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張西望的年輕女警一見張子文就叫道：「好啊是你個小混混！這時間不在學校，蹲這幹嘛？」

  「……」

  張子文不說話，加速把麵條吃完。

  漂亮女人這才注意到了張子文，又湊近女警說了幾句。

  「果然有事的地方你都！跟我走，你這小樂色這次幾進宮了？」

  女警果斷收繳了麵條，給張子文戴上手銬，不容分說推著走。

  張子道：「喂喂，知道了，推那麼大力幹嘛，我又不是不走。」

  「你給我老實點！」她照樣又推兩下。

  張子文道：「我哪點不老實了你要說嘛，都這樣配合了還讓老實點，怎麼叫老實，又叫不老實，這其中怎麼量化你有標準？」

  「叫你老實點，走快點！」

  其中一個男便衣也來使勁推一下，從力道感知，有點故意使壞的用意。

  好吧，張子文扭頭就快走。

  「哎，別跑！」

  他們又大喊著追來……

  到四橋派出所，不由分說扔小黑屋裡。

  夠倒霉的。重生第一天就被騎永久的老賴跟蹤。

  都快水落石出了，最後卻把自己搭號子裡了。

  三十年的菸癮可以一刀兩斷，卻不知為毛，總也改不掉那些毫無邏輯的俠義陋習。

  真要改改這臭脾氣了……

  說是說小黑屋。

  其實這個臨時關人的房間不黑，門是鋼筋焊接的欄杆型，有足夠光線透入。

  大房間裡空空的，鋪著深色地毯，進來的人毫無例外沒有鞋子和皮帶。

  今天只有兩人，所以暫時還沒腳臭味。不過到中午天氣熱的時候就難說了。

  除張子文，右邊角落裡靠著個小鬍子，不知犯了什麼事，不過看起來很冷靜，應該是這裡常客。

  除了拿走褲袋和鞋子外其實蠻人性，個人物品中的煙和火柴一般會留下。

  只見角落裡那傢伙點了一隻煙，吸了一半後竟蠻好心的樣子，把剩餘半隻遞給張子文。

  這年代，這特殊地方，他這還真算恩德了。

  張子文微微搖頭，想了想，還把口袋裡剩下的半包好煙朝他扔去。

  「？」這位大哥接住後明顯懵了。

  遲疑少頃他把煙收好，又問：「為什麼被關進來？」

  張子文聳聳肩：「以前因『調皮』進來過，剛剛有公安在我吃早餐的地方勘察現場，順手就把我這『問題學生』牽來了。」

  他一副瞭然的樣子點點頭。這的確見怪不怪。

  抽完煙，閉目養神前他道：「這種情況喊也沒用，到明早，扔你進來的警察想起來，找不到你犯的事，或者你犯的事不大，也就放你了。」

  是倒是通常這麼操作，後先扔小黑屋晾晾。

  也許不忙的時候就來問詢一番，沒異常就放走。

  也許就算想起來了，也故意晾到明早才放人。

  關鍵看運氣，看遇到什麼樣的人品和性格。

  既來之則安之。

  靜靜靠在這地方，又帶起了回憶。

  第一次被四橋派出所請喝茶，是因為死黨劉耀武的堂弟被小混混欺負的比較慘。

  大武本身屬於人狠話不多的類型，而以少年時候的張子文性格，也必然坐不住要問個所以然。

  於是就果斷逆襲，發生了互毆。

  當然也就免不要被捉進來調教。這就是女警之前說「你小子二進宮」的緣故。

  說起大武這人，始終都是張子文心裡的痛。

  一切的始因就是他太早離開了校園，這年代的娃，真的不能太早離開校園……

  吱——

  回憶間鐵門打開了。

  那女公安在門口道：「手伸過來。」

  依照規矩犯小事的人進黑屋不用手銬，以免時間長了手部落下殘疾。專門整人的例外。

  不過出這黑屋的話，一般還要帶上。

  這個年景一切很草根。

  沒有什麼辦公的電腦，甚至沒有專門的審訊隔間。

  現在近距離看，她有著幹練的短髮。五官不能說是最好的那層級，卻組合排列的比較特別。身材倒是也屬於能讓人幻想的那種。

  總體屬於不算特別漂亮，卻有魅力又耐看的款式。

  「老實點，別這樣看著我。」

  她顯然已經習慣了被人盯著看，說這句時頭也不抬，「姓名。年齡……職業……民族……」

  最後。

  這位名叫張敏的警官又冷冰冰的問廢話：「結婚了沒？」

  張子文道：「結了，兒子十六歲。」

  張敏把筆砸在桌子上道：「你都沒十六歲你兒子就十六了？上次你約著劉耀武那個小樂色，在我轄區用板磚和一群小混混互毆，被請喝茶，你以為我沒你資料！」

  張子文道：「既然知道直接填寫就完了，還問我幹嘛？」

  張敏蠻橫的態度道：「程序問題，輪不到你這毛沒長齊的小混混教我做事。」

  張子文翻了翻白眼。

  「不要翻白眼，你什麼態度？皮癢啊，你想被修理麼！」

  她又顯得很兇的呵斥著。

  張子文照樣又翻翻白眼。

  早前那個在現場猛推人的祖警官指著這邊道：「小毛賊你再翻白眼試試看？」

  張敏像是不想他干涉，趕緊對那邊道：「祖哥，忙你的吧，我能應付。」

  說完，她又注視著張子文道：「知道你為什麼進來？」

  張子文道：「我作為有『前科』的，同時出現在報案人指認的兩現場，找我來問情況正常，但關黑屋……好吧限於年代，我也不想為此吐槽了。」

  張敏又冷冰冰的問：「你和那搶劫的怎麼認識，怎麼配合的？」

  張子文好奇了：「你這是既遂用詞，但他連未遂都不是吧，所以除了我之外，你怎麼知道他要搶劫的？」

  她楞了楞道：「二進宮的你就是不一樣，不見棺材不落淚啊？你這就開始為他狡辯了？」

  張子文道：「不是狡辯，我只是有點好奇。」

  張敏拍桌子加重語氣道：「我勸你老老實實說他的事。你年紀還小，即使不小心和他有什麼瓜葛，坦白交代後，應該也不至於太嚴重……」

  張子文打斷：「先說你怎麼認定他要搶劫的？靠特意功能，還是靠氣功？」

  「你！」

  這年景諸如張敏這類角色很強勢，受不了這種諷刺性反問，猛的站了起來。

  之前就注意著這邊的祖警官頓時走了過來，習慣性一巴掌抽張子文臉上道：「小狗毛你都在這了，還敢戲弄公安。」

  「你再來一下試試看？」

  張子文起身注視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