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戲

  第三十二章

  「……」

  司禾眉心禁不住跳了下。Google搜索

  倒也不是吳優這話有多怎麼樣, 其實再露骨的她都看過。

  前段時間調侃許賀添只有五分鐘的謠言本來只是在粉圈內小範圍傳播，後來越傳越廣, 傳到後面越來越離譜, 甚至真有人信了。

  一時間，司禾的微博私信里充滿了各種相關經驗介紹，甚至還有不少給她髮帶顏色圖片的。

  最好笑的是, 有次有個粉絲浩浩蕩蕩給她做了個最全攻略, 結果她一不小心手滑點進去這粉絲主頁——年齡十六，最近參與超話, 某某中學。

  「……」

  ……果然磕cp是全民事業啊。

  吳優用相當得了便宜還賣乖的語氣道：【唉, 你老公早說過只喜歡你一個人了, 這些人怎麼就不信呢。

  】

  【非要用自個兒臉來打咱手, 真是。

  】

  許賀添之前發的那條「只喜歡過@司禾一個人」的微博老早就已經被100w+轉發, 100w+評論, 100w+點讚了。

  現在還時不時會被營銷號翻出來各種沖kpi。

  司禾必須承認，確實是開心的。

  就連現在偶爾想起來，頭頂蓋上都會像是盛了滿滿一罐蜜糖一樣, 嘟嘟嘟冒泡, 要捂得緊緊的, 才不至於溢出來。

  但也可能因為這話太過明顯, 就把喜歡掛嘴邊。

  她偶爾。

  又反而。

  會有點悵然若失。

  —

  第二天一大早, 林蔚就開著車來接司禾去《離婚》綜藝的別墅了。

  合體錄製時間還有今天一天。

  昨天司禾和許賀添都請了半天假去參加盛典，出鏡時間嚴重不足, 因此江佑臣特地要求他倆今天要早點到, 多錄點內容進去。

  畢竟他心裡葉門兒清, 之後給《離婚》貢獻收視率的粉絲們應該大半都是為了來看添作之禾兩人的。

  司禾是跟許賀添前後腳差不多時間到的。

  她到的時候，整棟別墅還熄著燈, 天空也才蒙蒙亮。

  老年人起得早，中年夫妻那對已經晨練了回來了。

  這倆老前輩名字分別叫楊碩平和吳曉蓉。

  雖然都是半退圈狀態，各自回歸家庭有一定年頭了，但還算演過不少經典影視劇作品的。

  見司禾滿臉的疲倦，吳曉蓉上前來關切道：「小司，昨晚參加盛典很累吧？

  你看你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昨晚被吳優纏著一起吃自己的瓜吃到那麼晚，能不困嗎。

