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每一個人的眼神都好像是在嘲笑。
嘲笑這個世界上為什麼會有這麼愚蠢的人。
在溫承言的眼中，莊顏是個非常聰明的姑娘。
從前在小島上的她，活潑開朗，善解人意，最主要的是她好像從來都沒有煩惱一樣。
是這個世界上最快樂的蝴蝶。
翩翩起舞，流連於這個花花世界。
可現在的莊顏，像極了童話故事裡面的魔鬼後媽，作惡多端。
「既然你把事情鬧成了這樣，那我就索性告訴你，你醒醒吧，我從來都不喜歡你，以前是現在也是。你所謂的我對你的深情款款，不過是自己臆想出來的而已。」
「不會！」莊顏扔不死心：「人的眼睛是不會騙人的，如果你不喜歡我，為什麼你一次次為我眼紅？為什麼你看著我的眼神那樣的深情款款？這一切都是為什麼！」
「因為這一切都是你自己的自以為是而已。」
溫承言究竟有多厭惡自己，竟然連一句柔情的話都不會說。
從他嘴巴里出來的每一個字，對於莊嚴而言都是一把把匕首，插在她的心上，千瘡百孔。
他還在喋喋不休，只是現如今的莊顏已經聽不到任何聲音。
往事歷歷在目，她捧著腦袋，耳邊仍是溫承言的聲音。
那種聲音就像是一團棉花似的堵在自己的耳朵外面。
她拼命地想要拉扯掉那些棉花，可是怎麼也拉扯不到。
最終，她聽不見溫承言的聲音了。
連周圍所有的聲音都再也聽不見。
終於，莊顏突然清醒過來，她像是一頭獅子撲到溫承言的面前。
「你愛我的，你還是愛我的對吧？縱然你不愛我但是我愛你啊！！」
溫承言居高臨下，一身寶藍色的西服將他的身材引的十分挺拔。
他當真完美，完美到連下頜線都絕無僅有。
眼皮上修長的眼睫毛，像春日裡飛舞在亂花叢中的蝴蝶一樣忽閃著。
莊顏抬起頭，與溫承言四目相對時，她清楚地從溫承言的眼睛裡面看到了卑微的自己。
她身子突然踉蹌一下，後退了幾步。
溫承言立馬上前攙扶，在抓住了他的胳膊時，溫承言脫口而出。
「你不配。」
他唇角輕勾，仿佛得意道。
「別說是愛人了，你現在連做我的朋友都不配，因為你就是個魔鬼，人怎麼可能跟魔鬼做朋友呢？」
「我們是兩個不同世界的人，你在地獄。」
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莊顏癱軟在地上。
她再也沒有力氣重新站起來。
很快，門外出現了警察。
在眾目睽睽之中，帶走了早已經神志不清的莊顏。
她顧不上溫氏集團裡面那些詫異的目光，更顧不上旁人的竊竊私語。
在眾多人交頭接耳之中，莊顏只聽見了那句。
「你不配。」
等到一切息事寧人，才算是平安度過。
等辦公室恢復平靜之後，溫老爺子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老爺子你沒事吧？」林果果上前問。
小宇說：「老爺子剛剛被莊顏給氣到了。」
「為什麼？」溫承言問。
小宇猶豫一陣，才小聲說：「還不是莊顏，剛剛提起了陳尋的事情……所以……」
「那都是陳芝麻爛穀子的事情了，再說當年的事情溫氏集團不是已經給了補償了嗎？只是補償來的晚了點……」
溫老爺子驟然抬頭：「你怎麼會知道這個？」
林果果頓了一下，思忖良久才說：「在計劃這件事情之前，我特意了解了很多溫氏集團的背景。因為我太了解莊顏，她一定會戳旁人的軟肋。在我們面前沒有得到好處，她一定會把矛頭投向您的……」
老爺子嘆息：「看來，以前是我看走眼了啊。」
溫承言也解釋：「爺爺，這件事情從一開始就一直都是果果計劃的，車被人動手腳的事情也是果果一開始發現並且解決的，要不然現在孫兒恐怕真的要跟果果在ICU躺著了。」
「是啊老爺子。」小宇也說：「這件事情我也知道，太太一早就知道那輛車有問題，可是為了計劃能夠順利進行還是跟著義無反顧坐上去的。」
一切真相大白，溫老爺子神情再沉了一些。
「看來我真是老了啊。」
突然的感嘆讓溫承言和林果果一時間不知所措。
小宇趁著機會再說：「老爺子，您是不是累了？我送您回去吧？」
老爺子搖了搖頭，從椅子上緩緩站了起來。
自從不掌管溫氏集團之後，他大部分的時間都是坐在這張輪椅上的。
雖然身體並沒有什麼殘缺，但是這的的確確成了他的習慣。
而今天，溫老爺子破天荒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溫承言和林果果下意識要上前攙扶。
溫老爺子擺了擺手，苦笑道。
「也許是我坐輪椅太長時間了，才讓你們覺得我是個老廢物了吧？不過我也真的是個老廢物了。」
他深吸一口氣，隔著玻璃窗戶望著偌大的溫氏集團辦公區域。
想想他這幾十年來的付出，好像還真的有一種，長江後浪推前浪的感覺。
「行了。」溫老爺子道：「從今以後，溫氏集團就交給你們了，你們想怎麼樣就怎麼樣。我啊，就老老實實做我的後山人好了。」
說完，溫老爺子回頭問著小宇：「現在我讓你送我回溫家，還來得及嗎？」
小宇連忙點頭：「來得及來得及！！」
正準備走出去，溫老爺子再次回過神來。
這一次他看著的不是溫承言，而是林果果。
「恬恬。」
突然被點名的林果果不由得打了個趔趄。
溫老爺子破天荒地衝著她笑了起來。
「這麼多年委屈你了，不管你跟承言是離婚還是重新和好，我都不會再干涉任何事情。如果是離婚，你想要帶走孩子我也不再插手了。」
說完，溫老爺子在小宇的攙扶之下，緩緩離開了辦公室。
善良的人總是喜歡將事物想像成世間最美好的一切。
比如溫老爺子這個轉身。
那種蒼老和寂寥。
都深深地刻在了林果果的心裡。
「老爺子好像……」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