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優&李起3
第一百零五章
「紅……紅娘？」
顧不上禮貌不禮貌了, 吳優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直接反問出來。Google搜索
「不是嗎？」
李起上身靠回座椅, 雙手抱胸。
他偏頭思忖了半秒, 請教道，「半個月前的Lelabar，還是我記錯了？」
「……」
吳優想起之前魏然曾說過, 他老闆也看見了。
……也就是說, 李起那天晚上也看見了她那副「糗樣」。
鯊了她吧。
吳優霎時有些無地自容，但也真沒法否認了。
她下意識坐正了些, 像個接受懲罰的小孩子：「您沒有記錯, 那確實是我。」
她頓了下, 有些話難以出口但又必須解釋, 「但那個『紅娘』……這個事是沒有的。」
「哦？」
李起平和地挑挑眉, 側頭問魏然, 聲量降低了些，「小魏？」
魏然有些啞然，方方正正的臉上出現了一絲尷尬的情緒, 但也只是一閃而過：「女孩子都容易害羞嘛。」
他將吳優的意思自動解讀道, 「我們確實還沒到那個地步啦, 慢慢來, 慢慢來。」
「……」
吳優眼皮猛得一抖。
「哦, 」
李起瞭然地點點頭，視線望向吳優, 眼底情緒不太能讓人摸得清, 「這樣啊。」
吳優無可奈何地嘆出一口氣：「我不是這個意思——」
正好服務員送餐進來打斷了吳優的話。
魏然把服務員剛上的餐前麵包往吳優面前推了推, 打哈哈道，「先吃飯, 先吃飯。」
吳優被迫停住話頭。
魏然拿了塊麵包咬在嘴裡，又自顧自地跟李起聊起來：「老闆，你還記得那晚吧？
多虧您叫我去Lelabar接您，不然我可沒這個機會遇見小優。
說來也有緣，那兒停了那麼多車，小優就偏偏黏住您那輛車不走……」
魏然絮絮叨叨地越說越激動，李起倒是很有耐心地聽著，臉上始終掛著淡笑，偶爾點點頭。
他沒吃東西，只是手裡握著一杯白水，小口小口呷著。
「……」
吳優拳頭硬了，完全聽不下去，後面的話都自動繞開她耳朵。
她低著頭閉了閉眼，後槽牙悄無聲息磨了磨。
吳優開始在腦子裡反覆糾結著是直接當著李起面說清楚，還是一會兒吃完飯再單獨找魏然說。
正在猶豫著時，坐她斜側方的李起突然看了眼手機，然後拿著手機起身，抱歉地頷首道：「工作有點事兒，出去打個電話。」
他拿著手機的手四指稍稍往外揚了揚，示意道，「你們先吃。」
吳優眨了下眼，視線緊跟著李起高高瘦瘦的背影出了包廂門，然後看著門被關上。
包廂里總算只剩她和魏然兩人。
魏然話匣子還沒能關上，有些不得勁兒地咂咂嘴，自言自語疑惑道：「不是才剛做完一個項目嗎？
老闆怎麼又有工作……」
吳優不知道李起會出去多久，但為了避免一會兒魏然會直接給李起發兩人結婚請帖，她還是決定趁這個時間速戰速決。
她輕呼了口氣，來不及想太多，連忙把準備要說的話說出來：「魏然，不好意思，有個事兒我覺得我得和你說明白。」
魏然神情一愣，有些不太好的預感：「什麼事兒？」
吳優雙手一合，儘量言簡意賅並明確地說：「我對你沒有那個意思，你應該是誤會了。」
魏然「啊」了一聲：「……那你之前要我微信是？」
「對，」吳優有些抱歉地嘆了口氣，「這個事情……這個確實是我的問題，怎麼說呢……」
她有些侷促地撓了撓後腦勺，還是決定實話實說，「那天晚上可能是我喝醉了之後的酒精作祟，對有些情緒的感知上出現了差錯，從而導致了之後的一系列不妥之處，真的很抱歉，但是我還是覺得……必須得在你誤會更深之前給你講清楚。」
魏然好半天才訥訥地「哦」了一聲。
他頓了一會兒，消化好了新信息後，開始語無倫次地為自己找補道：「那那那那你的意思是，就是那天晚上你其實是喜歡我的，然後從那天開始，到你要我微信那段時間裡，你也以為自己是喜歡我的，但後來真正和我聊了這麼久之後，才發現不喜歡我的是嗎？」
「……」
吳優舔了舔唇，點頭，「大概……是吧。」
為了以防萬一，她又摸了下眉尾強調道，「但也不是，是我出現錯覺了。
那天晚上……」
她拖著音調「嗯」了聲，略過具體原因，「那天晚上我心情有些不好，大概是比較感謝你的照顧？」
