塗慕真這一問，又把塗福生給問住了。

  他眼神閃躲的道：「那個什麼……你娘的身份有點兒複雜，爹現在也跟你說不清楚。等明天你見到你娘了，自然也就知道了。」

  塗慕真知道她爹一遇到她娘的事兒，就變成了個鵪鶉性子。

  但她還是沒有想到，她爹竟然能一路退縮成這個樣子！

  等她明兒個見到人她就知道了？

  她爹也不怕到時候她娘一現身，再把她給嚇出個好歹來！

  「行！爹您不說就算了！」

  塗慕真蹭的一下站了起來, 「等明兒個見了我娘，我一定會把爹你這段時間的『所作所為』一字不差的告訴我娘的！

  到時候，您也不必管我，只跟我娘解釋去吧！」

  話音一落，塗慕真這次當真是抬腳就走，哪怕被嚇到的塗福生連聲呼喚女兒，也沒能再讓塗慕真停下腳步。

  直到看到女兒的身影徹底的消失在自己的視線當中，塗福生這才終於回過了神來。

  他剛剛都幹了些什麼啊？！

  這可是在他們一家子明天團聚之前, 他最好的跟女兒說些悄悄話的機會了！

  結果女兒三番兩次主動給他遞話，他竟然都沒有接下來，還給親手推了出去？！

  完了完了，明天女兒跟媳婦兒一碰面，媳婦兒要是知道自己該交代的是一點兒也沒給女兒說，他到時候還能有好下場嗎？

  塗福生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兒，趕緊追到了後院兒去。

  可惜他才剛靠近塗慕真的院子，就被山姜給攔下了：

  「老爺，姑娘已經睡下了。您要是有什麼事情要交代姑娘的話，不妨告訴奴婢，奴婢明兒一早轉告給姑娘即可。」

  塗福生停下腳步，漫不經心的看了山姜一眼：「你敢攔我？」

  山姜以前跟著霍昆屹，也算是見過不少世面了。

  別看她年紀不大，可她手裡的人命卻一點兒也不少。

  山姜本也以為自己是個膽大的，可不知道為何，當她面對塗福生的時候，哪怕塗福生看起來就像是個人畜無害的普通中年人，甚至連說話的語氣也很平淡, 但她心裡就是莫名的有些發憷，簡直就跟面對曾經霍昆屹最發怒的時候一樣。

  就像眼下，塗福生不過就說了四個字罷了，可山姜愣是不由自主的心生退縮，還下意識的咽了咽口水。

  好在她還記得自己如今的主子到底是誰，總算還是給繃住了：「回老爺，奴婢也是奉了姑娘的命令才守在這裡的，懇請老爺不要為難奴婢。」

  塗福生當然不至於跟一個小丫頭計較。

  他也知道，女兒這就是故意要攔著他，不給他說話的機會了！

  他們父女之間鬧著玩兒，牽連到別人身上算是怎麼回事？

  塗福生只得放棄了叫起女兒的打算，卻在即將轉身走人的時候突然醒悟了過來：

  「對了，你和那個蘿藦的丫頭，原本就是一起的是吧？你們，都是霍昆屹那小子的人？」

  塗家的下人們，大多都是向靜芙安排過來的，也有後來採買的。

  這些人的底細，塗福生都很清楚。

  唯獨蘿藦和山姜，算是塗慕真的人，跟塗福生幾乎扯不上什麼關係。

  之前塗福生沒有多想，可自打聽長公主提過塗慕真當初進京的細節之後, 塗福生也就上了心，對霍昆屹多了幾分警惕之心。

  自家女兒身邊最得力的丫鬟竟然都是霍昆屹的人，這小子到底是想幹嘛呀？！

  「回老爺，奴婢和蘿藦的確曾是霍大人的丫頭。」

  山姜面色平靜的道。

  竟是一句多餘的解釋的話都沒有。

  塗福生：……

  這還問啥啊？

  倒顯得他多小心眼兒似的。

  「伺候好姑娘，以前的事兒就不用再提了。」

  塗福生揮揮手，轉身走了。

  確定塗福生已經走遠了，山姜一直繃著的身體這才終於鬆懈了下來。

  也是直到此時，她才終於反應過來，自己的後背竟然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已經滿是汗水。

  第二天一大早，塗慕真才剛起床呢，就聽蘿藦進來稟報說，她爹在院子外頭等她呢。

  塗慕真昨兒個也算是一夜好眠。

  不過她猜，她爹昨兒個晚上只怕是睡得不怎麼舒服。

  「去跟老爺說一聲，讓老爺在正院等著我便是。」

  塗慕真慢悠悠的道，「順便跟老爺說一聲，讓他去廚房多拿點我愛吃的早膳回來。他老人家今兒個能不能過得順心啊，就看我今兒這頓早膳用得舒不舒心了！」

  昨天晚上塗慕真那麼晚才回院子，緊跟著就吩咐山姜一定要將老爺攔在外頭，之後老爺竟然還真來了！

  雖然山姜和蘿藦並不知道這父女倆到底是在幹什麼，但她們又不是傻的，哪兒還能看不出來，這肯定是老爺把姑娘給惹著了，如今正想辦法討好姑娘呢！

  「是，姑娘，奴婢這就去。」

  蘿藦笑吟吟的應了一聲，當真就走了出去，把塗慕真的話一字不差的轉告給了塗福生。

  塗福生無語抬頭望天。

  自己生的閨女，還能怎麼著呢？

  自個兒寵著吧！

  「行，回去跟你們姑娘說，我這就親自給她做早膳去！」

  塗福生無奈的道，「保證全是她愛吃的，要多少有多少，讓她一次吃個夠！」

  話一說完，塗福生就大步走人了。

  蘿藦把塗福生的話稟告給了塗慕真，塗慕真就笑了起來：「看來我今兒個是有口福了。」

  想當初還在南溪縣的時候，家裡的膳食基本上都是她爹親手做的，她連下廚的機會都撈不著幾次。

  到了京城之後，家裡有了不少下人，沒有她爹下廚的必要了，父女倆更是分住不同的院子。

  日子看起來似乎是好過多了，但不知不覺間，父女倆的生疏感也不知道在什麼時候一點一點的增多了。

  等塗慕真洗漱好去了正院之後，就見她爹親自端了一碗熱氣騰騰的八寶粥進來：

  「真真，快來嘗嘗爹做的粥，是不是還跟從前一個味道。」

  這年頭，除了吃臘八粥的時候，很少有人家會忘粥里加上那麼多的配料一塊兒煮。

  不過還在塗慕真小的時候，塗福生聽說小孩兒要多吃些東西，身子骨才能長得結實，他就把花生紅棗蓮子等物全都煮進了粥里，想著女兒平日裡不太喜歡吃這些東西，煮進粥里總能吃得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