輔導
第二十六章
「……」
呼吸突的屏住了一瞬。
司禾生硬地轉過脖頸, 看向窗外，不說話了。
……她說的「禮貌」是這個意思嗎？
知道這男人不是人, 但確實沒想到他這麼狗。
會議室門外響起幾道靠近的腳步聲。
司禾手指捋平整剛被自己捏皺的校服褲子, 居然莫名地鬆了口氣。
沒要到女人的回答，許賀添倒也沒介意。
反正若是真到了那一步，就算司禾回答的不可以, 他也會身體力行地。
讓她說可以。
會議室微掩著的門被推開, 江佑臣走在最前面。
「那就，」許賀添眼底笑意漾了下, 身子坐正, 好整以暇地慢悠悠道, 「先欠著。」
「……」
江佑臣進來的時候正好聽到了後面幾個字, 他隨意接了句：「欠著？
欠什麼？」
「欠——」
難得這麼好的興致, 江佑臣隨便接的一句話, 許賀添都給了回答。
男人側臉小幅度側向司禾，視線投過來，眼眸閃過一絲促狹的意味, 「一次單獨輔導。」
「……」
……這還是第一次, 司禾不想讓自己反應這麼快。
江佑臣倒沒覺得這話有什麼歧義, 他是知道司禾最近準備出演石蘭新電影的事。
他順著許賀添視線看過去, 看到了司禾身上的高中生校服, 笑著打趣道，「喲, 這就開始適應角色了？」
司禾摸了摸後脖頸, 笑道：「時間太緊, 還沒來得及換下來。」
「哦，」江佑臣拉開板凳坐下, 讚賞地看向許賀添，「不過許老師電影方面確實經驗豐富，我要不是綜藝導演，我都想找許老師一對一輔導呢。」
「……」
司禾配合地笑笑，點了下頭，沒接話。
你想找他輔導……
至少也應該提前了解一下他輔導的內容是什麼吧。
—
時間比較緊迫，江佑臣也就稍微打了下招呼，寒暄了兩句，就開始講下次綜藝錄製的具體要求了。
三對cp的分別錄製都已經結束了，再過幾天就要開始三對cp的合體錄製了。
這次錄製的地方不遠，就在嶺川市周邊風景比較好的城鎮裡。
節目組在那邊租了一個超級大的三層別墅，讓六個人都可以同時住下的那種。
司禾和許賀添上次錄製的方式比較隨性，節目組沒有硬性規定要做些什麼，力求完全還原最原生態的cp相處模式。
但這次錄製就不太一樣了。
節目組時不時還會發布一些任務，讓大家合作或是比拼完成，增加一些激動人心的看點。
《我們離婚了》邀請的另兩對離婚夫婦分別是一個月內就閃婚閃離了的，年輕女模特和她的運動員男友，還有一對是離婚多年的中年演員，已經算是半退圈狀態了。
年輕女模特名叫黃芝芝，跟司禾差不多大，已經走過好幾次國際秀場了。
身高175往上，身材特別高挑。
粉絲控評最喜歡用的標籤就是「芝芝用腿鯊人」。
她老公是個拳擊運動員，沒什麼成績，不太出名。
名字叫丁漢偉，身高沒多高，倒是那胳膊和腿的肌肉一大片一大片的，粗的讓人一看就害怕。
之前吳優看完司禾跟許賀添的直播後，又去關注了下另兩對cp的直播。
中年夫妻那對倒還好，可能人至中年都比較平和了，也就普通聊天，沒什麼大的看點。
但黃芝芝和丁漢偉那對……
真的是完全滿足了吃瓜網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心思。
當時吳優看完後，立刻給司禾發了幾條信息。
【優優子】：我錯了。
【優優子】：我收回說你們官方的話。
【優優子】：我現在覺得官方真的挺好的。
【優優子】：……至少不會出人命。
司禾被勾起好奇心去看了眼。
當即就愣在手機屏幕前。