吳優回想起了那天晚上的，對她一切胡言亂語和踰矩舉動都恰如其分地拒絕掉，並全程保持紳士的風度翩翩的男人，又看了眼面前這個嘴角還殘留著麵包渣的魏然。
「……」
……對不起，對於這在那晚之後就消失掉的灰姑娘南瓜車，她實在是有點失望。
吳優又不禁捂了捂額頭，點著頭憋出一句話：「對，我大概是錯把感謝當成心動了。」
「其實你也不用感謝我啦，我也……」對方都把話攤開來說到這個地步了，傻子也該明白了。
魏然面頰有些紅，不敢直視吳優，「我其實也沒做什麼，也就是幫你打了個車而已……是我誤會了，抱歉。」
「不不不，是我抱歉，」吳優更加愧疚了，「拖到現在才跟你說，是因為我之前也不好開口，而且也擔心是自己自作多情這樣……」
她開始走著例行的發好人卡的安慰流程，「你人真的很不錯的，熱情、善良也正直，只是可能我們沒什麼緣分而已，希望你不要太難過了。」
魏然神情確實有些受傷，他點了點頭：「嗯，我知道了。」
吳優徹底鬆了口氣，她以為這件事總算是告一段落了，自己之後也不用每天都在心理上的愧疚心和生理上的噁心中間反覆糾結了。
她姿態輕鬆地靠在座椅上，抬頭看了眼包廂門，隨意地想著，這李起什麼工作電話打那麼久都沒進來啊，看來演員、老闆和導演的三重職責確實挺重。
「小優，」身旁沉默了十秒鐘的魏然突然喊了她一聲。
吳優有些沒反應過來；「啊？」
「那我可以追你嗎？」
魏然神情透露著殷切和激動，「我是真的挺喜歡你的，你剛剛也說了，覺得我人很不錯，那就是你也不討厭我不是嗎？
你能給我個機會嗎？
我們再多接觸一下嘛，萬一你就像那晚一樣，對我心動了呢？
是吧這都是說不定的事，你也給自己一個機會不好嗎？」
吳優：「………」
徹底大無語。
……我的善良就被你當做還有可能了是嗎。
「魏然，我真的不喜歡——」
吳優語氣變得強硬了些，還沒說完，包廂門被打開，李起從外面進來。
像是絲毫沒覺得氣氛有什麼不對似的，李起慢悠悠地走過來，若無其事地坐下。
「怎麼不吃？」
他勾了勾唇角，心情貌似比剛才好了些。
他朝菜品攤了攤手，對吳優道，「這頓我請客，放心吃吧。
你也即將是我的員工了，哪有讓員工請老闆的道理。」
「……」
哪是因為誰請客的問題。
吳優心裡的煩躁情緒又涌了上來。
但鑑於李起在這裡，她出於人道主義，還是決定給魏然留點面子，於是先壓下去，沉默地開始吃飯。
吃完後，李起信守承諾，讓服務員送帳單進來結了帳。
三人往樓下走，李起走兩人前面一步。
魏然果然還想著剛才那事，他先是問了李起一句：「老闆，一會兒還有工作安排嗎？」
李起狐疑地回頭看他一眼：「應該是沒有了。」
魏然吞了吞口水，轉頭看著吳優，眼神殷切道：「我知道附近有個環境特別好的咖啡館，要不我們一起去坐坐吧。」
吳優下意識看了眼走她前面幾步的李起的背影，有些頭疼該如何用無懈可擊的理由拒絕：「啊？
這……」
正在吳優頭腦風暴時，李起突然從手機上抬起頭，回頭看她說：「對了，吳老師，今晚你們老師那邊有個編劇組會，你是不是忘了？」
吳優愣了愣，下意識開始翻手機，驚了一下：「今晚有組會？」
完了完了，她怎麼不知道？
？
翻了幾秒，她手一頓。
不對……她老師今天出差了，怎麼可能有組會？
吳優看向李起，和他對視上視線。
李起面不改色，沖她眉梢略微一揚，「吳老師這樣可不行，工作要上點兒心啊，這樣吧，」他手腕一轉，看了眼手錶的時間，「我也正好要去你們公司那邊，我順便載你過去？」
吳優突然福至心靈，好像明白了李起此番用意。
他在幫她脫身。
吳優心跳很重地跳了一跳，敲擊著心房表麵皮膚，電流瞬間流至四肢百骸，連帶著指尖都變得酥氧起來。
瞳孔不自覺也擴張，視線範圍內的鏡頭像是突然開始聚焦似的，模糊了一瞬才又清晰起來。
吳優對此刻的情緒莫名有種極為熟悉的感覺。
什麼時候曾體驗過來著？
沒等吳優回答，李起又面色略帶歉意地看向魏然：「小魏抱歉了，我的電影此刻比較需要它的編劇，你的咖啡只好下次再喝了，不介意吧？」
老闆都發話了，魏然還能說什麼呢。
他只好擺擺手，臉上堆著尷尬的笑，語氣很是不甘心：「當然當然，還是工作比較重要的。」
—
