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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頭軟 - 第83章甜啊(67)字體大小: A+
     
      第83章甜啊(67)

      心跳一下。

      兩下。

      三下。

      快得像是要從胸膛里蹦出來。

      溫歡耳朵燒紅。

      整個人動彈不得。

      連呼吸都窒住。

      此刻,她已不屬於她自己。

      所有的感官都被剝奪,從裡到外被名為悸動的情緒填滿。

      他在向她求愛。

      赤裸裸的告白,她不會聽錯。

      齊哥哥的心意,和她一樣。

      他也喜歡她。

      不是哥哥對妹妹的喜歡,而是對她的喜歡。

      怎麼辦才好。

      要現在醒來嗎?

      要告訴他,她也喜歡他嗎?

      可是,齊哥哥這麼要面子的一個人,如果被她直接戳穿,會不會挖個地洞將他自己埋進去?

      昏暗的影院裡,螢屏的光線斜斜灑在女孩子臉上,她一動不動地趴在齊照膝上,清澄如湖水的眼睛,明亮閃爍。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她嘗試挪了挪,假裝睡夢中翻身,小心翼翼側過頭望齊照。

      他腦袋後仰,雙手合十置於腹部,嘴唇微張。

      睡著了。

      因為醉酒,沉沉入睡。

      「齊哥哥?」

      這回輪到她試探。

      然而和她的裝睡不同,他是真睡。

      她怔怔盯他。

      少年精緻的五官不失硬朗,如此一張英氣漂亮的臉,足以想像日後將有多少女人對他前仆後繼。

      柔和的電影插曲飄蕩整個房間。

      清新的女聲低低吟唱:

      「I try to make you mad at me over the phone,red eyes and fire and signs……」

      溫歡往上,抬起脖子。

      歌聲仍在繼續:「I"ve gotta have you……

      衣料悉率。

      黑暗中。

      有誰的唇火熱滾燙,緊張地貼上少年的臉頰。

      蜻蜓點水。

      輕啄。

      女孩子低聲呢喃:「不想做哥哥,那就做男人。」

      寂靜的房間。

      電影接近落幕。

      令人心跳的表白無人回應。

      少年呼呼大睡。

      溫歡重新趴回去。

      一隻手勾住他的。

      嘴角浮現淡淡的笑意。

      正好,她也不想再做他妹妹。

      從這刻起,她只做他的意中人。

      過完元宵節,這個年就算正式過完了。

      次日,齊照高高興興帶著溫歡回海邊別墅。

      過年期間東奔西走,為了要過年紅包,齊照沒睡過一天懶覺。

      一回到海邊別墅,第一件事就是補覺。

      在家裡宅了好幾天,他睡得腰酸背痛,這天下午三點睡醒,剛準備去敲溫歡的門,被李媽告知:「她出門了。」

      齊照茫然臉:「去哪了?」

      「沒說。」

      齊照只好掏出手機。

      微信消息沒有及時跳出來,上面有她的留言:「我和早早逛街去啦,晚上回來。」

      才看完,謝愷的電話打過來:「在哪?

