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7章實驗
這張往日泡影，其儲物的手段，是將物品存放在獨立的時間之中。
無論是活物還是死物，都可以進入其中。並且由於其中的時間並不流動，在有些時候，甚至還可以當做避難所來使用，可以在危急關頭將自己“冰封”在這張魂卡中，等到幾百上千年之後，再從中出來。
“這種儲物手段，簡直神乎其神。”帝長安不由得讚歎道。
朝辭見到年的泡影之後，內心便已經平和了許多，便先回降輦之地中休息去了。
於是，於蒼便將帝長安叫了過來，給他看過了這張魂卡。
“說起來……你真的可以穩定製作神話了嗎？”帝長安看着手中的魂卡，語氣帶上了一點難以置信，“神話……製作神話魂卡，到底需要什麼？為什麼我這一千年來的所有嘗試，幾乎都失敗了？”
“幾乎？”於蒼注意到了一個詞。
“嗯……若只是將神話韻律刻畫成魂卡，那還是勉強可以做到的。但是那種東西，雖然有神話的力量，但都不完整，只能發揮單一的能力不說，用過一次還會報廢……頂多，算是一種一次性的殘次品。”
帝長安嘆了口氣，“這種方式性價比太低了，並且發揮出來的力量也沒有比直接用超位傳世強到哪裏去，所以我很少使用。”
就算是只能用一次的神話，那需要消耗的材料也是一個天文數字。
並且，神話境界的存在，基本都可以做到將非神話的魂卡發揮出神話級別力量的能力。
就比如說神臨之我的神之連接】，直接修改品質為神話。
像帝長安這樣的神話，則是有一種叫做“破限召喚”的召喚技巧，可以通過以遠超原魂卡需求的魂能輸入量，來讓一張魂卡強行發揮神話的力量。
這是屬於上位召喚的技巧，只有成為神話才能夠領悟。
這種技巧和神之連接】互有優缺點，神之連接】的修改品質不需要什麼消耗，就算是普通魂卡，也能粗暴改成神話。而破限召喚嘛……品質越低的魂卡，將其拔升至神話需要的魂能就越多。
不過，假如都是超位傳世，那麼正常戰鬥是絕對沒有問題的。
神之連接】的弱點則是，目標必須在魂卡的連接端……八個連接端聽着不少，但其實根本不夠用。
畢竟，在神話級別的戰場之中，非神話魂卡可能瞬間就會死亡，甚至都召喚不出來，這種情況下，你資源鏈運轉的每一步都要依靠連接端，其實位置是相當緊缺的。
極度依賴錨點，註定是連接系神話的戰鬥特點。
而且，還有一個隱形的弱點——那就是，神之連接】是直接將品質更改為神話，而破限召喚是維持品質不變的情況下，強行讓魂卡發揮神話級別的力量。
雖然這一點聽上去不知所謂，但……品質變成神話之後，那“神以右手行使支配”，就可以大吃特吃了……這張魂卡的素材要求，可是神話品質召喚獸呢。
有的時候，品質太高也不好。
所以，因為破限召喚的存在，帝長安基本只會用超位傳世進行戰鬥，那種一次性的神話，他也就在卡組裏常備了幾張，而幾乎沒有用過。
但，身為神話制卡師，他難道不想親手再多製作幾張神話嗎？那肯定想的啊。
所以，他看到於蒼這隨手製作神話的本事，可是眼熱的緊，非常想要學習過來。
他堂堂神話，卡組裏只有一張神話，這像什麼樣子……何況他的神話還是……唉。
想起歸鄉，帝長安的眼神波動了一瞬，但是轉瞬即逝，並沒有展露出來。
於蒼沒有發覺，他只是額了一聲，道：“這個嘛……其實我如今也沒怎麼搞懂，恐怕是沒辦法教給你。”
“……如此，也好。”帝長安惋惜地嘆了口氣，“想想也是……唉，等你完善好神話制卡術，我恐怕也不在了。”
按照星辰所說，超越神話權限的有效期只有50年，現在這麼久過去，情況更是未知，這麼短的時間……恐怕很難完善這樣一種技術。
天才總是獨特的、難以被模仿的，這一點，帝長安理解。
一念及此，他收起了這些思緒，轉而道：“我來幫你測試一下魂卡吧。”
