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

多貢跌坐在地面，咬著牙，直打哆嗦。

怎麼會這麼輕易就輸掉了……他身為大王庭的天驕，之前也不是沒有和六級魂卡師對戰過。

魂能回復與精神壓力上的差距確實讓戰鬥變得毫無懸念，但就算如此，想要擊敗自己，起碼也要兩三個回合之後，他是可以有掙扎的餘地的！

但於蒼，只用了一張卡而已！

這無論如何都是他不能接受的！

他知道，炎國人的卡組比他們的厚，所以按照他的理解，這樣一來每張魂卡的牌效都會更低才對，獵族的六級三四張卡可以擊敗自己，那麼於蒼必須要拿出更多的魂卡……一張卡是怎麼回事？

總不可能炎國魂卡師卡組更厚不說，每張卡的牌效也更強吧？哪有這樣的！

多貢的內心很不願意接受這樣的事實，但是事實就這樣赤裸裸地擺在面前，他就算不接受也於事無補。

莫名的，他心中忽然湧起這樣一個想法。

莫非……獵族的魂卡才是落後的那個？

但是，不可能啊。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獵族的魂卡體系更豐富，理應更先進才對！

獵寵、長生術、禁卡，乃至最近才被搞出來的荒獸控制術，這些無論哪一個都是炎國所沒有的，擁有了如此之多的體系輔助魂卡進行戰鬥，怎麼可能沒有炎國先進呢？

一時之間，多貢的心靈受到了極大的衝擊，他實在想不明白，到底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樣。

