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款款走進來的聖法琳，喬納德眉頭稍皺。
昨天，葉衍活下來是預料之外，但就算活着，見識了天使的偉力之後，怎麼說心中都要驚慌一下吧？
在他想來，葉衍昨晚，定然已經想方設法試圖探查天使的情報了。
所以他親自坐鎮舊世約島，就等着葉衍或者其他的什麼神話闖進來送死。
手持舊世約，在自己的地盤上，喬納德自信能夠殺死同級別的神話。
但，昨晚風平浪靜，什麼都沒有發生。
所以他便猜測，葉衍應當是求找聖法琳了——也只有這兩種可能了。
昨天聖法琳和自己一同出現，在葉衍眼中，可能是一起的，假如他不敢來舊世約島，那應該就是去找聖法琳，試圖打探一下虛實了。
而……天使秒殺迪克這種事，聖法琳作為老牌神話，肯定覺得扯，不會全信。
那麼，今天聖法琳來找自己的時候，自己就可以得到一點操作空間，引導聖法琳和葉衍了。
既然已經有了秒殺神話的力量，那……他非但要殺死藍星上其他的所有神話，還要將自己的收益儘可能地最大化！
炎國和海庭可都富得流油，雖然殺死他們這些東西也都是自己的，但有些知識，要是被他們藏起來，那自己也很難辦。
但，為什麼昨晚葉衍沒去找聖法琳？
難道是去找石殼了……但那個傢伙全程沒有離開自己的感知範圍，不可能隨意找別人的啊……
是，葉衍是和安德烈聊了一下，但這兩個傢伙知道的一個比一個少，他們聊完之後，只會更迫切地想要謀划什麼行動，不會如此淡定。
要知道，昨天天使使用“鏈式皈依”后的那種表現，可是明擺着存在“冷卻”這種機制。
對於一個能夠秒殺神話的存在，技能冷卻期間毫無疑問已經是葉衍找機會探查的最後機會了，這是再簡單不過的道理，但葉衍一晚上都沒行動……豈不是白白浪費了這個機會？
他就不怕今天“天使”的冷卻已經轉好，再來舊世約島探查也為時已晚嗎？
喬納德眼神稍眯，一時間有些猜不到葉衍的真實想法。
葉衍這樣不動如山，給喬納德一種他們已經知道了自己全部底細的感覺……但這不可能。
手持舊世約，喬納德很清楚，藍星之上，絕對沒有不在自己掌控中的天使！
甚至，就連那方文明的“遺迹”都不會有。
雖然不知道那方文明的名字，但他們的全部遺產，都已經被自己掌控在了手裏！
而以自己目前的研究來看，那方文明，或許正是創造藍星一切的文明，自己雖然只是復現了那方文明的一丁點輝光，也絕對有資格在藍星稱之為無敵。
他不明白，葉衍有什麼底氣如此沉着？
比起這些可能，喬納德更願意相信是眼前的聖法琳欺騙了自己。
踏。
腳步聲在不遠處停頓，聖法琳俯視着坐在桌子后的喬納德，道：“告訴我，你在謀划什麼。迪克因誰而死？”
她的聲音讓喬納德稍稍回神。
抬頭，他看向聖法琳。
“法琳，你在懷疑我？”
“我懷疑所有人。”
喬納德一攤手：“當時我可是正在和你喝茶，你覺得我有能力在你眼皮底下搞什麼小動作？”
“……”
“別這麼看着我，小法林……好吧，既然你都這麼問我了，那我就告訴你真相吧。”
喬納德靠在椅子背上，似乎經過了深思熟慮，才下定決心，直視着聖法琳的眼睛，道：
“——是於蒼。”
聖法琳眉頭一揚。
這個莫名其妙的名字，讓她有些意外。
昨晚，在靈歲口中，已經聽過一次這個名字了，沒想到今天，還能在喬納德的口中再聽到一次。
“這和於蒼有什麼關係。”聖法琳眉頭皺起，“你不要隨便扯一個人名就來應付我。”
“當然沒有，我是有證據的。”
喬納德伸手打開了辦公桌的柜子，掏出了一迭材料，扔在了聖法琳面前。
“看看吧。”