“好。”
……
這張魂卡雖是神話，能力卻並不複雜，所以測試倒也簡單……當然，是對於神話來說。
首先，最為基礎的，是這張儲物魂卡的容積。
帝長安帶着於蒼來到了一片物質極其充裕的秘境世界之中，然後讓於蒼在其中全力吸取物質。
於蒼懸浮在群山之中，而後輕輕抬起手。
頓時，往日泡影映照出的時光湍流悄無聲息地淌過四周，所過之處，就像是有一塊巨大的橡皮擦過大地，那些山巒憑空消失，甚至產生了一片一片的真空，引動了規模不小的氣流。
這時光湍流的範圍局限在於蒼身周的操控範圍之內，但是蔓延的速度極快，幾乎是在於蒼心中升起使用的念頭的同時，那些山巒就隨之被抹去。
當操控範圍內的所有物質的時間都被裁走之後，於蒼只感覺整個身體一沉，精神海似乎都沉寂了下來。
“這……”
於蒼搖了搖腦袋，卻好懸沒把自己晃倒，彷彿現在的腦袋，足有幾千斤重一樣。
真是有一種舉步維艱的感覺，不過……雖然這種狀態很像精神壓力過載之後的表現，但反觀自身，魂能井的魂能產出速率卻是正常的，沒有什麼變化。
似乎，這就只是單純的重量而已。
於蒼閉上眼，仔細感知，良久，才長長呼出了一口氣。
帝長安：“怎麼樣？”
“……還好。”於蒼睜開眼，“重量不難承受，並且……這點物質，似乎並沒有對這張魂卡產生什麼影響，從這一點來看，只要我能承受得住，須臾裁隙】的儲存‘空間’可以視作是無限的。”
七級魂卡師的魂卡操縱距離有長有短，這要根據六級時的發育情況來確定。
顯然，於蒼的豪華參數，也將這個屬性拉得極高，現在，半徑五千米之內，都是他能夠精細操作魂卡活動的範圍，這個距離堪稱豪華，即便是鎮國，也不會比這強到哪去。
也就是說，剛才，須臾裁隙】將直徑萬米內的高山全都收入了其中，而這，只是讓於蒼感覺身體很沉而已。
於蒼的身體素質也不弱，現在他感覺，在這種狀態下，活動起來雖然難受，但還是問題不大，只不過跑得可能不會特別快而已。
“試試極限……帝神話，有勞幫幫忙。”
“沒問題。”
帝長安一點頭，便帶着於蒼向著遠處飛去。
一路上，於蒼一直在用須臾裁隙】吸納物質。
這片秘境一望無際，其中全是高聳入雲的大山，於蒼二人一路飛出了數十萬米，路上將所有的物質都一點不剩地吸入了往日泡影之中。
“……先停下。”
帝長安應聲而停，而後看向於蒼。
此時，於蒼的狀態已經很差了。
他只感覺，難以想像的沉重作用在身體的每個部位，但這似乎與尋常的重力加倍還有所不同——假如將這份沉重換成等量的重力效果，那麼估計現在毫無防備的他早就內臟破裂、口吐鮮血了。
但是現在，他的內臟還好好的，沒有任何破損的徵兆。
只是……這份沉重實在難以承受，以至於於蒼不自覺地開始蜷縮起了身子。
現在他的狀態，假如不刻意控制，那麼就會不自覺地在空中擺出像是胎兒在母親肚子裏時的姿勢。
“這……真是誇張。”於蒼額頭見汗。
他現在，已經無法移動半分了……控制自己盡量不蜷縮，已經是極限。
不過，其實也還好——一路上，他都在仔細感知，而後便發現，這沉重感的提升並非線性增長。隨着吸入物質的增多，沉重的增長速度也逐漸變緩，就像現在——其實他在剛剛就已經達到現在的沉重等級了，但是在多吸了不少物質之後，重力還是沒什麼變化。
這樣看來，這還不是上限。
不過，於蒼卻是不敢繼續了……他有種直覺，一旦超過某個界限點，那麼原本陷入停滯的重力，便會如同指數級般增長，到那時，他恐怕會直接在這重力的作用下，坍縮成什麼不可名狀的東西。
照目前看來，這須臾裁隙】的空間確實可以稱得上無限，畢竟於蒼還只是七級而已——假如等到於蒼晉陞鎮國，估計就算完全容納天門世界，也不成問題。
代價，只是無法移動而已。
“試試泡影的能力吧。”於蒼勉強道。
