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5章 一條模糊的強大之路
雷獄下方，番狄的骸骨之軀被拆解的支離破碎，只餘一些無用碎骨。
聚涌於此的那些神靈，顯然沒有放過這位妖族雷神的龐大屍骨，在祂那血肉、臟腑失去的骨身上，眾神又收割了一番有價值之物。
祂們能獲得收穫，也因當初擊殺番狄的那位，不知出於什麼目的，未將骸骨一併帶走。
於是能被淬鍊為利器的骨節，就便宜了後來者，被那些因紫墨召集而來的神靈帶走。
導致零碎的，無價值的骨頭，淒涼地漂浮著。
「果然都走了。」
龐堅唏噓一聲，就停在碎骨中鋪展神性意識。
他敢在這時離開雷獄，是因為收到了月之女神的傳音。
因月亮懸於雷獄之上，因瑩玥打造了一樣不凡器物，因他元神體內有能夠對應於那一輪月亮的具象化之物，瑩玥才能溝通他。
瑩玥告訴了他，紫墨下達了撤離命令，眾多強大神靈已經遠去，他才那麼早出來。
這趟出來，也是想看看有沒有膽大的，還敢留在這裡的神靈。
——他想繼續獵殺神靈。
水神濛媧，朱雀神鳥，和那頭獨角獸陣亡以後，妖魂、妖心被他以「源始融魔訣」熔煉。
三位妖神的血脈神通，被他用來填補自己參悟的，雷電、火焰、寒冰、水，這四種存於自己體內的法則玄奇。
而妖神的妖魂，則是直接成為他龐大魂息的一部分。
他還是不清楚元神的具體等級和力量，可他漸漸發現被他煉化的強者，都能用來持續強化他的力量。
他修的是渾沌大道，能夠兼容並濟各種力量，能全部融於一身。
「源始融魔訣」可以解析熔煉一切，和他參悟的大道極其契合，對他的幫助巨大。
每一位神靈，即便是低位神也有出彩的地方，也有自己獨特的感悟。
譬如水神濛媧。
同樣是水神，濛媧所感悟的水之大道，和水神納迦只有少部分共通重合的地方，而大部分並不一樣。
在那煉獄第六大陸，古老時代的妖皇水源，也是水神之一。
水源參悟的水之大道，和濛媧，納迦，又是不太一樣。
融不同水神的大道，進入元神五臟中的腎臟，那方天地氣象就有了驚人變化，讓龐堅對五行中水的力量認知更深刻。
納迦，水源，濛媧，都只是低位水神而已，可將三者的大道融在一起，似乎能煥發中位水神的玄奇。
同樣的道理，朱雀的火焰法則，和第三大陸妖皇龍輝的奧義也能兼容。
獨角獸的，雷鶴的，這些雷電法則都能歸攏在雷霆神通之中。
不知未來修行方向的龐堅，眼見擊殺天外神靈，將對方掌控的神通秘法融入元神，能增強元神即戰力後，他便將此視為一條可行的強大之路。
「圍殺我的高位神，似乎只有紫墨一個。沒有紫墨在，其餘中位神，也未必是我對手。」
這般想著，龐堅向八方蔓延的神性意識，忽然看到了寒伊駕馭神台而來。
「她怎麼還不走？」
龐堅眉頭一皺。
瑩玥之所以冒險提醒他，就是怕他不明所以然地離開雷獄，突然遭受那些蓄謀許久的神靈轟殺。
月之女神，是擔心寒伊想不開，怕寒伊再被牽扯進去。
如今危機解除了，寒伊卻依然留守在雷獄附近，這是為何？
寒伊，能否和瑩玥溝通？
晶瑩剔透的神台上，寒伊那張清美而高冷的容顏，透著期盼和幾絲膽怯，仿若懷春少女將要和情郎相見。
既擔心對方不來，又怕對方會亂來。
寒伊的一片心意，在祂的眉梢中，在祂的眼眸深處，在祂的神情舉止中，盡現。
祂明知道族群不同，明知雙方的接觸，於大家只有害處。
可祂還是一次次大膽地靠近，不畏一切地表露心跡。
於祂而言，似乎得到自己的認同，得到自己那怕一丁點的肯定，就是世間最大的美好。
祂是被人敬仰的寒晶女神，祂也統領著眾多神域，有很多如冰族般的族群，將祂視為唯一的神靈來對待。
祂一直高高在上，何至於如此卑微卑賤？
想起和從祂相見起，到現在祂的種種做為，龐堅再鐵石心腸，心中冷硬的一部分也被祂給軟化了。
輕嘆一聲，龐堅揉了揉僵硬的臉龐，準備讓心情放鬆一點，和祂於詭霧中再見。
這次，龐堅打算溫和對待，不再惡言相向。
突然，他那越過寒伊繼續往遠方延伸的神性意識，瞧見了另一位神靈。
那尊神靈隱沒在詭霧中，刻意收斂了身上的神息，沒有涌動銷蝕萬物的力量。
祂的蛛身龐大詭異，祂的人面完美無瑕，祂是蛛神漾蘿！
就是這個漾蘿，在詭霧中重創過他一回，逼的他只能藉助「煉獄之門」逃離，最終通過煉獄的氣運才恢復如初。
