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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丁漢偉和黃芝芝的房間是正中間兩個, 兩人剛一出來，頂上房梁就掉下來一個畫了鬼臉的NPC, 丁漢偉自然是被嚇得夠嗆, 慌不擇路往司禾和許賀添這邊猛衝。Google搜索
……於是也就造成了剛才那一幕。
「……」
司禾藏在衣角後的手指指尖蜷縮了下。
她咳嗽了聲，極為欲蓋彌彰地伸手捂了捂鏡頭：「意外。」
「真的只是意外。」
許賀添手掌還撐在門上，嘴邊淡笑似有若無, 薄唇微張：「哦。」
默了兩秒。
司禾沒再看男人, 真誠地把臉懟上鏡頭，眨著狐狸眼道：「江導, 請問剛才這段能剪掉嗎？」
她又耐心地等待了幾秒。
方形鏡頭無情又緩慢地搖了下頭：不行。
「……」
好的。
……那又是一個社死現場了唄。
又等了幾分鐘, 吳曉蓉和楊碩平兩人也從單線任務里出來了。
六人集中在一起往下走。
後面的密室倒也就和前面差不太多, 解解題, 再時不時冒出個NPC嚇一嚇大家。
這個密室明線任務是幫單線任務里的紅衣女人小來找她的老公, 但實際上整個空間都是只存在於小來的幻想中, 她老公早就已經車禍去世了，只是她還不願意接受。
兩個半小時後，六位嘉賓成功通關了密室。
江佑臣坐在正前方, 和一眾攝像早就在出口準備好等著了。
見大家出來, 江佑臣拿起了喇叭, 念台本, 給這趴收尾：「恭喜大家成功通過了密室考驗。
婚姻生活中固然是人無完人, 但也請大家多溝通、多交流，釐清誤會, 互相信任, 共同解決……」
大概就是一些聯繫節目主題的收場詞。
司禾沒怎麼多注意聽。
她已經出來密室好一會兒了, 但腦子到現在都還是懵懵的，剛才在密室里被NPC嚇唬的勁兒還沒過去。
一直到江佑臣收尾詞說到最後了, 她才差不多緩和過來，神志開始逐漸回籠。
司禾長舒出一口氣，抿了抿唇。
她眼神剛一轉，就和身旁的男人對視上了。
耳邊是從喇叭里傳來的江佑臣的聲音：「……希望大家不要像故事中的小來一樣，等到失去了才知道珍惜……」
許賀添緩慢半眯上桃花眼，眉尾沖她輕挑了下。
司禾大概讀出那意思是，「不要再像五年前一樣不告而別，請你他媽多珍惜我。」
「……」
司禾摸摸鼻子，咳了聲，移開視線。
……這把柄在男人那裡，大概是這輩子都過不去了。
—
從密室回到別墅時，已經快晚上七點了。
下一個錄製任務是這期《離婚》節目最重點的部分——「最後幾天的同床共枕」。
不得不說，這節目的策劃真的很會造勢。
節目從一開始的把離異後的夫妻重聚首，經過一系列地回憶往昔、互相討論、接觸新人的試探，然後到最後一期時，讓離異夫妻重新假裝回到戀愛時，在感情升溫到最頂點時結束錄製，互相道別。
不僅是嘉賓，就連觀眾也會被感染到落差感，像是被推到頂點後，驟然急速下降。
而這次的「同床共枕」橋段便是讓雙方感情快速升溫的最後一把火焰。
節目組沒有詳細規定開始錄製的時間和錄製的具體內容，只是一回來時就通知了嘉賓們，三層樓的攝像機都已經全部安裝好，並開始錄製花絮了。
但正式的近景「同床共枕」橋段錄製還要等晚上睡覺前，於是便還沒給大家裝上收音麥。
司禾晚上沒什麼胃口，索性沒吃晚飯，提前上了三層的房間。
一進到屋內，果然發現整個套件里，除了衛生間，到處都在閃爍著紅色光點。
房間門背後、折牆轉角、書架上……就連他媽的床頭柜上都夾著一個Gopro。
「……」
司禾突然有種被三百六十度扒光的感覺。
在原地躊躇了會兒，她還是決定轉移一下注意力，於是從包里拿了劇本，坐去了沙發上。
演戲很注重沉浸式，她這缺席三天時間，還是要多溫習一下才不至於之後回去繼續拍攝時回不到劇情里。