“好——”
帝長安一點頭，抬手，一張魂卡便在指尖出現又破碎。
他隨便使用了一張法術卡，頓時，火焰在他手中化作了一把長槍，並且倏地向著於蒼刺來！
帝長安對力道的把控登峰造極，所以，就算泡影不觸發，他也有把握在最後關頭收手。
但顯然，這份擔憂是多餘的。
在長槍剛剛靠近於蒼的剎那，忽然，一抹陰影在於蒼身前閃現！
這抹陰影雖然模糊不清，但是於蒼可以認出——正是年的樣子！
只見，年的泡影剛剛出現，爪子就已經握住了火焰長槍，而後，那火焰長槍瞬間失去了所有顏色，彷彿也變成了一道泡影——下一秒，所有泡影都被戳破，一切都恢復了平靜。
帝長安卻忽然愣住。
他看着自己的手。
消失了……他的攻擊，連帶着他用於攻擊的那張魂卡，一起消失了，卡盒之中毫無痕迹，彷彿他從來都沒有過那張魂卡一樣。
而與此同時，於蒼只感覺腦子稍稍一輕——但也沒有輕快多少，他仍然動不了。
再感知過去時，往日泡影的死亡冷卻已經變成了一年。
一年啊……他從來沒見過這麼誇張的死亡冷卻。
還好，可以減。
於蒼神色一凝，開始用須臾裁隙】之中的物質的時間，來抵消這張魂卡的死亡冷卻。
下一秒，他神色一動，只覺得充盈整個身體的沉重感，在這一刻如潮水般流逝，久違的輕鬆感再次回到了他的身體。
而，肉眼可見的，往日泡影的死亡冷卻飛速流轉，眨眼之間，已經清零。
“……要消耗這麼多？”
“嗯？”帝長安看過來，“怎麼了？”
於蒼不語，只是一揮手，將須臾裁隙】之中剩下的物質放了出來。
轟！
一片湍流隨着於蒼揮手而蔓延出去，無數山石在流淌的幻光之中浮現，轟然墜地，但，地上只多出了一座千米高的山，剩下的物質……
呼……
金色的塵埃在空中飄散，消隱於湍流之中。
沒了。
十萬米的山脈，只剩下了一座千米高山。
而就在這時——
嗡！
那道烈火長槍也在時光湍流之中現出身形，繼續向著於蒼射來！
而帝長安立刻出手，抬手就是一個手印，撲滅了那把長槍。
他看着身後那誇張的空隙，也是神色古怪：“一次就要消耗這麼多物質？這……會不會有點不實用。”
或者說，不適合七級魂卡師使用。
“……不對。”於蒼搖了搖頭，“應該是能量密度的問題……山石太普通了，帝神話，給我一些荒晶。”
“好。”
荒晶，炎國多得是。
帝長安隨身都帶了不少。
於蒼將這些荒晶收入須臾裁隙】之中，而後再次重複了上述過程。
果然，這一次，消耗的物質大大降低！
只是幾百斤的高品質荒晶，就足夠將這張魂卡的冷卻清零了。
“這就對了。”於蒼鬆了口氣。
不愧是用荒晶做來的魂卡……果然，這才是正確的用法。
然後是……
於蒼看了帝長安一眼，而後——將自己的時間，裁入了魂卡之中。
呼……
於蒼的身形消失不見，而後，帝長安臉色忽然一變。
這……什麼都沒了？
按理說，將自己收入自己的儲物魂卡之中，那麼這張魂卡應該留在原地才對。
但現在……原地什麼都沒有！
去哪了？
就在這時，一片時光湍流在眼前展開，於蒼的身形從其中走出。
“怎麼樣？”
“……完全找不到痕迹，假如我是敵人，我沒有任何辦法找到你。”
於蒼的臉上露出了一抹笑意。
果然，這才是這張魂卡的真正用法。
光是儲物功能的話，似乎遠遠比不上天門這種魂卡，就算加上泡影擋傷害也一樣。
但……假如裁切時間的目標是自己，那就不同了。
剛才，於蒼相當於完全在這個世界中消失了一分鐘！
就相當於，他用這張卡做剪刀，將自己的時間長河從這裏剪開，然後將下半段拖拽到了更後面的位置……就像是剪輯一樣。
對於他自己來說，完全可以相當於是向未來的時間穿越！
這，才是須臾裁隙】真正的神力。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