聖法琳拿起材料，視線在其上掃過，眉頭稍稍皺起。
在她看的時候，喬納德補充道：“你應當也已經聽說過這個年輕人的名號，最近一年，他在炎國可謂是聲名鵲起……一個年輕人，拿出來的成果，卻連我這個神話都要覺得汗顏。”
喬納德盯着聖法琳，緩緩從座位上起身。
“而他發表出來的成果，僅僅只是一部分，看看吧，他沒發表過、那些見不得光的成果，更震撼得多！”
聖法琳看着手上的材料。
上面一行行羅列了於蒼干過的事。
但字裏行間之中，無不透露着一股血腥味。
看其描述，大多都是禁卡手段。
“……你從哪裏知道這些的？”
“我在炎國內部當然有我的線人。”
“只是文字，稱不上證據。”聖法琳眉頭皺起。
她並不禁止禁卡，所以紙上的這些文字不會讓他心中興起對於蒼的厭惡，只是他事先也看過於蒼的資料，就感覺而言，她不認為炎國推出來的那個於蒼，會是能幹出這種事的人。
印象中，於蒼是一個很王道的人。
喬納德似乎知道聖法琳在想什麼，聳了聳肩，道：“他表露出來的只是人設，實際上，花招多着呢。”
“就算你說的是真的，又能代表什麼？於蒼殺了迪克？”
“當然！正是這樣！”喬納德湊近了些，“世人都知道，我從辭世神骸之中得到了一些來自星界的知識，但是，小法琳，我得告訴你，我得到的都只是一些皮毛罷了，但根據這些皮毛，我已經能夠判斷出——
“那於蒼，絕對從星空之中，得到了更危險、更邪惡的知識！”
說到這，喬納德猛地一拍桌子。
“就是那些知識的產物，殺死了迪克！”
聖法琳：“……”
“還不相信嗎？”喬納德伸出手，指了指聖法琳手中材料的某處，“看到了嗎？這種名為星天視域的東西，據我所知，那是一處堆積滿了生靈屍體的領域，於蒼掌握通向那裏的方法，從中獲得了邪惡的知識！
“葉衍正是藉助那片領域，才殺死了迪克，謀奪了迪克的遺產！並且很快……他們也將殺死你我！”
說完，喬納德頓了頓，他在觀察聖法琳的神色。
上述所說，基本上都是編的。
但他肯定，於蒼絕對有藏起來的成果……這一點，包真的。
不說別的，那星天視域，即便是他也只知道這樣一個詞組，而不知道其到底是什麼。
所以他所說的一切，都只能靠瞎編……這對他沒什麼難的。
只要將他干過的事，稍微改一改套在於蒼身上就可以了。
從星界獲得了邪惡的知識，然後利用其殺死了迪克什麼的……他確實也是這麼做的。
不過區別在於，他真的有這來自星界的知識，而於蒼沒有——畢竟，於蒼的成果顯然都是基於魂卡體系這個藍星獨有的系統的，不可能來自別的文明。
也就是說，於蒼手裏的是假的，自己手裏的是真的，而現在他卻反過來說於蒼手裏的是真的，目的自然是……
“葉衍不可能無限制地利用那片領域做事，所以，小法琳，我們得趕緊趁他能力的冷卻結束之前，逼他們說出星天視域的秘密！”
喬納德道：“正好，今天人都到齊了，世界魂卡師協會要開個會，會上，我們就一起逼宮，讓炎國交出那些知識！”
聽到這話，聖法琳眉頭皺起：“這才是你的目的？”
“不不不，小法琳，我不喜歡你的語氣，好像我是個壞人——好吧我確實是，但這次，無緣無故殺死迪克的炎國才是那個壞人！而從壞人手裏索取一些知識，很合理不是嗎？”
喬納德笑着道：“反正……世界魂卡師協會，這個組織成立的目的，就是讓世界各國分享魂卡技術，炎國當初也簽訂了知識分享協議——現在，正到了其發揮作用的時候了，不是嗎？”
世界魂卡師協會，名字起的很大，但實際上既不世界，也不魂卡，更不協會。
誠然，在魂卡體系剛剛成型的時候，這個協會起到了很大的作用，但之後，世界各國就不怎麼在意這個組織了。