沒想到，漾蘿竟然也沒離開，還在暗中另有所圖！
龐堅眼神一冷，旋即注意到漾蘿的視線目光，一直放在寒伊的背後，神情充滿了猜忌。
「祂是在懷疑寒伊！」
心有明悟的龐堅，下一刻陡然意識到另一件事。
——他釋放出去的神性意識，在詭霧中如魚得水，覆蓋力和滲透力不僅無比驚人，連寒伊和漾蘿都覺察不到他的窺探！
漾蘿和寒伊，可都是中位神！
詭霧，對他是那麼的包容，仿佛是他天然的保護傘。
其他的神靈，在詭霧中的洞察力遠不及他，一個個能感應的範圍很是有限，需要藉助各種器物才能彼此溝通。
「這是屬於我的福地寶地。」
龐堅目露驚喜。
……
「龐堅！」
環繞著七彩霞光的那道偉岸軀身，終於在詭霧中浮露時，寒伊冰眸中乍現奇輝。
祂以為，祂恐怕再也見不到龐堅了。
最近的每一天，對祂來說都是煎熬。
祂生怕龐堅從雷獄逃離後，一頭撞入天羅地網中，被紫墨生擒以後剝離靈魂。
祂審視著自己的內心，一次次地詢問自己：如果那天當真發生了，我該何去何從？
為了我，龐堅孤身踏出詭霧，將幽魁斬殺於星辰之心，將異靈吞星者拱手相讓。
並給出承諾，未來如果有機會的話，會將威脅我的那名高位神除掉。
他從沒有給過我好臉色，一直表現的那麼冷漠無情，可他做的事……卻又如此暖心。
為了我，他默默做了那麼多事，難道我真要看著他死於眾神的圍剿中？
或者，我與他一起死？
寒伊問了自己無數次，心中始終沒有一個答案，可祂心中的猶豫，煎熬，痛苦，其實也是一種答案。
祂漸漸意識到，當祂看到龐堅衝出雷獄，當真遭受死亡的威脅，祂會被那一幕畫面給瞬間擊潰冷靜理智。
祂會發瘋，會捨棄現有的一切，會選擇一起隕落！
因為這才是祂，也從來都是祂！
激動中的寒伊才欲放聲歡呼，卻猛然看到龐堅那張冷峻而硬朗的臉龐，充斥著凜冽殺意。
「找死！」
龐堅牙縫中都迸射出凶厲。
金色，綠色，紅色，黃色，銀白色，一團團熾烈的雷球轟然而現，化為風暴當頭朝祂罩來。
寒伊滿臉迷茫，不知所措地望著當下的龐堅，不明白龐堅為何如此待祂。
「為何？」
寒伊在心中問，以眼神來問，可就是沒開口。
祂知道龐堅看得懂，知道龐堅能感受得到。
「轟！轟隆！轟轟！」
涵蓋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力的神雷，在寒伊周遭爆裂開來，那狂暴的雷轟聲勢浩大。
寒伊靜靜站在神台之上，卻是一動未動，未開啟神域來應對。
祂怎會對龐堅下手？不論龐堅發什麼瘋，祂都興不起力量，沒有和龐堅廝殺的心氣。
反倒是祂的神台，自發耀出了一片冰瑩光河，現出一條條極寒幽電，以此抵禦那些數量眾多的神雷轟炸。
驚天動地的雷轟聲中，冰寒屏障炸裂，雷電趁勢而入。
閃電如長鞭抽打在寒伊身上，祂明明感受到了痛苦，卻又不覺疼痛。
祂轉過身，望著龐堅從祂頭頂飛過，如疾虹般射向祂之前身後的某地。
祂覺得心靈之痛，遠勝於軀體之疼。
「為何？」
寒伊還是茫然無措，還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直到……
一聲撕裂靈魂的尖嘯，從某處陡然響起。
待到一尊人面蛛身的巨大神軀，漸漸浮露出來以後，祂才猛然驚醒。
——祂被漾蘿盯上了！
再然後，祂再次感受金木水火土五種神雷的力量，方知那看似凶暴可怕的雷球中，也的確只是看似凶暴可怕。
內中所含的雷霆神威，甚少。
「漾蘿！」
寒伊明白了一切，冰眸中殺意濃郁至極。
祂聽說了，漾蘿曾在詭霧中重創龐堅，也是唯一一個真正重傷了龐堅的神靈！
對此，漾蘿前不久還沾沾自喜，還以此來譏諷那些鬼族神靈。
說幽魁這樣的中位神，能夠被龐堅給單殺，只是說明鬼族神靈孱弱。
漾蘿在煉獄中，攀上了那位主宰的高枝，祂的那番話惹來了許多神靈不快。
然而，由於畏懼那位主宰，不痛快的神靈也無可奈何，只能任由漾蘿得意下去。
沒想到最讓寒伊厭惡的這位漾蘿，竟然在暗中盯著祂，並一路尾隨著過來，要不是龐堅率先發現，後果難以預料。
「這次，祂必須要死在這裡。」
寒伊暗下決心。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