煥章喜滋滋地說道,如同這詩是他做的一般。

      復又問向身邊安厭:「厭弟你覺得呢?」

      安厭附和:「的確好詩。」

      垂簾之後的聞人錦屏亦贊道:「確為佳作,沈公子辛苦。」

      這句沈公子辛苦讓安厭險些笑出聲來。

      「厭弟?」

      「沒事。」

      聽到美人稱讚的沈公子愈發得意,向著簾後人影拱手道:「拙作一篇,獻醜了。」

      等到沈公子歸座,又有人朗聲道:「在下剛才望窗外之景,心有所感,成詩一首,請諸位斧正。」

      話剛說完,便有人不由詢問道:「徐兄是適才新作之詩?」

      徐姓公子並未直言回應,渡步幾許,吟道:

      「雲湖樓下雲湖通,日麗風和波不雄。

      芷白蒲青景有望,鳶飛魚躍興無窮。」

      眾人正在細細品味詩中意味,徐姓公子再渡幾步,繼續道:

      「清漪水色從新秀,上室山光即漸融。

      西園閣中吟數首,眾家文采各不同。」

      徐姓公子吟完,仰望窗外負手而立,頗有幾分風流雅士韻味。

      「大善!」

      「好詩!」

      「徐兄才思敏捷,我等不如也。」

      在座賓朋紛紛稱讚,簾後之人也出言誇讚:「徐公子佳作,西園又添新篇。」

      眾人應聲附和,議論起了該詩的韻律內涵。

      屏風之後有女侍正在提筆記錄,琴聲曲調和緩,編鐘又響。

      此後又有幾人吟唱自己所做詩篇,水平也都大差不差,期間不乏兩名女子,至於過於差的並不會主動起身了。

      安厭看著身側的余煥章在那兒搖頭晃腦,不由問道:「煥章兄沒有作品嗎?」

      余煥章臉色一滯,訕然道:「今日靈感不佳,靈感不佳……」

      安厭會心一笑,並未多說什麼,繼續品茶。

      相比於這些詩作,他更在意屏風後的傳出的琴律,隔窗望湖景,日麗風和波不雄。

      安厭覺得,這種娛樂活動本身其實很不錯,他不是什麼風雅之人,但這種附庸風雅的感覺讓他十分愜意。

      等到再無人吟詩,時間已過去了半個時辰,眾賓興致正盛。

      簾後聞人錦屏道:「西園近日移栽新樹幾棵、奇花異草幾株,臨窗可觀,諸位來時,應有人注意到,今日詩會之題,便以此景如何?」

      「善!」眾人紛紛應道。

      編鐘又響,屏風後的琴音轉了曲調,愈發地柔緩,有時許久才只能聽見一兩個弦音,合在一起卻讓人心平氣靜。

      不少人紛紛起身來至了窗前,觀賞閣樓下方的景色,余煥章也起身去了。

      女侍們紛紛趁此機會出來為各座添茶,為香爐添香。

      安厭穩坐在那兒,見到申屠雋石也沒有動。

      有人似乎有了靈感,提筆在紙上揮灑,幾人圍看,或點頭嘉許,或搖頭嘆息。

      余煥章便是在圍觀人中一員,看看這人、再看看那人,頻頻點頭,再看窗外時又惆悵滿懷地遠眺,卻始終不見他歸座提筆。

      安厭吃點心快吃飽了,忽有人道:「有了!」

      眾人圍觀其落筆揮墨,有人出聲念道:

      「西園臨窗處,徙倚趁微涼。花木暢生意,山川媚素光。堂深愛暑遠,人靜覺天長。壁掛三百卷,因風散古香。」

      不少人紛紛稱讚,卻也有人說詩不應題,難免引來一陣爭執,好在有人相勸才平息下去。

      爐上輕煙繚繞,閣內涼意襲人。

      時間已過了三刻,又有人提筆寫錄,念與眾聽,有獲得讚許的,也有被眾人嘲笑的,作詩者面紅耳赤,不再多言。

      「聞人小姐可有新作?」忽有人向簾後問道。

      聞人錦屏道:「倒是新題一篇,恐貽笑大方。」

      眾人紛紛笑道:「誰不知聞人小姐才氣過人,所作詩篇必是精品!」

      女侍將聞人錦屏桌案上的紙卷捧起,到中間位置展於眾人觀看。

      有人念道:

      「別院深深夏簟清,石榴開遍透簾明。

      樹陰滿地日當午,夢覺流鶯時一聲。」

      「好啊!」

      有人尚未看完,便聽見一聲興奮地大喝,不少人被嚇了一跳。

      而喝彩之人正是余煥章。

      「此詩妙極!此詩妙極!」

      「字也妙極!」

      余煥章在那兒嘴裡不停地誇讚著,簾後人淡笑一聲:「余公子過譽了。」

      聞此言余煥章立即正色道:「肺腑之言,絕非虛贊!」

      其餘人也紛紛叫好,並且開始議論起了詩中意味。

      連坐在那兒的申屠雋石也出言誇讚:「詩好,人也好,怪不得雒陽城內盡傳錦屏你才貌雙絕,實在當得此譽。」

      真是臭不要臉!

