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賽以為自己看錯了。

但冒險同伴的身影，他無論如何也不會認錯。

尤其是那一頭金髮在河水上飄開，雖然看著像是個女鬼，但輝煌燦爛的發色卻分毫不變。

「……」

林賽也猜到艾麗斯被送到了【法之都】的世界。

但他萬萬沒有想到，兩人再次會面，居然是這麼個情況。

他直接拉開地圖。

看到一個綠色的標記，正順著河流向下移動——對方還把自己當作朋友呢！

「……」

「今天這是怎麼了？」

「越來越離譜的事情就這麼一個趕著一個過來！」

林賽的語氣相當微妙。

時空錯亂中的對決，他和艾麗斯立場相對，也是狠狠打了一場。

結果則是一同被扔出了過去的時空。

礙於情面上的問題，林賽一直沒有打開好友列表和艾麗斯聯繫，也默認對方和自己是一個情況。

畢竟出於最合常理的推斷。

目標一致的兩人，未來肯定還會再見。

但他怎麼也沒想到，會是以這種方式，從這種地點，在這種情形下再度相會。

尤其艾麗斯的狀況也相當特殊。

在行正者少女身上，林賽沒有感覺到過去那蓬勃燃燒的意志，反而有一種無比扭曲的低落意念。

「這傢伙……」

林賽沒有立刻往河流上遊走去。

趁著艾麗斯還在往這邊漂流的工夫，他重新打開了好友列表。

林賽：【艾麗斯，你現在怎麼樣？】

林賽：【艾麗斯？】

林賽：【多少回句話吧，我都看到你了。以你的感知能力，不可能沒發現我。】

好友頻道之中，行正者少女始終沒有傳來回答。

林賽也終於確認了什麼，他連忙從河邊站起，向上游狂奔而去。

果不其然。

躺在河水中的艾麗斯毫無反應。

她完全失去意識，空洞的灰色瞳孔卻保持著睜開的模樣，直愣愣地盯著向下墜落的雨幕。偶爾有雨點滴打上去，她也完全沒有反應。

「你這傢伙，到底是怎麼了？」

林賽跳下水中，一把將艾麗斯從冰冷的河水裡撈了出來。

昔日意志無比強盛的行正者少女。

此刻就像一個破爛的布娃娃，任由林賽抓住自己的身體。

而林賽剛剛激活的【解謎遊戲】，同步亮起一道白光，將行正者少女的情況擺在面前。

【覺醒者——意志受損、心灰意冷的覺醒者，似乎正處在巨大的衝擊和自暴自棄當中。】

「意志受損？」

林賽愣住了。

人總是會受到打擊，這種事情放在普通人身上，恐怕也就是心情低落。

但眼前的艾麗斯可不是普通人！

就算放在覺醒者里，她也是一個精通意志屬性的行正者。

這種人，在最關鍵的意志方面受到打擊……

「這怎麼可能！」

林賽的第一反應就是否決。

和自己的戰鬥，確實是一次沉重的挫折。

但回憶過往，艾麗斯昔日在血肉之湖當中，遭受長達10年的折磨，被解救出來以後意識到如此殘酷的現實，也能重新振作起來。

自己的同伴，絕對不是什麼心智薄弱之輩！

啪！啪！

林賽狠狠地給了行正者少女兩耳光。

「艾麗斯，醒醒！」

「你這是怎麼了？【法之都】世界發生了什麼，才能讓你變成現在這樣？」

「喂！你這樣子，可不是我認識的行正者！」

「那個能和我正面對決，還能全身而退的艾麗斯到哪兒去了，給我回話！」

「……」

面對林賽的怒吼，艾麗斯還是毫無反應。

啪！啪！啪！啪！

林賽左右開弓。

但行正者少女始終不為所動。

肉體上的刺激，顯然已經無法將艾麗斯喚醒過來。

「……」

「行正者，意志……」

「行，別以為我就沒辦法了！」

好在林賽辦法夠多。

他靈機一動，直接掏出自己的光劍，同時激活了自己的一條稱號技能。

【情感之刃——玩家能夠將攻擊的殺傷能力消除，轉化為對情緒破壞力量。】

唰——

「啊！！！！」

艾麗斯仰天長嘯。

就像林賽用這項技能，破壞掉遠古行正者留下的保護一樣。

針對意志，情緒的攻擊向來好使。

艾麗斯在林賽懷中掙扎地挺身，差點又一次栽進旁邊的河水。

林賽將艾麗斯一把拽了回來，但眼神卻更加微妙。

因為在對方剛才看似激烈的動作之中，他就察覺到了十分特殊的情況。

——艾麗斯的力量太小了。

源質的強化，仍停留在少女的身體之中。

但艾麗斯本人，卻好像已經失去了對這份力量的具體控制能力。

剛才劇痛之下，做出的本能掙扎動作。

以林賽的感受而言——力量太小。

現在的艾麗斯，反倒像是一個天生神力的少女，而不是真正強大的第六階段覺醒者！

「……」

林賽皺著眉頭。

他一把捏住艾麗斯下巴，讓對方強行注視著自己：

「回答我！」

「艾麗斯，你究竟怎麼了？」

「……」

「林……林賽？」

艾麗斯愣了愣神，隨後才認出林賽的臉龐。

林賽追問道：

「你到底怎麼了？」

「分別的時候，我那一劍可沒有劈在你身上。時空亂流雖然能把人弄暈，也不可能把你折磨成現在這副模樣吧？」

「……」

十分罕見的。

林賽在艾麗斯眼中，看到了名為逃避的情緒。

但過往的經歷，正在行正者少女心中湧現。於是艾麗斯硬咬住嘴唇，沒有讓自己避開林賽的追問：

「我……我的遭遇，是我自己能力的不足。」

「林賽，和你沒有關係。」

林賽擺正態度，語氣嚴肅地說道：

「那就告訴我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們現在已經來到了【法之都】的世界，接下來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呢！」

艾麗斯的肩膀突然抽搐起來。

面對這頭一次遇到的柔弱姿態，林賽也只好對艾麗斯安慰道：

「艾麗斯，如果是我催得太急，你也可以不說。」

「我們慢慢來。」

「你的源質力量似乎受到了很大的影響，我們可以……」

「劍！」

就在林賽還要繼續安慰的時候，艾麗斯開口了。

她似乎下定了決心，直接對林賽說出導致自己如此低落的原因：

「白鋼之劍，被我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