要是於蒼知道現在他心中所想，只會說一句——

差生文具多。

搞那麼多體系來輔助魂卡，那麼，魂卡本身呢？

何況，那些體系還大都是歪門邪道。

獵寵還有點意思，但瑜不掩瑕，只能說不愧是被炎國早早淘汰的東西，它提供的那點加成相對於缺點來說實在微不可察。

尤其是現在於蒼搞出了永續法術卡，魂卡師基本上已經沒有了戰力真空期，獵寵就更沒用了。

見多貢已經呆愣在原地，於蒼走上前，拍了拍那隻金色蒼狼的後腿。

感應片刻之後，點他了點頭。

可以，還不錯……絕對是可以平替帝前皆臣的力量。

不，這是自己的力量，是帝前皆臣所無法比擬的！

就當於蒼想取消掉這隻金色蒼狼的時候，地上的多貢忽然回過神來。

「我還沒熟！」

多貢咬著牙，用已經十分僵硬的關節撐著站起了身子，他抬起了手中的劍型獵寵。

「魂卡師，只有獵寵破碎才會宣告失敗，在那之前，我不會認輸！」

於蒼動作一頓，他轉頭看向多貢，眼神稍有意外。

身後，金色蒼狼也隨之低伏下身子，鼻樑皺起，眼神中閃過陣陣凶光。

「……你的鬥志倒是很頑強。」於蒼輕拍金色蒼狼的後腿，示意他不要輕舉妄動。

沒有經過儀式的末地狼主已經是十四階傳世，而儀式過後，此時的金色蒼狼更是能夠和高位傳世硬碰硬，多貢靠著那張禁卡凝聚在卡盒上的力量，是半點對抗的可能都沒有的。

而在於蒼對面，多貢看著那隻蒼狼乖乖低頭，順從著於蒼心意而退到身後，心中頓時五味雜陳。

這算什麼？牛頭人？

這個於蒼，莫非是故意用這種手段來羞辱自己？

能幹掉自己手段明明有這麼多，為什麼是這種！

……不，不對！

呵，自己真是快要被自己嚇到了。

於蒼應該不是故意的。

畢竟，不管怎麼說於蒼也只是一個二十歲的六級，能夠秒殺自己的魂卡，肯定也不多……不，說不定就這一張才對。

所以，於蒼應該也是全力以赴了啊……自己，輸得不冤。

雖然被秒殺但是十分自信的多貢心裡這樣想道。

話說回來。

那個……真的是自己的末地蒼狼嗎？

好美啊……那白與金交織的毛髮，那神駿的氣質……他在自己手裡都沒有這麼帥過。

這樣一想，似乎也沒有那麼難過了。

起碼，也算是讓自己見到了自己召喚獸最美好的狀態……雖然，不是在自己手下，而是在別人身下……呸，身後。

雖然被牛頭人但是十分自得的多貢心裡這樣想道。

要對這樣的末地蒼狼下手嗎？卡片精靈會不會不忍呢？真是難辦啊……可惜，現在我們是站在對立面，他也是不會留手的！

魂卡師就是這樣，為了勝利，可以付出一切！

於蒼，那就讓他……

「你真的做好了覺悟……為勝利付出一切嗎？」

於蒼的聲音在這時傳入了他的耳中，這讓多貢一愣。

什麼……意思？

嗡！

金色的法陣再次張開，這一次，籠罩的範圍更大，多貢自己也被那洶湧的光芒籠罩了進去！

見此，多貢臉色一變。

什麼？這種魂卡，一個卡組竟然還能有第二張嗎？！

等等，他現在根本什麼魂卡都沒有釋放，那這張牛頭人魂卡的目標是誰？

多貢先是左右看了兩眼，視線又在自己手上的獵寵上停留片刻，又愣了幾秒，才驚愕抬頭。

不會吧……這次要被牛的，是他？

喂喂，等下！

這張卡還能對魂卡師使用的嗎？！

他活了二十年了，第一次聽說有魂卡師在決鬥中牛對方本人的！

還有這是不是搞錯了什麼，要是這卡真有這效果，那絕對是禁卡了吧？你們炎國不是不用禁卡的嗎！

多貢的直覺警鈴大作，他知道，這張魂卡的目標就是自己，也同樣知道，自己根本接不下來，只要被命中，那麼被捏扁捏圓，都是於蒼一個人說的算。

他下意識地抽身想走，但這時，眼神卻忽然透過漫天的金色光芒……看到了於蒼。

那個男人剛剛揮手，再次釋放了魂卡，指尖的金色星光尚還沒有褪去，眼神中看不出情緒，只是默默注視著自己，彷彿……注視著自己的臣子。

這一剎那，他只覺得無數莫名的記憶彷彿河流一般沖刷過他的腦海，一時間，他心神震顫。

自己……不該躲。

也好、也好……起碼，挺帥的……

嘭。

光芒忽然破碎，地面之上的金色儀式法陣緩緩消散，於蒼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來到了多貢身前，而多貢……已經再次跌坐在了地上。

