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瘦弱的身影蹌踉著從一個院子裡出來，她的身後，還跟著一連串的咒罵。

  「翠花，是你嗎？」看到那身影的瞬間，男子愣了一下，隨後不可思議。

  「當家的，你，你回來了？」李翠花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看向那個自己朝思暮想的人。同時又很是狼狽：「我，我沒想到你會今天就回來！不是說你要再過幾天才能回來嗎？」

  「年下了，活乾的差不多了，東家就讓早點回了。」男子放下肩頭的扁擔，看向妻子：「你這是怎麼了？」

  女人臉上紅紅的巴掌印還在，眉眼間都是愁苦之色，身上穿的，仍是薄薄的秋衫，腳上一隻鞋子破了一個口子，另一隻也被踩的烏漆抹黑。

  「我，我……」李翠花話還沒有說出口，眼淚就落了下來。

  「大山，大山回來了？」屋子裡的人聽見了外面的響動，一個婦人挑起門帘，一臉熱情地衝出來：「哎呀，大山，你回來怎麼不說清楚呢？這麼冷的天，我好叫你兄弟去接你呀！你看這身上，都潮了，趕緊進屋暖和暖和！」

  「娘，翠花這是怎麼了？」牛大山冷著臉，看向來人。

  「她呀，就是跟我置氣唄！就剛剛吃飯的時候說了她幾句，讓她別挑嘴，她就故意出門子給人看熱鬧了！你媳婦兒，現在脾氣大著呢，一點兒小事就作天作地！前幾天，還鬧的那遠房的親戚都上門來給她主持公道了！咱們家的臉啊，可都給她丟盡了！」張寡婦豎起一張臉，就是一通數落。

  「娘，我媳婦年紀小，您老慢慢教，有話好好說，儘量別動手！你看她這麼瘦，萬一打出個好歹，咱們也都不好過是不是？」牛大山看著一旁委屈掉淚的李翠花，忍不住說道。

  「哎呀，你這是怪我呢？大山，你不說我在家幫你照顧媳婦兒，給你看家，你回來就怪我慢待了你媳婦？

  人要有良心啊，大山！你從小沒了娘，可是我進門了把你當個寶！有口乾的都給你，我的小寶可都是喝稀的！如今你娶了媳婦就把我撂下了？」張寡婦張口就來。

  「你說哪一次你回來，你媳婦兒不是整整齊齊的？就這麼一次，還是她來找我拌嘴！我就沒見過誰家兒媳婦敢跟婆婆叫板的！每天跟我一張桌子一起吃飯，硬是說我不給她吃飽！還偷偷拿我的麵餅吃！這麵餅，是我特意給你留的！這麼個又懶又饞的婆娘，也就你把她當個寶！」

  「大山，你聽我說！你不在家，家裡洗衣做飯，砍柴燒水，甚至地里的活計，娘都讓我幹了！而且每天她都只給我喝粥，多一碗沒有！就因為我沒孩子，她罵我不生蛋的雞，不用餵的太飽！

  我，我跟著郭胖嫂去找了大夫看，看過了，大夫說了，我這身子，要是能夠吃飽，好好調養，我是可以生孩子的！我今天實在是又冷又餓，所以拿了個白麵餅子，就被婆婆打了出來！」李翠花看著丈夫臉上越來越濃的陰霾，鼓起勇氣大聲說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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