不知是江佑臣要求的還是兩人本身就是這樣，整個場面只能用「火爆」兩個字來形容。
兩人才剛撕逼離婚沒幾天。
這次直播一見面就開始對噴，各種髒話詛咒都罵了出口，就差沒直接打起來了。
攝像頭後的工作人員一窩蜂上前拉人勸架。
後期上傳的剪輯直播視頻全是各種和諧的【嗶——】音。
……司禾看完後簡直大受震撼，連忙給吳優發了個大拇指過去。
江佑臣大概講完錄製要點後，點了點手機道：「我一會兒給你們拉個群，你們可以先互相熟悉一下，打個招呼什麼的，」
他笑了笑，又想起了件事兒，「誒，聽說那啥，丁老師好像還是司老師您的粉絲呢，他前幾天還托我要您的簽名照來著。
不過反正過幾天就要見面了，到時候就麻煩您親自給他吧，啊。」
粉絲？
司禾反應了好幾秒，才確認江佑臣說的是她而不是許賀添。
她挽唇，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行。」
江佑臣又看了眼策劃，抬頭道：「還有就是，兩位老師記得提前再對一下台詞，到時候大家聊天可能會問到戀愛過程、分手原因什麼的，最好不要說漏嘴了。」
司禾連忙點頭，在備忘錄記下：「好。」
江佑臣移了下視線，試探地喊道：「許老師？」
許賀添側側靠在沙發上，兩根手指搭在眉眼處，眼皮往下耷拉著，眉頭鎖得很緊，不知在想些什麼。
聽到江佑臣聲音，他才極為緩慢地掀起眼皮：「嗯？」
「……」
江佑臣抹了把額頭，小聲吐槽道，「敢情我剛才說那麼多都沒聽啊……」
許賀添皺了下眉：「什麼？」
江佑臣連忙臉上堆著笑道：「哦哦哦，我就是問那個，我剛才說的您都記下來了嗎？」
許賀添倒也沒一點羞愧的。
他手指往芋頭坐的方向點了兩下，下巴揚了揚，「記下了嗎？」
芋頭正低著頭，在往手機上啪啪打字，搗蒜式地點頭：「記下了記下了。」
許賀添面無表情轉頭，對江佑臣重複道：「記下了。」
江佑臣：「……」
行，你有專門的速記員你牛逼唄。
會議結束。
司禾從沙發上站起身，正準備往外走，手腕突然從後面被人拉住。
她下意識低頭朝自己手腕看去。
男人手指瘦削修長，甲體修剪得乾淨整齊，虎口斜斜圈住她手腕，膚色竟比校服衣袖的白色還要白上一個度。
司禾眼睫顫了下，懵懵地抬頭望向手指的主人。
許賀添抬眉斂目看下來，鋒芒盡展，面色實在算不上好。
「過兩天錄製的時候，」他胸口起伏了下，語氣有些強硬道，「不要離開我的視線。」
男人手指越圈越緊，司禾忍不住掙扎了下。
沒甩掉。
「幹什麼？」
她秀眉不自在地皺了皺，倏地回想起了在會議開始前男人說的話，她下意識反問出來，「單獨輔導？」
「……」
許賀添面上戾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逝。
他舌頭抵了抵臉頰，短促笑聲又卷了點氣音，「你想的話——」
男人掀起唇角，鄭重其事地點了下頭，「也不是不可以。」
「……」
—
司禾行程安排得很緊，結束了《離婚》綜藝這邊的行程後，就馬不停蹄趕去《往事經年》劇組了。
過兩天錄製綜藝時，她還得請半天假去參加電視劇年終盛典。
這算是她入圈以來第一年的總結盛典，想想還覺得蠻激動的。
因為第二天就要正式開機拍攝，石蘭今晚就在劇組酒店包了個包廂給大家聚餐。
但由於司禾晚上有另外的行程，她也就沒能參加。
到劇組酒店的時候已經快晚上十點了。
司禾身上還穿著那套高中生校服。