溫習得差不多了。
司禾揉了揉酸軟的肩胛骨，起身拿衣服去洗澡。
因為房間裡攝像頭太多，她洗完後還特地在絲綢睡裙外披上了一件外套，對著鏡子左右檢查了一番，才敢開門出去。
一踏出去，剛關上門回身，對面防盜門便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許賀添依然穿著一身黑，手彎上隨意掛了件黑色衝鋒衣，身高腿長地鶴立在門邊。
男人懶懶抬了下眼皮，和司禾的視線在空氣中相交。
他手指還斜斜搭在門把上，幾秒後指尖微不可查地緊了緊。
桃花眼瞳孔微微移過小弧度，自下而上打量了下司禾，接著眼睫微微眯起。
司禾站在客廳邊緣，眨動著眼睫看過來。
女人剛洗完澡，頭髮還濕著，松松搭在額角和鬢邊。
清瘦的小臉上不施粉黛，臉頰上白里透著紅潤，狐狸眼眼底蒙著一層水汽，嘴角微微嘟著。
穿的衣服也不似在家裡一樣，只一件吊帶裙，而是在白皙挺直的肩胛骨上隨意搭了一件長開衫，底下兩條骨肉勻停的長腿若隱若現。
活生生一副我見猶憐的嬌柔美人圖。
許賀添喉嚨滾了滾。
嘖，怎麼感覺更誘人了。
司禾默了片刻，斂起秀眉。
她抬手緊了緊外套，摸了下鼻子：「回來了？」
許賀添抬腳，慢悠悠地走過來：「嗯。」
司禾頓了下，出聲提示道：「這裡攝像頭都裝好了。」
言下之意就是：請許大爺您謹言慎行。
否則隨心所欲一時爽，事後求江佑臣剪掉視頻火葬場。
許賀添直勾勾看過來，眼底漾上笑意，稍稍勾了下唇：「哦。」
朝司禾走過來的步伐卻沒停。
司禾渾身緊了緊，瞳孔擴張了瞬：「這攝像頭應該都能錄製得很清楚吧。」
——求你了，給我留點面子。
許賀添在她面前一步站定，垂下眼眸看了司禾幾秒。
長手一伸，從她身後的夾子上拿了條白色毛巾。
「沒關係，」男人輕笑了聲，意味深長地低低道，「浴室沒攝像頭就行。」
——爺就是拿毛巾去洗個澡，你他媽未免太自作多情。
「……」
司禾尷尬地咳嗽了聲：「哦，應該沒有。」
—
浴室響起了水聲。
司禾抿抿唇，慢吞吞挪步去沙發上坐著。
也沒什麼心情繼續看劇本了，她索性又調出《離婚》綜藝出來看，還能多給節目組一些reaction剪輯素材，免得他們後期老是糾結到其他不宜觀看的內容去。
套間裡的大電視是網絡電視，正好可以點播芒果APP上的視頻，彈幕是自動打開的，司禾也沒刻意關上。
司禾上次剛看完前三期節目，第四期錄製的是六位嘉賓一起去嶺川北山半山腰的露營地的內容，也正好是……她和許賀添真正在一起的時候。
過了片頭後，鏡頭先按照慣例給到了風景。
那時候的天氣還微涼，山上濕漉漉的，河流潺潺，微風習習，刮過林梢。
鏡頭自上而下，最後六位嘉賓入境，大家坐在摺疊椅上，坐成半圓弧狀。
江佑臣拿著喇叭，聲音出境，講明了「真心話」遊戲的規則。
【哈哈哈哈dbq添哥這大爺坐姿太好笑了！腿太長實在不好放是嗎哈哈哈】
【我的媽真心話！一把子期待了！江佑臣你給老娘好好搞！】
【又是想魂穿江佑臣的一天。
要我是導演，我絕逼問的第一個問題就是********】
【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前面的姐妹你他媽說了啥？
！居然被和諧了！！】
……
真心話遊戲開始。
吳曉蓉和楊碩平兩人回答了同一個問題，「離婚後有後悔過嗎」，然而一人說有，另一人卻誠實回答沒有。
【啊……怎麼會這樣……】
【果然其實到最後放不下的永遠都是女方，唉。
】
【哈哈哈突然想到添哥如果回答這個問題，會不會是「老子可是後悔死了」哈哈哈。
】
【不！前面的姐妹，你添哥不會在嘴上說的，你添哥只會用實際行動表明！】
……
「嗯。」
身邊突然傳來男人的聲音。
