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九天雷神樹
昏沉天色下，雷聲滾滾。
一棵僅有十幾丈高的青瑩神樹，在瘴氣雲海深處，牽扯著雷霆閃電節節攀升。
它那光禿禿的枝幹，迅速凝成了雷渦星雲，締結出了碩大雷球。
它是九天雷神樹，乃天地間雷神夢寐以求的至寶。
此物，龍囂從以前意識降臨的異神口中略有所聞。
可祂找遍煉獄天地，也未能在這個世界，尋到九天雷神樹的蹤跡。
祂早就確定了，煉獄沒能孕育出九天雷神樹，祂一度感到遺憾。
祂也沒有想到，在那從磐石碎地「挖」出的雷霆洞天中，竟然藏有如此神物！
身為詭霧中，「獄」字天地的最強雷神，祂對雷霆大道的認知，幾乎超越了天外所有同等層次的雷神。
祂揣摩「雷霆洞天」的玄機，很快摸索到了壯大九天雷神樹的方法，於是暗中悄悄供養。
祂和蘇綰柔戰鬥時，有岩熊和源魔先後加入，這種級別強者激鬥散逸的餘波，恰是九天雷神樹茁壯所需的必要養分。
祂通過這場蓄謀許久的神戰，以妖神，魔神，和人族真神的神息神力，去滋養這棵九天雷神樹。
九天雷神樹迅速生長起來，變得枝葉茂密，並締結道果，和祂的九大雷渦暗暗相融。
藉助於這棵九天雷神樹，祂還悟透一部分雷公掌握的大道至理。
待到時機成熟，祂突以九天雷神樹反吞「雷霆洞天」，並一舉成功。
「轟隆！」
祂的神力被九天雷神樹增幅著釋放，有九千殛滅萬物的玄雷在蘇綰柔置身的虛空爆開，使得蘇綰柔的「神之法相」轟然解體。
雷霆破天時，那位煉出魔軀的源魔，在一片雷渦中逸入劍中小天地，化為一道黑金劍光逃離。
煙氣中電閃雷鳴，如有眾多暴烈雷神一同發力。
那片被蘇綰柔以瘴氣煙雲覆蓋的虛空，一切有害生靈的毒素，瘴氣，煙雲，皆被雷霆閃電碾滅。
到了最後，只有一頭龍軀蜿蜒的青色巨龍，威風凜凜地獨霸虛空。
祂如綿延山脈懸停空中，從祂鱗甲濺射開來的電光，不斷地向外蔓延。
昏沉天色，因祂而亮若白晝，從祂龍軀綻放的耀目電光，也讓聖靈大陸所有存活下來的妖族，感動的熱淚盈眶。
「毒劫，被祂給終結了。」
「我們的首領，破掉了被蘇綰柔肆意泛濫的毒劫！龍老，就是我們妖族的希望！祂只要還在世，妖族永遠不會滅亡！」
「淨土，蘇綰柔，人族，無情殘害了我們妖族同胞！」
「當年，他們也是以這樣的方式，對待我們敬愛的天鳳大人！」
「……」
妖族強者的嗚嚎聲，從聖靈大陸附近的碎地傳來。
惶恐沖離故土的妖族戰士，在很遠的地方眺望龍囂蜿蜒的龍軀，對龍囂進行歌功頌德，咒罵著人族的卑劣惡毒。
人族，和妖族之間的仇恨，越積越多。
「哎。」
新晉的岩熊妖神長嘆一聲，祂化為人族形象，眼中寫滿了無奈。
兩個同盟數萬年的族群，一步步弄到了今日田地，實非祂所願。
可祂在這一戰中，又知道這頭潛隱龍窟的老龍，的確是強大到不可思議。
龍囂雖然心存私心，想要讓龍族凌駕於群妖之上，可祂也從整個妖族的強盛層面考慮了，而絕大多數的妖族族人也比較認可祂。
這種情況下，除非天鳳復活，老玄龜再生，怕是沒有妖神能撼動老龍的地位。
老岩熊如今能做的，也只是儘量配合龍囂，為了妖族的興旺努力。
「蘇丫頭，你膽敢在聖靈大陸掀起毒劫。待你死後，我將親臨西壤大陸，在你淨土灑落萬千天雷。」
龍囂咆哮：「淨土，將因為伱的所作所為，在煉獄天地除名！」
那棵九天雷神樹仿若皇冠，落在這頭老龍的頭頂，祂一隻龍爪還握著蜃龍珠。
龍囂氣焰一貫地囂張跋扈。
萬山之祖阿蠻，重新握住源魔劍的龐堅，羽馨、呂青河、周逸等人，祂一概視而不見。
祂只對蘇綰柔一人講話。
「嘩！嘩嘩！」
一片片巨大的雷渦，衍化著雷霆奇蹟，構築著雷霆天地，仿佛還在凝結雷霆眾生。
雷渦像是煉獄中的九個小世界，和祂的龍心相通，和祂的龍魂產生共鳴。
祂愜意地擺動著龍尾，引發千萬道纖細閃電亂竄，殛滅了蘇綰柔和外部諸神的感應。
「神之法相」解體的蘇綰柔，膚色恢復了潔白，她之前挽著的花籃破破爛爛，衣袍上的精美花紋也不復存在。
她明顯有些狼狽，眼神也寫滿迷茫，好似還沒醒過來。
從聖靈大陸那邊，她再也不能收穫一點毒素，她用來腐蝕龍囂血肉和鱗甲的力量，早就和她斷絕了感應。