吳優亦步亦趨地跟著李起去了停車場，一路上恨不得將頭埋進褲兜里。
她真是太無地自容了。
不僅讓李起也看到了她那天晚上的失態，就連今天這種抓馬到摳出巴黎城堡的戲碼也讓李起全程看了個遍，最後還得靠人李起幫她解圍。
「……」
媽呀，她以後還怎麼跟李起共事啊。
天色黑了下來，吳優腦子裡亂七八糟的，心不在焉地一路盯著李起後腳跟走，直到「砰」地一聲撞上李起後背。
李起不知什麼時候停下了腳步。
吳優驚了下，連連往後退了兩步，也沒敢抬起頭，趕忙鞠了幾次躬道：「抱歉！抱歉！李導。」
反正先道歉就對了。
頭頂斜上方的李起輕笑了聲，他聲音有些無奈：「又沒怪你，你道什麼歉。」
李起偏頭看了眼側臉酡紅的吳優，緩和氣氛道：「不上車還站在這裡幹什麼？」
他下巴朝手邊白色車的駕駛座門揚了揚，「你想幫我開車？」
李起語氣平和地道，「我今天也沒喝酒，不需要找代駕。」
吳優卻只注意聽了前面一句，她面色又是一紅，連忙邁著小碎步繞過車前方，開門坐上了副駕駛，並乖乖地系好了安全帶。
李起嘴角細不可查揚了揚，也開門上車。
—
車輛開出地下停車場，城市路燈明亮起來，吳優羞赧神情徹底一覽無遺。
李起問：「地址？」
吳優一下沒反應過來：「什麼地址？」
李起笑：「還真要去公司加班啊。」
吳優眨了下眼，連忙報上自己租住的地方住址。
李起頷首，將地址輸入導航儀。
他借著看後視鏡的時機瞥了她一眼，朝吳優前面的副駕儲物箱努了努唇，「那兒有礦泉水，可以喝。」
吳優點點頭，拿了一瓶出來，開蓋喝了一口潤了潤嗓子後，才感覺燒著的臉頰開始逐漸降溫。
她在心裡默默揣摩著，是不是該和李起大概解釋一下剛才這事的緣由？
吳優舔了舔唇，飛快地抬眼皮看了眼李起，糾結了瞬才小聲道：「李導，剛才那事就是個誤會，不好意思啊，讓您見笑了。」
李起側頭聽她說話，隨口接道：「什麼誤會？
聽說是那天晚上在Lelabar發生的事？」
「是的，」吳優實在是有些羞於說出口，「那晚您應該也看到了，我喝醉了，然後就鬧了一些笑話。」
她突然想起些什麼，又開始道歉道，「對不起，我之前也對您說謊了，但我來這邊之後真的就喝過那一次酒，而且是因為……」她頓住了話頭，不知道該不該說得詳細一些。
李起卻莫名一改以往的紳士，進一步追問道：「因為什麼？」
吳優咬了下唇，沒答話。
李起笑了下，遊刃有餘地解釋道：「哦，是這樣的，你可能不太了解。
我身為老闆是需要了解到員工的一切情緒狀況的，畢竟這將影響到我之後的工作進程。
魏然是我的員工，你也即將算是我的員工。」
他又睨了眼吳優，從容接著道：「當然，這是你的私事。
如果你願意告訴我，我會很感激，並且也不會告訴別人。
如果你不願意說呢，我也相當支持，以後也不會再問。」
很久以後的吳優回想起這一段，才突然反應過來。
「……」
……他媽的魏然一個司機需要了解什麼情緒狀況啊。
但此時的吳優是被李起套路圈得牢牢的，並且覺得今天出了這些事，還連累他要送她回家，她也屬實應該給李起一個交代的。
「好吧，」吳優抿抿唇，想了片刻才慢吞吞道來，「唉其實……其實也不是什麼不可以說的事情，真的就是一個誤會。」
李起再頷首，做出洗耳恭聽的姿勢。
吳優簡要地描述道：「那天我失戀了，心情不太好，就一個人去酒吧喝酒，然後就遇到了魏然，和他有了一些交流，於是就在酒精和氣氛的烘托下產生了一些錯覺。
後來我在公司樓下認出了他的車，就主動和他加了微信，結果……」
她嘆了口氣，「您接下來也知道了，我的一時衝動，讓魏然產生了些誤會。」
「哦，」李起斂了斂眉，思忖著回了句，「我大概明白了。」
「所以你喜歡的其實是那一個晚上的『魏然』，而不是那晚以後見到的『魏然』，是嗎？」
這樣講沒錯。
吳優點點頭道：「嗯，是這樣的，」
她有些緊張地請教道，「有什麼問題嗎？」
李起往左邊側了下頭，慢悠悠地打了方向盤轉彎，掀眸散漫笑開了些。
他輕搖了下頭：「沒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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