      聽著申屠雋石的話,不少人心裡暗罵,但面上仍是笑盈盈的附和。

      余煥章本也想罵,但在聞人錦屏面前並不願口吐穢言。

      他眼珠子轉了轉,冷笑道:「不知申屠公子,可有題作?」

      這話頓時讓眾人的目光轉移過來,紛紛望向了申屠雋石。

      申屠雋石輕一挑眉,一手端茶起身:「倒有一篇。」

      余煥章滿臉不屑,他才不信這傢伙能寫詩。

      房間內靜了下來,就連屏風後的親眼也停了,申屠雋石慢悠悠地來到窗邊,目光下望。

      只聽申屠雋石吟道:「西園樓上瞅,庭樹綠油油。」

      聽聞此詩,余煥章忍不住直接嗤笑出聲。

      庸才!蠢材!

      其餘人也是面露古怪之色。

      「這樹長得好,枝繁葉也稠。」

      又有人實在忍不住地笑出聲來,這種簡陋至極大白話文也叫詩嗎?

      簾後之人倒是不言不語,申屠雋石臨窗而立,嘴角忽向上挑起。

      「西園旅人多,吾心犯憂愁。」

      「誰人碰此樹,我砍誰人手!」

      霎地,滿堂皆寂!

      這詩何意?這樹指誰?

      無人敢再笑出聲來,紛紛將目光看向臨窗站立那人。

      申屠雋石轉身笑問:「諸位,我這詩,可有需要斧正的地方?」

      無人出一言以復,被申屠雋石兩眼盯上者,只是訕笑著撇開視線。

      他將杯中茶水飲淨,嘖出聲道:「此茶甚妙,甘後有苦,我這人不喜甜物,唯愛苦茶。」

      「我在軍中馴馬亦是如此,溫順者必為駑馬,性情剛烈者為我所喜,烈馬心氣高,別人騎不得,偏由我騎得!」

      說著他忽然放聲大笑起來,在這笑聲之下,是一張張青白交加、徒自忍耐的臉。

      申屠雋石又將目光看向余煥章,笑吟吟道:「余公子以為如何?」

      余煥章早就氣得兩眼通紅,經他這般挑釁直接指著他鼻子怒罵道:「粗鄙!下賤!伱那叫也叫詩?!呸!你這等人有何臉面在此跳梁,還不快滾出西園,鄉野村夫!北地蠻子!跟你爹一個德行!我等羞於你為伍!噁心至極!」

      余煥章說出了在座許多人不敢說的話,他已經罵的十分收斂了,若非聞人錦屏在此,更加污穢難聽話還能從他嘴裡蹦出來。

      申屠雋石的臉色驟冷,兩眼射出的寒光似要殺人一般。

      「余煥章,你找死嗎?!」

      就在這時,簾後那人開口:「詩會風雅之地,在座亦都是飽學之士,還請兩位公子謹言。」

      她聲音依舊恬淡如水,聽不出喜怒。

      申屠雋石向著簾後斜瞥一眼,冷哼一聲轉身回了自己座位。

      余煥章氣息難順,他雙拳緊握,指甲險些陷入肉里。

      有人上前勸他:「煥章兄……」

      簾後那人又出言道:「可還有人有新作?」

      她並未提及剛才申屠雋石詩作,仿佛此事就此過去了一般。

      但經此一鬧,誰還敢在這時候再出風頭,紛紛回了自己座位。

      簾後之人靜默了會兒,又道:「既如此……」

      「等一下!」一個聲音突然打斷了她。

      說話者是坐在申屠雋石身側一男子,眾人認得他,是和申屠雋石關係極好的人。

      「尚不聞余公子佳作,剛才見余公子穿行於各家之間,皆有銳評,想來胸懷筆墨,已成佳篇了,何不吟出,讓我等一開眼界?」

      余煥章的臉瞬間黑了下去。

      圈裡人都清楚,這余煥章酷愛詩文,但只是愛讀詩、聽詩,昔曾做過一篇,但行文簡陋不通,為眾人所笑。

      後來便不見余煥章做過任何詩。

      但心裡看不起他的到沒多少,因為他總是真心實意為人捧場。

      如今申屠雋石出言刁難,卻並未有人敢仗義執言,心裡紛紛暗嘆。

      誰讓他爹是申屠贏呢?

      民間有謠傳,朝堂奸臣當道,說得便是那權傾朝野的申屠贏!

      余煥章心中氣血翻湧,看著申屠雋石冷笑不屑的臉,又看向簾後那人,一時間只覺頭暈目眩。

      就在這時,一隻手突然在他身後穩穩扶住了他的肩膀。

      他恍惚間回頭看去,見是安厭,正笑吟吟地看著他。

      「煥章兄,你剛才所作詩文在此,既他人如此盛邀,不妨念與眾聽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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