她整理思緒，意識到她的「毒劫」已經消停，沒有能醞釀出足以讓龍囂化為血霧的至毒。
她的毒道，她的「毒劫」，越往後拖威能越恐怖。
只要能持續下去，讓毒素一遍遍地升華，天地間任何血肉生靈她都有信心侵蝕。
可龍囂在戰鬥中，竟然偷偷催生出了那棵奇異神樹，將她和聖靈大陸劇毒的連接之線，都給尋到並一一殛滅。
這也造成了「毒劫」被迫強行終止。
苦惱歸苦惱，蘇綰柔還是恢復了靈智，臉色變得平靜，道：「我們淨土，能接得住你轟落的天雷。」
「人族數萬年布局，要是那麼容易被顛覆，這個天地早就由異族，由你們妖族掌控了。」
「龍囂，我倒要看看在你的統治下，在你不同於天鳳、玄龜的選擇下，妖族是不是真的會有嶄新未來。」
蘇綰柔冷聲反諷了幾句。
她忽以白蔥般的指頭，抹掉了晶澤嘴角的血漬，溫聲道：「龐堅，現在情況如何？」
「林啟陽，黎初，相繼隕落了。其餘真神們，都被第五界的至強截住，短時間分身無術。」龐堅停頓一霎，道：「這場戰鬥，目前來看發生在巔峰戰力之間。不朽境，九級血脈的異族，都沒參與進來的資格。」
「死了兩個了啊……」蘇綰柔幽幽一嘆。
「舊神消退，新神上位，這是真神們的自然更替。」龐堅神色平靜，注意力一直落在那頭青色巨龍身上。
師父厲兆天的神路鑄造，正處在關鍵階段，只要不被破壞，他樂意聽龍囂和蘇綰柔多說幾句話。
時間，才是師父目前最需要的東西。
「人族不會再有新神現世了。以後，也不會再有。」
老龍扭擺軀身狂妄怪笑。
祂的龍首，朝向了龐堅和其背後的「井」狀劍光結界，祂巨大龍眸如太陽般熾烈。
「你們壓根就不明白，由一位主宰親自主導煉獄人族的滅亡，到底意味著什麼。」
「祂既然來了，你們人族就不可能再有一點機會。這個天地的格局，終將被祂顛覆。」
「你們幾個，還有朱璣，黎王，厲兆天，都只是在螳臂當車罷了。」
「而我，則是順勢而為！」
青色巨龍扭動蜿蜒龍軀，牽動一片片巨型雷渦，姿態悠哉地飛速接近。
蘇綰柔才欲攔截，就見一塊塊碎地浮動著，塞滿了她周遭虛空。
上下，前後左右，皆是小塊小塊的碎地。
老岩熊的大道根基，以碎地為力量傳導，突然營造出了恐怖重力場。
百倍，千倍，萬倍！
蘇綰柔的血肉，骨頭，筋脈，甚至神識，都在這種級別的重力下彆扭異常。
她思維變得沉重而遲緩，她肢體被重力壓制，她體內的力量也被限制。
「轟！轟轟！」
又有一座座虛幻的山川，在碎地附近虛空相繼顯露，加劇了岩熊妖神締造的萬倍重力場，讓她如被當場鎮壓。
這是萬山之祖在暗中配合！
一位依託天地靈氣，以大地之路晉升的妖神，和一位依託污濁異力，以萬山烙印打破血脈桎梏的獨眼巨人，有默契地通力協作。
相近的大道，不同的源頭，一起作用在蘇綰柔身上。
也就造成了淨土宗主，真身無法離開那片方寸之地，令她像是被萬丈高山壓制的困獸。
阿蠻，那隻深紅色的獨目，已悄然閉上。
他的聽覺也自我封閉，他不聽龍囂的話語，不去看龍囂的形象。
唯有如此，他方能暫時掩埋對龍囂的無窮怨恨，方能暫時控制自己。
「磐石碎地，由三塊碎地拼湊而成，其中一塊碎地名為雷神禁地。」
「嘩！」
青色巨龍變化為人，萬丈龍軀陡然收斂，祂在龐堅前方停下，眯眼而笑道：「龐堅，我誠心感謝你。」
「沒有你將雷神禁地，從那詭霧中的虛空帶出來，不會孕育出雷霆洞天。」
「也不會在洞天內，出現一棵九天雷神樹。」
「嘿！」
龍囂咧嘴大笑，笑的張狂而跋扈：「第五界，那個叫炎烈的火神告訴我，雷神禁地曾經屬於雷公。而雷公，則是天地間第一位雷神。祂打造雷之神庭，祂集結各方星河的雷神，欲圖締造雷霆神跡！」
「雷公，是一位本來有望晉升為主宰的高位雷神！」
「我願依循雷公之路，弘揚祂的雷霆大道，幫助祂去實現祂未能實現的驚天理念！」
一番鋪墊後，龍囂笑吟吟地問道：「龐堅，那個破碎的雷池，可是在你手上？」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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