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6章時間中的投影
成功了嗎？
於蒼看着手中的這張魂卡，陷入了沉思。
這……從效果上看，是一張不錯的魂卡。但於蒼這次制卡想要的，從來不是一張魂卡，而是藉此保留住年的意識。
單從這張魂卡的描述上看，於蒼並不確定他有沒有成功。
一張空屬性的神話魂卡，而且看上去，這張卡完全不需要發動就能發揮出所有的力量，即便是現在的於蒼也能自如使用。
只是這一點，這張魂卡就無疑很強，但若是年的意識在制卡的過程中消散了，那就毫無意義。
正如朝辭不願意因為年的犧牲而超越神話一樣，於蒼也很難毫無芥蒂地去使用這張魂卡。
往日泡影在自己的掌心之中懸浮，流光在其上流淌。
神話魂卡的材質晶瑩剔透近乎晶體，散發的光芒也是絢麗的彩色，每張魂卡的光芒構成略有不同，而眼前這張魂卡卻又不一樣。
這張魂卡……似乎自己並不發光，只是其附近存在着某種無色無聲無息的湍流，在流經這張魂卡的時候，忽然蒙上了彩色。
無論從什麼角度看過去，這湍流的流向都是向前的，從虛無中產生，又向虛無處隱去。
結合這張魂卡的描述，於蒼心中似乎有所明悟。
那是時間。
時間是一條無色的海流，無人可以觸及。而這張魂卡置身其中，路過的時間便折射出了彩色的光。
這無疑是美的，但是現在的於蒼無心欣賞，他皺着眉，死死盯着這張魂卡，感知也深入其中，想要找到年留下的一點點蛛絲馬跡。
卻毫無所獲。
在仔仔細細、從裏到外認真找過一遍后，於蒼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他將思緒抽離眼前的魂卡，看着眼前的草原——那裏，剛才還有一座荒晶組成的高山，現在已經什麼都沒有了。
他忽然陷入了茫然，不知該如何是好。
失敗了。
這……他要如何告訴朝辭這個消息……
一想到昨天，朝辭那彷彿破碎的神情，於蒼就感覺有些難以面對接下來的事。
良久，於蒼長嘆了一口氣。
他撓了撓頭，內心慢慢堅定下來。
總要面對的……先把朝辭叫出來吧。
他打開降輦之地，正要將朝辭接出來，卻在這時，眼角似乎看到了一絲波動。
嗯？
他一怔，回頭看向身後，卻並沒有發現什麼。
似乎一切如常……不對。
於蒼將注意力放在了自己的影子之中——或者準確的說，並不是這方秘境世界投射出的影子，而是往日泡影這張魂卡在那條河流中投射出的影子！
聽上去有些繞，但這兩個影子並不是同一個。
往日泡影附近流過的那一層“時間”，更像是存在於另一個維度的力量，於蒼剛才眼睜睜看到那些光芒穿過自己的手掌甚至大地流淌而去，這足以證明其並不與物質世界發生交互。
同樣，這層時間流光照射出的影子，也並非投射在物質世界，而是在另一個維度。
只不過現在，由於角度恰巧合適，所以兩個影子重疊在了一起，也正是因此，所以那層時間投影才有機會被於蒼觀測到。
於蒼死死盯着那層陰影，剛才他是不是從其中……看到了什麼活物？
思索片刻，他心念一動，讓往日泡影懸浮着飄去了自己的身後，時間流光在背後照來，自己在流光中投下的陰影，也逐漸與地上的影子完全重合——
嗡……
一絲奇異的顫動似乎從於蒼的心底生成，他一時間有些恍然，在那片影子中，他似乎看到了一隻異獸。
頭生獨角、仿若麒麟！
年！
只不過，本該是一身烈紅的年，現在身上的顏色悉數褪去，只以陰影的形式，融在了於蒼在時間的投影之中。
在於蒼看向那片投影的時候，年的陰影似乎也輕輕轉過了頭，向於蒼投來了目光……於蒼無法分辨其中的情緒，只知道，年應當是帶着笑的。