他從鼻子裡淺淺「嗯」了聲，也不明白是在回答什麼。
許賀添不知什麼時候洗完了澡，過來了客廳，視線看向電視上的彈幕。
男人鬆散地立在沙發扶手邊，身上穿著黑色絲綢睡衣，倒也沒像家裡一樣隨意，扣子只被解到了第二顆，突出的鎖骨閃爍著水漬，半掩半露，往寬肩兩旁蜿蜒。
他發尾微濕，水滴自發縫中往下滑落，沿著冷白色脖頸流進黑色衣領。
手上正拿著搭在白色毛巾有下沒下地擦著後腦勺。
司禾悄悄吞了吞口水，移回視線，佯裝認真看節目的樣子。
電視上節目還在繼續，正好播到丁漢偉提問許賀添了。
丁漢偉把聲量放得極為尊重：「許老師要不說說和司老師最近一次接吻是什麼時候？」
彈幕也在繼續滑動著：
【！！】
【臥槽！丁漢偉老娘正式宣布對你黑轉路了！！】
【沒有困難的工作，只有勇敢的小丁~小丁能不能再勇猛點兒，直接問添作之禾上次做那個愛是什麼時候嗚嗚嗚。
】
……
就算早知道許賀添的答案，在電視機前的司禾看到這些毫不遮掩的彈幕，指尖還是不自覺緊了緊。
她飛快抬眸，乜了男人一眼。
許賀添轉身把白毛巾搭在一邊的架子上，慢條斯理地跨過來，坐在了司禾旁邊，帶著清冽的薄荷海鹽氣息淡淡包裹過來。
男人沒轉頭，視線仍然聚焦在電視上。
他慢悠悠掀了下眼皮，嘴角勾了勾：「認真看。」
「……」
這還是司禾第一次和許賀添一起看《離婚》節目。
……怎麼總覺得哪裡有點怪怪的。
她清了清嗓子，斂起眉眼，強迫自己把注意力投向電視。
節目裡。
萬眾矚目下，許賀添聳聳肩，低聲笑道：「沒辦法，她不讓我說。」
【哈哈哈添哥原來是妻管嚴嗎？
笑死。
】
【咳咳，真的是禾苗不讓添哥說嗎？
[斜眼笑]】
【姐妹們快截圖禾苗表情！感覺又可以提交超話微表情大神細細分析一通了，嘻嘻。
】
【我怎麼感覺不能說的原因是……最後一次接吻就是不久前，比如前一天……】
……
「嗯。」
身邊男人突然卷著氣音輕笑了下，又從鼻子裡低低應了聲。
司禾：「？」
她終於覺察到有點什麼不對了。
剛才也是。
……她確認她剛才並沒有問許賀添什麼問題。
這男人在回答啥呢？
！
司禾張了張嘴，本想問點什麼。
結果一抬眼就看到正前方那個，敏捷捕捉她人像，並跟著她一直微弱轉動方向的攝像頭。
「……」
為了保險起見，司禾還是決定先按下這份好奇心。
亂七八糟想了一通，等司禾再把注意力集中在電視上，節目進度已經播到他們上山尋寶藏的時候了。
上山尋寶藏的部分有兩對cp，這段的後期剪輯方式是兩邊的鏡頭交叉著來，播幾分鐘黃芝芝他倆的，再播幾分鐘添作之禾的。
兩邊的畫風明顯很不一致。
黃芝芝和丁漢偉兩人都漲紅著臉吵個不停，兩人的對話基本上呈現這種狀態：
黃芝芝：「我【嗶——】你才是【嗶——】，你以為我【嗶——】，呵呵，這麼久了我【嗶——】才發現你居然【嗶——】」
丁漢偉：「我什麼時候【嗶——】了？
你那時候不是挺【嗶——】的嗎？
噢喲，結果現在【嗶——】了？」
「……」
彈幕上滿屏的「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這對cp名乾脆直接叫嗶嗶夫婦算了哈哈哈。
】
【性感網友，在線填空。
】
【姐妹們我先跳了，迫不及待想看添作之禾獨處了！】
【進度條指引67:44。
】
【感謝前面姐妹指引，先撤了，去看添作之禾同框做/愛了。
】
……
兩位正主坐在電視機前，眼睜睜看著彈幕里的cp粉們磕cp……
司禾幾次想起身去關掉彈幕，最終又還是沒去。
總覺得這時候關了有種在刻意遮掩什麼似的。
她還是見過這些cp粉們磕cp的狂熱姿態的，也算是能適應。
但許賀添……
司禾乜了眼身邊男人。
他緩慢眨動著桃花眼，神情認真地看著綜藝，全程都面色淡定，未改絲毫。
「……」
……但司禾總覺得空氣里瀰漫著絲絲尷尬。
