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遠處，底下的傭人紛紛開始熱烈的討論起來。

  「什麼情況？九爺這是原諒夫人了嗎？我的天，九爺真是做大事的人，竟然連綠帽子都不在意，真讓人吃驚。」

  「這有什麼的？你們又不是不知道九爺有多愛夫人，他這輩子都離不開夫人的，只要夫人會乖乖聽話，九爺就會對她好一輩子。」

  「真想跟夫人請教請教，怎麼才能籠絡住一個男人的心，我要是有夫人的這點本事，還愁嫁不出去嗎？」

  「說的也是，夫人這手段真是厲害，我們可都知道九爺是個什麼樣的人，他連自己的母親都敢對付，但在夫人面前，還不是乖乖就範？」

  「你別這麼說，要不是那個男人死了，九爺也不會原諒夫人。」

  「要說夫人也是個狠人，居然真的把自己的姦夫給殺了，這以後我們都得小心點，萬一惹夫人不高興，被弄死了怎麼辦？」

  「都瞎說什麼呢！」田媽走過來，對著底下的人一頓訓斥。

  「我看是給你們安排的活不夠多是不是，還能讓你們抽出時間在這裡編排主子，今天在這裡的人全部都罰款五千，從你們的薪水裡面扣！」

  大家都被罰了錢，但一個個的都敢怒不敢言。

  灰溜溜的從樓梯間離開，回到傭人房睡覺去了。

  眾人走了以後，田媽朝著臥室的方向看了看，隨後搖了搖頭，也從樓梯間走了下來，不過她卻有點睡不著了。

  正準備去院子裡散散心，沒想到看到秦叔提著一瓶酒走了過來。

  「喝一杯？」

  「正有此意。」田媽跟著秦叔來到了院子的涼亭處。

  「這麼晚了，你怎麼還不睡？」

  「你不也一樣？」秦叔倒了一杯紅酒遞給田媽，「是不是又在為了少爺和少奶奶的事情擔心？」

  「我只是覺得少爺的命真不好。」

  田媽低下頭，嘆了口氣。

  「我以為這次少爺會和少奶奶好好的，喜餅和喜糖我都是自己親手做的，可誰能想到，婚禮上會出這樣的事情。」

  「早知道是這樣，我就不那麼用心了。」

  說完，田媽端著手中的紅酒一仰而盡。

  秦叔沒說話，就那樣安靜地看著田媽喝酒，等喝的差不多了，這才起身想要把田媽送回去，可田媽卻有點不情願。

  「老秦啊，我跟你說，其實我的命也不好，我以前嫁過人的，我和那個男人連面都沒見過，結婚當天他就跑了，留下我一個人獨守空房，你知道嗎？在我們那個年代，又是在農村里，我這樣的人是很晦氣的。」

  「所有人都在嘲笑我，說我是什麼喪門星，我受不了的時候也想過一死了之，但是我命真的挺大，死了好幾次都沒死成。」

  「後來我就想，這可能是老天可憐我，所以我就再也沒有尋死過了，我出了村，離開了家，來到了這裡，我原以為我很幸運，但現在想起來，還是覺得命運這玩意兒是真不公平，並不是所有善良的人都有好報的。」

  田媽說著，又喝了一口酒。

  一旁的秦叔一直沉默，過了很久，他才緩緩道：「對不起。」

  「你有什麼對不起我的？」田媽笑了笑。

  「是我該謝謝你，聽我說了這麼多的廢話。」

  「對不起。」秦叔再一次道：「你既然都說了你的故事，不如你也聽一聽我的吧。」

  「好啊。」田媽欣然答應。

  似乎是沒有勇氣，秦叔拿起酒瓶，直接一口喝完了裡面所有的酒。

  有了酒壯膽，他終於大著膽子道：「我年輕的時候也娶過媳婦，和你一樣，我沒有見過那個女孩子，都是家裡人介紹的，說她秀外慧中，是個很好的人。」

  「可我那時年少輕狂，不願意娶一個自己不愛的人，正好趕上當時在招兵，那個年代，招兵都沒有什麼條件的。」

  「我帶著家裡僅有的錢，去了部隊，在部隊裡，我過得很開心，但我始終都惦記著和我素未謀面的妻子，後來我退役了，第一時間便是回到村里，我想清楚了，就算我不愛她，也不該耽誤人家。」

  頓了頓，秦叔繼續道：「可我沒想到，我回去之後，一切早已是物是人非，她也不在了，我多方打聽，一直沒有她的下落。」

  「直到……」

  秦叔停下來，看著一臉醉意並且夾雜著震驚的田媽。

  「我成了薄家的管家，進門的第一天，我就認出了她，但我始終都沒有和她相認，因為我覺得自己不配。」

  秦叔的故事講到這裡就戛然而止了。

  田媽從位置上起身，就連酒醉都清醒了幾分。

  「你都沒見過我，怎麼會認出我？」

  「我有你的照片。」說著，秦叔拿出貼身的懷表，慢悠悠的打開，那裡面赫然放著田媽年輕時候的一張舊照。

  「其實我一開始並沒有打算留在薄家，是你的存在讓我決定留下，我並不敢奢求你的原諒，只希望你剩下的日子裡都過得快樂。」

  秦叔的話很誠懇，但這對田媽來說，是個不小的打擊。

  她萬萬沒想到，眼前這個男人就是當初傷害她最深的那個人，更加可笑的，其實她對他還有點好感。

  田媽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

  她後悔了。

  早知道今晚就不該去院子裡喝酒，就算喝酒，也不應該把自己的陳年舊事說出來。

  這一層窗戶紙捅破以後，她該怎麼面對？

  看著田媽倉皇逃離的背影，秦叔的眼中泛著淡淡的水意。

  這都是他年輕時候造的孽，如果他一開始就知道自己懦夫似的逃跑會給那個嫁給自己的女孩子帶來那麼多的麻煩，他大概也會選擇妥協。

  只是現在說這一切都晚了。

  傷害是不可逆的，不管他怎麼彌補，都無法讓這一切當做從未發生過。

  ……

  次日，清晨。

  南歌睜開眼睛，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洗漱完畢以後，來到樓下。

  此時的薄津川已經開始吃早餐。

  想起昨天晚上商量好的，南歌急忙跑過去，拿起薄津川面前的早餐就要往薄津川的口中送。

  「讓我餵你吃吧。」

  「不用了。」薄津川偏過頭。

  他的阿九這演技怎麼開始突然走向浮誇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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