一瞬間，於蒼有所明悟。
那異獸幻影，正是這張魂卡存在於於蒼卡組中時，維持的那一層“泡影”！
如今，也正是年殘存意識的寄存之處！
在於蒼愣神的時候，朝辭已經順着打開的降輦之地，來到了於蒼身邊。
她順着於蒼的目光看去，自然也看到了那陰影中的年。
她的眼神之中頓時閃過了驚喜，一層水光已經蒙上，他快跑幾步，想要觸及年的泡影，但泡影只是泡影，朝辭從陰影中穿過，只撲了個空。
一時間，朝辭的眼神有些茫然。
她轉頭：“於蒼，這……”
年的泡影似乎也感知到了朝辭的存在，他在於蒼的影子中移動，靠的朝辭更近了些，但，終究無法觸及。
於蒼已經大概明白髮生了什麼。
“怎麼說呢……算是成功了吧。”於蒼道，“年的意識應當是保留下來了，只是現在他只是一道泡影，可見而不可觸碰……本質上，應當和你昨天，在荒晶里看到的那一層虛影差不多。”
只能看到，而不能觸碰、交流，這其實相當殘忍。但對於年來說，或許這也是一種奢侈。
不過，其實也還好了——本來，假如於蒼一路順利成長為神話，或許也能找到從荒晶中復活年的手段，只是現在第二位荒神誕生在即，他沒有那麼多時間了而已。
像這樣，讓年的虛影以魂卡的形式保存下來，於蒼就可以在未來的某一天，有完全把握之後，再對其進行真正的復活嘗試。
朝辭：“……”
她看向年的泡影，神色一時間複雜了起來。
原來是這樣……果然，即便是於蒼，也終究還是做不到從荒晶之中復活一位神話。
不過，即便只能如此，她也知足了。
朝辭沉默片刻，而後，便在極光之中，化作了人的形態。
她伸出手，觸碰那近在咫尺的泡影，手指卻只能穿過其中，撥動空氣。
但，她能模糊地感知到，那泡影之中傳來的朦朧情感，有親昵，有思念，也有關懷與安慰。
藉此，她確信，年確實是存在於這裏的，只是相隔在另一個維度。
這就夠了。
朝辭深吸一口氣，將眼中積蓄的韻律淚光隱去。她轉頭看向於蒼：
“謝謝你，於蒼。”她的神色非常認真，“能滿足我這樣過分的要求。”
雖然看上去是於蒼自己提出來要幫助朝辭的，但她只是有點傲嬌，不是不分好賴。
“我會儘早克服心中的障礙，超越神話，成為你最強的劍！”
看着出奇嚴肅的朝辭，於蒼只是輕輕一笑。
他走上前，摸了摸朝辭的腦袋：“是最強的戰友。”
“那種小事，隨你稱呼就是。”
朝辭抱起胳膊，沒有抗拒摸頭。她看着眼前的於蒼，神情之中的嚴肅逐漸隱去，嘴角帶上了一抹笑意。
“其實——以我對人類的了解，當初在封岳蒼間，我還以為你會讓我稱呼你為主人。”
於蒼愣住：“……誒？”
“哼……若是那時你如此要求，我定會教訓你一頓。但是現在——”朝辭看着於蒼，眼神的笑意之中帶上了莫名的意味，“如果你想，我可以改口哦。”
“咳咳……”於蒼差點被嗆到，“這不好吧？造物主的威嚴何在……”
“我現在只是凡靈——而且，只是一種稱呼而已，我不介意在人前展示與戰友的親昵。”頓了頓，朝辭又道，“何況，夜來不是也喊你此身之主嗎？”
“額……”
於蒼試圖在腦海中構建出，朝辭一本正經喊自己主人的場景。
好怪……總感覺人設都不對勁了。
還是算了吧。
朝辭這應當是更加認同他們之間的關係了，這是好事，其他的就不需要了。
見於蒼一副理解不能的樣子，朝辭會心一笑。
而後轉而道：“總之，謝謝你——對了，年那孩子成為魂卡之後，擁有了什麼能力？我可以看看嗎。”
於蒼自無不允。他心念一動，那張往日泡影便來到了朝辭的面前。
魂卡的位置一變，時間投影便不再和於蒼自己的影子重疊了，於是，年的泡影也在須臾之間隱匿，消失在了視野之中。