「……啊？」多貢愣愣抬頭。

於蒼：「看來你還沒有做好覺悟。」

「……」

是的，他慫了。

他這才記起，剛剛，金色光芒最濃郁的時候，他說了「認輸」。

所謂的為了勝利付出一切，但卻不包括自己的生命。

看到他這幅樣子，於蒼便知道，決鬥真正結束了。

嗯……本來也沒什麼懸念，純純虐菜。

一揮手，將身後的金色蒼狼取消了召喚，於蒼轉身走到了顧解霜的身邊，此時，她也同樣理所當然，只是看向於蒼的時候總有些好奇。

又是沒有見過的魂卡誒……老闆的新作品？

「等等！」多貢忽然叫住了於蒼，「我能知道……假如我剛才沒有認輸，會發生什麼嗎？」

「不能。」

「啊？」

「因為我也不知道。」

說完，於蒼便帶著幾人，離開了。

……

「老闆老闆！」

走遠之後，顧解霜連忙湊上來，滿眼都是好奇。

「現在可以說了吧？我剛才都沒有打斷你……總之那張魂卡是什麼？」

為了不打斷於蒼裝逼，她剛剛可是強行壓下了自己的好奇心的！

「什麼話！」於蒼嚴肅聲明，「正常切磋而已，能被打斷什麼？」

「好嘛好嘛。」顧解霜晃了晃於蒼的胳膊，「所以剛才那是什麼？看著有點像老闆的帝前皆臣，但是又很不一樣誒……」

一旁，李安久也是忍不住看了過來。

那金色的法陣，太強了。

那就是傳說中於蒼創造的幾種召喚方式之一吧？

融合？還是同調？

近一年以來，魂卡體系的變化實在是太大了，李安久被關在收治局那麼久，出來直接變成封建殘留，啥都不認識了。

「咳咳。」

於蒼輕咳一聲，終究還是沒有承受住顧解霜的乞求。

「你猜的沒錯，確實是命星之意，但卻不一樣……你可以理解為是像染神血一樣的變體。」

於蒼抬手，剛才使用的那張魂卡，已經出現在了指尖。

這張魂卡的顏色，是金色！

……

魂卡名稱：諸王聽封

品質：無

屬性：無

能力：

【煉心】：該魂卡死亡冷卻為零，發動時無需消耗魂能，但需要磨損一段相關記憶。

【賜汝王名】：發動后，選中單一的任意目標，以之為素材進行星階相等的儀式召喚，並令其獲得【天衍於蒼】。

……

「這是……」顧解霜眨了眨眼，「我知道了，這是儀式版本的帝前皆臣！」

於蒼點點頭：「可以這樣理解。」

這份力量，確實也和帝心一樣，是一種王者的力量。

只是，它並非是像帝心那樣不講道理的支配，這張魂卡……更類似於征服。

帝前皆臣發動時，被選中作為目標的存在是無法反抗的，【莫非王臣】讓目標與其操縱者在那一瞬間無法發動能力，想要規避，只能主動離開生效範圍。

但是帝心假如完全放開，籠罩範圍將會非常遼闊。

這是一種極其恐怖的力量，就像是暴君的獨裁。

相比之，諸王聽封似乎就陽間了不少。

雖然這張魂卡也很不講道理就是了。

儀式召喚需要等價，但是你拿別人的東西等價你自己的召喚獸，這是不是有點不太對。

不過，王者是這樣的。

諸王聽封也和帝前皆臣一樣，可以任意選擇其他的目標，但是不同的是，這個目標是能夠反抗的。

但，也不是誰都能反抗成功——【煉心】中所描述的，磨損一段「相關記憶」，便是用在此處。

被選中的目標，需要與於蒼的「記憶」進行對抗，也即是，與於蒼的學識、意志、人格乃至一切，理論上講，只要於蒼足夠淵博、足夠堅定、足夠崇高，那麼現在就能直接用這張卡煉化神話！

但，這需要於蒼有賭上一切的覺悟。

封王的儀式並非兒戲，一旦開啟又豈能停下，若是於蒼不夠格，那麼最後的結果便只有變成痴傻。

而就算成功，損耗也是不可恢復的……一旦遺忘，便是永別。

風險很大，但也足夠強。

只要對抗成功，那麼就像剛才那樣，多貢連逃跑的念頭都升不起，只能乖乖接受自己的冊封。

這與帝前皆臣剛好相反——可以反抗，但是卻無法逃離。

看上去，這樣的風險，絕對要比帝前皆臣難用，但……這就是凡人的力量啊。

這一次，站在諸王之前宣名封位的，並非天子，或者權臣，而只是一個歷經磨難的凡人。

但，凡人也可以成為一切的王者，但這份權柄不來自天賦，也不來自賜予，而來自王的過去，來自他所經歷的一切。

「這張卡沒有消耗，也沒有冷卻，只是需要懷有覺悟、支付代價。」於蒼摩挲著這張魂卡，「但也好，有的時候，沒有代價的力量，才是最為恐怖的。」

顧解霜看著於蒼的表情，也似乎明白了什麼：「這就是……老闆一直在尋找的那種力量嗎？」

「嗯，是的。」

這張卡確實難用。

剛才能幹脆利落地秒殺多貢，只是因為他既不強過自己，也不是什麼好人。

看那張禁卡便知道，這傢伙身上絕對背著不少人命……同為二十歲，於蒼的經歷與人格，足夠碾壓這種渣滓。

但換做別人就不一定了。

那種真正視人命如草芥的壞種，又或者更加偉光正、更加博學的存在，這張卡肯定也半分成功的可能性都沒有。

而帝星，恰恰二者兼具。

想要憑藉這種力量制衡帝星，還早得很。

但，總算是踏上了正確的路。

不過……有一點。

於蒼眼神稍眯，似乎想到了什麼。

記得……楓曾經說過，在混沌，每一次回憶往事，都不會加深記憶，而反而會磨損這些記憶。

這就是混沌的詛咒，越是回憶越是遺忘。

看上去……這個過程和【煉心】的代價十分相像啊……

會有什麼關聯嗎……想不明白。

於蒼畢竟沒有真切體會過在混沌中遺忘過去的感覺，理解不了這種感受。

但——

於蒼的視線落在詞條記錄儀上，表情忽然古怪。

剛剛用這張卡的時候就發現了。

如同在星天視域中一樣，那個「磨損記憶」的代價，可以靠詞條植入代替！

並且，還能根據植入的詞條，更改儀式的進程，讓終端獲得各種能力！

這是否……

……

算了。

於蒼搖了搖頭，收起了這張魂卡。

成王的代價，還是由自己獨自承擔吧。

這份只屬於自己的力量，他不希望由任何人染指。

否則，就算成王，也只是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