  但司禾也沒多說什麼，只笑著接了句：「嗯，突然有點失眠。」

  楊碩平也笑著道：「聽說這還是你入圈第一年呢？

  太激動了睡不著也正常。」

  他突然偏了偏頭，往司禾身後看去，打招呼道：「誒小許，你也回來了。」

  「……」

  身後男人含著笑意輕聲道：「嗯」。

  司禾藏在衣兜里的手指倏地蜷縮了下。

  明明只是普通的一個單音，卻成功地誘發了她身體某個部位的肌肉記憶。

  就在不到十個小時前。

  男人還緊貼著她嘴角，繾綣單音從喉嚨里模糊又曖昧地溢出，卷著濕熱氣息飄進她唇齒……

  打住！

  「……」

  完了。

  ……她不乾淨了。

  司禾警告性地用力咬了下自己下唇，挽起一個得體的微笑，轉身。

  然後轉過去的一瞬間，腿又一軟。

  操。

  還能不能好了。

  許賀添又久違地穿上了淺色系衣服。

  上身是拉鏈拉下一半的白色短外套，衣帽不太規則地斜著耷拉在脖頸邊。

  頭髮長長了些，毛茸茸地刺在耳邊。

  下身是米色長褲，襯得男人兩條腿修長挺括又有力。

  冷白色腳踝被露出一小截，骨節突出，形狀完美得像少女漫畫家勾勒的似的。

  連帶著整個人的鋒芒都被收進去了不少。

  司禾轉過頭的時候，他正從芋頭手裡接過自己的行李箱。

  男人力氣很大，只單單一隻手就輕而易舉地把箱子提上了三級階梯。

  他把車鑰匙在手裡拋了拋，然後轉身遞給芋頭。

  天色尚不明朗，許賀添背著光進來，司禾不太能看得清晰他的表情。

  正當司禾糾結著要不要裝作什麼事都沒發生過的樣子，上前隨意打個招呼什麼的。

  離許賀添距離較近的楊碩平突然對著許賀添打趣道：「你們年輕人現在精力不行啊，怎麼你也滿臉疲倦的。」

  楊碩平轉頭對吳曉蓉笑道：「想想我們那時候，熬個通宵都精神抖擻的……」

  許賀添倒也不急。

  他把行李箱放在腳邊，閒散地往後斜靠在牆上，虎口松松握在行李箱提手上，兩指緩慢敲擊著，非常有耐心地聽著楊碩平說完。

  「啪。」

  吳曉蓉打開了客廳的大燈，整個客廳頓時明朗起來。

  許賀添極為好看的精緻面龐完全展露在司禾視野里。

  眼皮微微耷拉著，桃花眼因染了倦意顯得更為深邃，蓬鬆微亂的黑色碎發懶懶搭在眉眼處。

  又像是整個客廳的光亮都被吸進了男人的眼睛裡。

  「嗯，因為我昨晚吧——」

  男人微不可查地勾了下唇角，視線淡淡地從楊碩平身上小幅度移動了下，最後停在站在樓梯口的司禾身上。

  他似是偏著頭回憶了片刻，才漫不經心地揚了下眉道，「也挺激動的。」

  「……」

  司禾嘴角不自覺抽搐了下。

  請問。

  ……您這個「也」字從何而來？

  站在旁邊的二位前輩倒是沒聽出許賀添意味深長的話語。

  吳曉蓉突然想起一事兒，她邊用肩上的毛巾擦著汗漬邊道：「哦對誒，昨晚咱們節目的預告片首播了，好像有網友發了你倆小時候的照片是吧？」

  楊碩平也一拍腦袋對吳曉蓉道：「你說的是不是就昨晚芝芝給咱倆看的那張？」

  昨晚司禾和許賀添不在，《離婚》節目組給其他四位嘉賓錄製了個一起看預告片首播的reaction。

  黃芝芝看完後上微博逛了圈，於是就看到了添作之禾青梅竹馬的那張照片，然後分享給了兩位前輩看。

  吳曉蓉說：「對，就那張。」

  她感嘆道，「看你倆那滿是膠原蛋白的漂亮模樣，就想起我倆年輕的時候了……」

  吳曉蓉不知想起了什麼事，說著說著竟開始抹著眼淚，聲音哽咽。

  她緩了好一會兒才道：「你們年輕人要懂得珍惜這種來之不易的緣分啊，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這種情誼多珍貴啊……」