海庭領頭創建這個協會，本意是想藉此擴大海庭在藍星上的話語權，掌握更多的國際權力，但隨着海庭老神話死亡，天島升起，這個協會已經名存實亡。
現在，總部在天島，雖然每隔一段時間都會開個會，但實際上一點用都沒有，其他國家想不鳥你就不鳥你。像長生帳這種國家，裏面更是連魂卡師協會都不設置。
如今，喬納德既然這麼說，那自然……是和海庭老神話打着一樣的打算！
現在有了天使，那麼這個世界魂卡師協會，喬納德自然有能力讓其獲得真正統治藍星的權力！
現在，在殺死所有神話之前，正好先拿炎國開刀，先讓協會在其他神話面前露個臉，並且順便逼炎國將知識分享出來。
講真的，於蒼的那些知識，喬納德自己確實也眼饞——畢竟，他得到的是前文明的知識，要想將其轉化為魂卡體系內的力量，需要相當長的時間，所以他才會這麼多年什麼都沒幹。
於蒼這種入口即化的知識，他最喜歡了。
哼哼……反正，葉衍已經見過了自己天使的威能，昨晚又沒有任何行動，錯過了那麼寶貴的試探時間，那麼今天……
他肯定拿不準天使的冷卻有沒有轉好，自己只要稍稍強勢一點，炎國為了不讓自己使用“天使”，大概率會乖乖就範。
雖然昨晚葉衍的態度有些詭異，但無所謂。
現在想來，應該只是單純的慫了，就算他已經露出了那麼明顯的破綻，依舊不敢來……呵呵，葉衍這傢伙，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既然如此，就乖乖被自己拿捏吧！
聖法琳看着喬納德的神色，心中感覺有些不對勁。
“那你為什麼昨晚不說出來？”
“昨晚畢竟站在炎國那邊的人多嘛，有些神話還沒到場……今天人齊，想必炎國也不敢那麼囂張了。”
“……好。”
聖法琳姑且同意。
喬納德給出的證據，看上去沒問題，那就姑且先查一查炎國——為今之計，也只能這樣了。
如果不是炎國乾的……那麼只要他們說出知識，自然就可以洗清嫌疑，到時候，再質問喬納德不遲。
當然，還有一點很重要的原因，是她也好奇那個叫於蒼的年輕人，到底藏起來了什麼樣的知識——發出來的知識都已經如此震撼，藏起來的一定更震撼。
根據當初簽訂的知識分享協議，這些知識炎國遲早要公開的，提前一點也沒什麼。
……
下午
世界魂卡師協會
中心議廳
此時，這裏已經坐了許多人。
其中不乏有人渾身氣勢翻湧，赫然有神話威能。
在藍星之上，理論上只有神話才能庇佑一個國家。
但實際上，荒野之中，連神話都沒有的小國也有不少，他們背靠一個隱蔽的秘境或者天險，也能在荒獸環伺的地方獲得一片安全的國土。
這樣的國家，實力最強的可能也就只有一個鎮國，世界賽的時候，可能來辭世神骸一趟都相當費勁，需要做足完全的準備。
這些小國的國力，可能連並不立國的蟻皇兵團都不如。
但，偶爾也會出一位神話，國力便會陡升。
而如今，坐在這中心議廳之中的，便是藍星上全部的神話了。
並不多，不算任錚與寧星移的話，只有十三位。
坐在最中心位置的，便是世界魂卡師協會的會長——他只有鎮國實力，並不強，顯然只是起到一個吉祥物的作用。
大廳之中相當安靜，沒有人竊竊私語，但不少人臉上的表情，都相當奇怪。
顯然，昨天發生的事，他們也算有所耳聞了。
咔
石鍾指向準點。
會長輕咳一聲，他從座位上站起了身。
“諸位……在會議開始之前，我要宣佈一個很不幸的消息。”
會長臉色沉重，語氣嚴肅。
“就在昨天，象塔崇日聖殿殿主，迪克先生……不幸身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