葉子幫她去酒店前台等級入住信息。
司禾低著頭，隨意劃拉著手機上的信息，往電梯的方向走。
電梯前的走廊上面只開了一排很暗的路燈，看不太清晰。
司禾只顧往前走沒注意，頭突然撞到了一片硬朗肌理的胸膛上。
她往後踉蹌了幾步，連忙收起手機，抬頭道歉：「啊不好意思不好意——白元？」
白元應該是剛從飯局包廂里下來，他身上染著淡淡的酒氣，眼底飄著一抹緋紅。
帶著涼薄的五官倒是增加了點人情味。
他突然誇張地弓下腰捂著胸口，表情作痛苦狀：「啊——」
司禾被嚇了一跳，連忙跳過去扶他：「你沒事吧？
！」
結果一低頭就看到了他埋在胸口偷笑的表情。
司禾鬆了口氣，同時又面色慍怒：「白元！」
白元倒也沒繼續逗她了。
「姐姐，」他站直身子，眼睫上下掃了下，打量了司禾一眼，「怎麼？」
「我誇你穿校服好看，」少年勾起唇角笑了下，揚起眉尾，「就這麼高興？」
司禾愣了下，順著他視線看了眼穿著。
她無言地抿抿唇，「我是還沒來得及換下來好吧。」
「沒關係，」白元躬下身子，視線和司禾齊平，神情認真道，「那我就每天都誇你一次。」
「……」
司禾不自在地皺了皺眉。
……這人是喝醉了？
頓了下，她轉移話題道，「明天還要早起拍戲呢，快回去休息了。」
說完她便繞開白元往電梯方向走。
剛走了幾步，白元突然把她叫住。
「姐姐，」少年偏了下頭，「很好看。」
「今天多送你一次。」
「……」
司禾決定給石蘭提個建議。
……禁止剛成年不久的白姓小朋友飲酒。
—
司禾進了酒店房間，拿起劇本看了會兒。
再看手機時，微信里已經顯示有好幾十條未讀信息了。
新朋友那裡有個加好友申請，是丁漢偉的。
司禾沒想那麼多，就順手同意了。
她又點進新消息里看了眼，才發現是江佑臣拉的微信群的消息。
群成員里除了江佑臣和幾位嘉賓，還有幾個副導。
幾位嘉賓里，只有許賀添不是本人入群，而是由芋頭代表入群。
「……」
影帝的高傲氣質是拿捏得足足的。
司禾點進去的時候，芋頭正在群里解釋著：【添哥工作忙，很少看手機，怕錯過消息，所以就我代表了。
各位老師不要介意呀！】
丁漢偉回復得很快：【許老師大人物嘛，當然咯。
】
【誒不過，兩位離婚原因聽說是見少離多，不會就是因為許老師把工作看得比家庭還重要吧？
】
「……」
本來還很沸騰的群里一下子就安靜了。
大家都不知道怎麼接下去。
最後還是黃芝芝出來說了句話：【你他媽不會說話就不要說。
】
「……」
脾氣果然夠火爆的。
【黃芝芝】：@司禾，@芋頭，不好意思啊，他這人就是他媽的嘴賤。
司禾連忙發言：【沒事的~】
丁漢偉又開始冒頭：【哇！司老師，我是你粉絲誒！我可太喜歡你了！】
「……」
司禾打了幾個字，最後又刪了。
……實在是不知道怎麼回應這份熱情。
結果正當她準備關掉手機，繼續看劇本時，發現丁漢偉竟然直接給她發了幾條私信。
【丁漢偉】：司老師，聽說許老師只有五分鐘？
【丁漢偉】：不會這才是你們分手的真正理由吧？
「……」
司禾皺起眉，地鐵老人看手機。
……這他媽什麼鬼東西。
【丁漢偉】：我絕對不止五分鐘，所以……
【丁漢偉】：明天晚上要不要和我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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