  楊碩平看著吳曉蓉這樣，他自己也不好受。

  他上前拍了會兒她肩膀，轉頭看著兩個年輕人，隨意問了句：「誒，你倆是因為啥分手的呢？

  應該不是節目裡說的那麼官方吧？」

  司禾正在原地躊躇不安，絞盡著腦汁想怎麼安慰一下前輩。

  突然被問到這麼一句，有些啞然。

  她撓了撓頭：「我……」

  對面靠牆的許賀添也不知什麼時候站直了身子，往司禾這邊走過來了幾步。

  男人雙手抱臂，緩慢眨動著桃花眼眼睫看她，眼底情緒沉了沉。

  分不清是有意還是無意，他也順著楊碩平的話一字一頓問道。

  「對啊，我們是因為什麼分手的呢？」

  —

  司禾和許賀添兩人放好了行李箱後，被江佑臣叫下來客廳錄製一些添作之禾cp的單獨片段。

  具體內容什麼的江佑臣倒也沒要求。

  反正他知道只要這兩人同框，在cp粉們眼裡就相當於眼神doi了。

  正好第二天司禾要回去《往事經年》片場繼續拍攝電影，今天她本來也打算擠一點時間出來看看明天的戲份，再準備一下。

  於是她索性就拿出劇本，讓許賀添幫她對戲。

  這麼好的影帝資源擺在面前。

  不用白不用啊是不是。

  別墅里開了暖氣。

  許賀添換了一身輕鬆的休閒服，斜斜靠在沙發上，兩條長腿往前伸直了些，手臂隨意地彎曲搭在沙發背上，冷白色手指往下垂著。

  「……」

  ……就很大爺的坐姿。

  江佑臣準備好鏡頭後，跟他倆比了個OK的姿勢，示意可以開始了。

  司禾非常乖巧地姿勢端端正正坐在沙發上，謙虛地拿出劇本，遞給旁邊男人一本，邊翻邊道：「你幫我對下明天的戲吧。

  嗯……就這段吧，女主角和她爸爸的這段戲。」

  其實這段並不是司禾明天要拍的戲份，甚至這段戲要等到劇組快殺青的時候才會拍。

  因為她明天要拍的……其實是和男主角約會的親密戲份。

  但她可不敢冒險在節目中讓許賀添幫她對那段和男主角的戲。

  ……多危險啊。

  這段女主角和父親的對戲雖然她也就寥寥看過幾眼，還沒來得及仔細揣摩過。

  但司禾直覺覺得這段戲應該非常安全。

  畢竟女主角和她父親能說出什麼讓人浮想聯翩的話呢？

  結果。

  她失策了。

  ……還不如直接試明天要拍的那段戲。

  許賀添修長手指慢條斯理地翻開劇本，垂下眼眸，淡聲念道：「你昨天晚上幹什麼去了。」

  「……」

  司禾太陽穴一抽。

  ……某不合時宜的畫面又出現在腦海里。

  男人倒是雲淡風輕。

  見司禾沒立即回答，他又漫不經心地掀起眼皮望過來，眉尾一挑，「嗯？」

  「……哦，那個，」

  司禾努力讓自己進入狀態，強制性地低下頭看著劇本接道，「沒幹什麼啊，就……昨天輪到我做值日了，所以回來得有點晚。」

  男人唇角淡掀了半秒，無聲輕哂了聲，慢悠悠又念道，「還撒謊。」

  「有同學說昨晚看到你和一個男生在接吻。」

  「………」

  司禾：？

  司禾：？

  司禾：？

  ？

  女人瞳孔以肉眼可見的程度猛地顫抖了下。

  我他媽？

  是你眼睛有問題還是我眼睛有問題？

  司禾腦子霎時卡頓了好一會兒。

  她盯著劇本上的那句【父親說：「有同學說昨晚看到你和一個男生在一起。」

  】看了足足三秒。

  這才確認不是自己出現了幻覺。

  ……而是你媽的身邊這男人胡編亂造！！

  司禾瞪圓了狐狸眼，緊抿著唇齒，擰著眉毛盯著面前的男人。

  許賀添倒是絲毫不覺得羞愧。

  相反，被女人發現了亂改台詞後，他乾脆直接合上了劇本，一臉淡定地開始假公濟私、自由發揮。

  「怎麼不說話了？」

  男人不慌不忙地往後靠在沙發上，桃花眼微眯，用促狹的語氣聲量低低地繼續道，「看你這樣子好像感覺還不錯？」

  「……」

  他媽的。

  司禾拳頭硬了。

  要不是在錄節目。

  她真的很難保證此刻自己的手掌心不會和面前這男人好看的臉來一次親密接觸。

  許賀添倒是興致更甚。

  男人嘴角徹底拉開，眼底漾著笑意，薄唇緩慢翕動，又扔了個炸/彈過來。

  「是不是還想再來一次？」

  「……」

  司禾氣血倒湧上頭，側臉開始發燙。

  ……但她發誓，她這次是被氣的！

  忍了又忍。

  司禾抿直嘴角，從許賀添手裡「唰」地抽過劇本，和自己的那本壘到一起，故意大聲地在桌上「噔噔噔」懟了幾下，堆疊整齊。

  女人臉頰微鼓，咬著後槽牙，儘量用平和的語氣道：「謝謝您，不用再對了。」

  說完便轉身「啪啪啪」地快步上樓。

  —

  因為對戲這段涉及到電影方版權問題，《離婚》節目組這邊倒也不會全部都給放出來。

  江佑臣只會剪輯一些精華出來，也不會按順序播放，倒也不會涉及到劇透什麼的。

  但在監視器後吩咐後期記錄節點的江佑臣此刻眉頭越皺越緊：「……」

  是他的問題嗎？

  他怎麼不太能看得懂這段戲呢？

  許賀添可是眾所周知的影帝。

  因此就算江佑臣沒有看過電影《往事經年》的劇本，他也根本不會自不量力地去懷疑許賀添的演技。

  正在江佑臣抓耳撓腮地疑惑時，身邊的後期也非常感同身受地點出了他的疑惑。

  後期「嘶」了聲道：「江導？

  我怎麼覺得劇本里這個父親態度不太對呢？」

  江佑臣默默轉頭：「你也發現了……？」

  後期瘋狂點頭：「哪有都發現自己女兒早戀、和別的男生接吻了……」

  「還他媽一臉興奮地問女兒，『感覺怎麼樣』、『要不要再來一次』的父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