電視裡鏡頭一轉，添作之禾這邊一片的歲月靜好。
司禾手彎上掛著個小籃子，步伐歡快地走在前面，許賀添抄著手，慢悠悠跟在她後面，嘴角掛著一抹若有似無的淡笑。
【嗚嗚嗚突然覺得我cp也太美好了吧！突然覺得在不在一起不重要了，就這樣蠻好的。
】
【前面姐妹危險發言SOS！我們的訴求是什麼？
！添作之禾szd！請默念三遍！】
【dbq，是我背離組織了！添作之禾szd！添作之禾yyds！】
【小紅帽&白馬王子這對我先磕為敬了。
】
【前面的，你這樣亂配cp，格林兄弟棺材板壓不住了！】
……
鏡頭又轉向黃芝芝和丁漢偉那邊。
上一秒還在吵得不可開交的兩人，下一秒丁漢偉就猛得親了上去。
就連跟拍pd似乎都沒想到，鏡頭突的抖動了下。
彈幕又是一堆的「臥槽」：
【臥槽牛逼啊！】
【這倆人也是不把大家當外人哦哈哈哈哈】
【這鏡頭抖的，Pd嚇死了吧哈哈哈哈哈！】
【唉，什麼時候添作之禾也能不把咱們當外人啊，愁。
】
【我也好想看添作之禾突然就親上啊！】
……
「……」
突然就親上……
等等……
司禾倏地眼皮一跳，想起了什麼。
草莓屋裡……
不會吧。
不能吧。
應該沒有吧。
她下意識轉頭看向許賀添。
男人微頓兩秒，感受到視線，也轉頭過來，眉梢微微一揚。
司禾霎時有些忐忑。
她尷尬地咳嗽了兩聲，瞟了眼正對面的攝像頭，隱晦地道：「我記得草莓屋是不是沒裝攝像頭來著啊。」
——救命，太過難以啟齒，忘記和江導溝通那段了！應該沒被拍到吧？
！
許賀添唇邊笑意忽地拉開，漆黑瞳孔微閃。
他盯著司禾看了好一會兒後，才漫不經心道：「裝了。」
男人慢悠悠補充道：「在門的正上方。」
——放心，拍不到。
「哦，想起了。」
司禾舔了舔乾澀的唇，不自然地接道。
不過不管拍沒拍到，現在才想起也來不及了。
司禾看向電視。
節目裡正好播到兩人到了草莓屋。
鏡頭裡大半是許賀添的高瘦背影，然後pd把鏡頭移動了個方向，勉強透過狹窄的小木屋門，能看到司禾一半的側顏。
她舉起一顆草莓到許賀添面前：「吃嗎，很甜。」
「你不吃我吃了。」
觀眾還沒反應過來，隨著許賀添站直的身影，小木屋門突然「啪」地被關上了。
鏡頭一晃，畫面里被後期P上了「？
！」
。
【臥槽臥槽臥槽我要瘋了！】
【怎麼突然關門？
！有啥是我這個尊貴的VIP不能看的嗎？
！】
【這是終於要開始做正事了嗎！！】
【你要是來這個我就不困了啊！！】
【我媽問我為啥突然從床上跳起來，我說我cp要直播做/愛了！！】
……
「……」
不瞞大家說，司禾此刻的內心比任何人都緊張。
倒是身邊的男人。
這位大爺極為姿態輕鬆地靠在沙發背上，雙手抱胸，一臉淡然，置身事外的樣子。
鏡頭立刻轉到小木屋裡。
昏暗幽閉的房間內。
畫面最底下兩團模糊的身影。
兩人倏地消失在畫面里。
幾秒後，許賀添後退了幾步，又出現在畫面里。
男人舔舐著唇角，意味深長：「是還挺甜。」
「……」
司禾悄無聲息呼出一口氣。
……還算安全。
【是在餵草莓嗎？
！】
【嗚嗚嗚我想看我cp甜甜蜜蜜互餵草莓！鏡頭怎麼拍不到？
我哭惹。
】
【前面的姐妹能不能大膽點！就不能是用嘴餵的嗎？
！】
【福爾摩粉上線：吃個草莓為啥要躲著吃？
答案是肯定不止那麼簡單！】
【喂！添哥在嗎？
在的話可以回答我們一下嗎？
你是不是背著鏡頭偷偷親了禾苗？
！】
……
身邊男人突然極為短促地笑了聲。
他慢悠悠地轉過了頭，直勾勾看向司禾。
男人桃花眼眼底染了幾分笑意，聲音低低沉沉，今天第三次回答道：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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