不過，有了先前的經驗，現在無論是於蒼還是朝辭，都能隱隱感知到泡影的存在，只是見不到了而已。
這層泡影也將會發揮它的作用，為於蒼抵擋攻擊。
朝辭接過魂卡，開始閱讀上面的描述。然而隨着閱讀，一絲茫然浮現在了她的眼中。
啊？
這是年的能力？
年什麼時候有這種強力技能了……
雖然這傢伙名字叫年，但是能力和時間關係並不大，只有編年罔替】可能有所體現，但也只是擦了一個時間的邊。
年的主屬性，應當是火才對。年的火焰既存在暴戾，又代表新生，是最多變、最矛盾的火。
在朝辭想來，就算變成法術卡，也應當是那種……平時主攻殺伐，而在發動后，在死亡冷卻中又可以埋下希望火種的那種能力。
但是現在，你看看這三個能力，哪個是個火焰有關係的？
怎麼給我孩子調成這樣了？
“咳咳……朝辭，這是必要的改變。”
看到朝辭的神情，於蒼大概知道是哪裏出了問題。
畢竟，他並不是直接從年身上提取詞條，而是從年的荒晶。
而且，在詞條植入的時候，於蒼為了提高相性，將與時間有關的詞條，全都植入進去了……並且，詞條植入的載體，還是一個空屬性的儲物魂卡……種種巧合加起來，能誕生一張這樣的魂卡，倒也不奇怪。
是的，別看這張魂卡的介紹非常玄乎，但是……其實這張魂卡的本質，還是一張“儲物魂卡”。
神話級的儲物魂卡，放眼整個藍星，也絕不會有人比於蒼更加奢侈了。
朝辭沉默片刻，眼神之中的茫然才漸漸消失。
算了……孩子能活下來就好。
轉而，她心中開始有些好奇：“這須臾裁隙】，是什麼意思？”
將其他物質的時間裁入其中？
這樣的模糊的描述，在魂卡之中倒是罕見。
雖然，空屬性魂卡，包括了時間與空間，以及一些偏門的能力，但是實際上這個屬性之中，還是與空間相關聯的魂卡多一點。
能影響時間的高等級魂卡非常少，就算是朝辭也沒聽說過幾張，神話的話，更是只有眼前一張。
所以，她也無法做出判斷。
“這個嘛——其實這個能力就是一個‘冰箱’。”
於蒼伸出手，將這張魂卡捏入指尖。而後，四處張望片刻，目光鎖定在了一堆碎石之上。
那碎石不是真的碎石，而是生活在這片秘境之中的荒獸，叫做“嶙峋獸”。
雖然是荒獸，但是其感染程度很低，而且實力低微，也沒什麼複雜的慾望，平日裏就喜歡在草原上曬太陽。所以，帝長安接管這方秘境之後，並沒有清理它們，就留了下來。
於蒼拿着魂卡來到了一隻嶙峋獸的面前，伸出手拍了拍。
轟隆隆……
一連串的聲音傳出，這堆石頭一陣變換，疊高了自己的身體，似乎在恐嚇於蒼——但相當無力。
於蒼二話沒說，將這張魂卡在嶙峋獸的面前輕輕一刷——
嗡！
只見，原本只在魂卡附近顯形的時間湍流，其可以被看見的部分忽然蔓延到了嶙峋獸的身旁，下一秒，整隻嶙峋獸就像是在畫布上被擦去的畫一般，消隱了身形。
“就是這樣——”於蒼舉起了手中的魂卡，“現在，嶙峋獸剩下的時間，就全部被我收到了這張魂卡記錄的光陰之中……也就相當於，嶙峋獸被這張卡‘儲存’了。
“在須臾裁隙】之中，嶙峋獸可以活動，但是時間並不會流動。假如我將一個人類收入其中，那麼就算我一百年後再將其放出來，其剩餘壽命也不會改變。
“理論上，沒有任何攻擊能影響到須臾裁隙】中的時間。不過，這個狀態並非無敵——假如年輪泡影】被戳破，那麼直到死亡冷卻結束，存儲在其中的時間就取不出來了，並且……
“這張魂卡會吸取其中儲存物的時間，來填補長達一年的死亡冷卻，到時候，假如我不控制的話，其中的存在便有可能被吸干時間，從而死去。”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