      過來幫個忙。」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齊照二話沒說,開著機車奔出門。

      人來人往的高級商場。

      B棟五樓電影院大門口,謝愷站在海報前,身上穿著顏色鮮艷的彩虹毛衣,要多亮眼就有多亮眼。

      齊照喊:「謝王八,你這穿的什麼玩意?」

      謝愷:「你別管我穿什麼,等會陪我演出戲。」

      齊照一看勢頭不對,謹慎地問:「什麼戲?」

      謝愷:「苦命鴛鴦戲。」

      他小姑為了所謂的強強聯姻,給他介紹了相親對象。

      對方是鄰省商業集團千金,見過一面之後,直接說要訂婚。

      嚇得他魂都沒了。

      謝愷將前因後果一說,齊照笑得臉都酸。

      齊照痞他:「謝愷,你就從了吧,人家能夠挑中你,是你的福氣。」

      謝愷:「滾犢子,等以後你被迫相親的時候,別來找我哭!」

      齊照有恃無恐:「我們家不存在相親這回事,更何況,有歡妹妹在,你覺得我爸媽會讓我相親嗎?」

      謝愷翻白眼:「先追到手,再來秀恩愛,ok?」

      齊照攬住他:「ok。」

      謝愷約的人半小時後準時到。

      這半小時內,謝愷已經和齊照串通好劇本。

      謝愷被人糾纏的事,其實他早有耳聞,過年期間太忙,沒有過問。

      為了能讓謝愷順利擺脫麻煩,齊照演得像模像樣,完全沒有任何心理負擔。

      Tiffany Co櫃檯前。

      齊照挽著謝愷手臂,演起gay來得心應手,婊里婊氣對旁邊的楊小姐說:「不好意思,楊姐姐,還要麻煩你陪我來看珠寶。」

      炮灰千金楊小姐氣到快要失去人形。

      櫃檯的工作人員也是一臉震驚。

      一米九的帥氣少年,乖巧趴在同樣年輕的男生肩頭,嬌羞的神情與他硬氣的外表完全不同,強烈的視覺衝擊讓人下巴都驚掉。

      齊照完全不在意別人的目光,視線落在一排排玻璃櫃下的鑽戒。

      他送過歡妹妹很多禮物,但是從來沒送過她戒指。

      齊照毫不猶豫:「外面擺著的這些款式都太俗氣,我要看保險柜里的,你拿出來。」

      工作人員猶豫。

      齊照看謝愷,謝愷拿出錢包里的黑卡。

      經理將他們領到VIP室。

      「這個好大好閃我喜歡。」

      齊照指了指最貴的那款。

      謝愷暗暗掐他一把:「差不多就得了。」

      齊照眼饞地看著那顆11克拉的鑽戒,悄聲回:「我這麼辛苦幫你,你不能沒良心。」

      音調調高,搖晃謝愷肩膀,理直氣壯:「愷愷,給我買。」

      謝愷嘴角顫抖。

      媽的,早就知道齊照不要臉,沒想到這麼不要臉。

      死纏爛打的楊小姐在齊照一聲聲撒嬌的呼喊中,終於憋不下去,忍痛放棄謝愷,轉身跑得沒影。

      楊小姐一走,謝愷立馬推開齊照,冷漠無情:「好了,你可以滾了。」

      齊照在兩枚戒指間猶豫不決:「那個鴿子蛋大,但是這個有愛心,兩個都好看,你說買哪個?」

      謝愷往外走:「一個都不買。」

      齊照托住謝愷:「謝王八,借錢給我買嘛。」

      謝愷沉思三秒。

      退回去,死魚眼掃了掃戒指。

      「價格?」

      經理立馬開口:「這款Novo枕形切割,鑽石總重11.22克拉,鑲嵌工藝精湛美麗,我們店不打折,但是商場有活動,現在入手,原價一千五百四十二萬八,積分折現後,算下來只要一千五百四十二萬。」

      齊照閃亮眼看向謝愷:「便宜八千!不買多虧!」

      謝愷呵呵冷笑:「用你自己的錢,別找我要。」

      齊照眼饞地盯著那枚鴿子蛋,心中暗暗發誓:等他繼承信託基金的那天,他一口氣買十個鴿子蛋砸死謝愷這個小氣鬼!

      齊照退一步,「我不買這個,我買另一個!」

      經理及時報上價格:「二十四萬三千,不參加商場積分活動。」

      謝愷無奈看向齊照:「你知道小可愛戴幾號嗎就敢亂買?」

      齊照聳聳眉:「我天天牽她手,怎麼會不知道?

      先買了再說,實在不合適再換唄。」

      刷完卡,謝愷悶聲嘆氣,齊照歡天喜地。

      謝愷:「不用還了。」

      齊照:「那不行,不還的話,不就成你給她買的了嗎?

      我會允許這種事發生?」

      謝愷:「與其在我面前逞男子氣概,還不如到你家小可愛面前做個男子漢,買戒指一時爽,你敢送出去嗎?」

      齊照哼哼:「我今天就送!」

      齊照和謝愷前腳從商場出來,沒能看到後腳從側門邁進商場的溫歡和薛早。

      完美的擦肩而過。

      溫歡拉著薛早直奔樓上珠寶店。

      剛才在另一家商場,溫歡沒看其他的,就看了戒指。

      薛早憋了一路,終於忍不住,問出聲:「歡歡,所以今天你是特意出來買戒指的嗎?」

      溫歡沒有否認,點點頭。

      她們停在Tiffany Co櫃檯前。

      經理正在和店員討論八卦。

      「現在的小年輕富二代真開放,一點都不顧忌,而且剛才那個男孩子拿了二十萬的黃鑽戒指還不滿足,想要那個一千萬的呢。」

      「牛逼。」

      溫歡咳了咳,店員看過來,微笑:「你好,請問想要哪一款?」

      溫歡緩聲說:「我想要情侶對戒。」

      薛早愣住,看向溫歡。

      溫歡紅著臉繼續和店員說:「最好是年輕男孩子喜歡的款。」

      沒有用太長時間。

      十分鐘就已經選好。

      兩個白金鑲鑽T寬對戒。

      刷卡的時候,沒有用蔣之香給的卡,而是她跟著齊照到處拜年收到的那份壓歲錢。

      買完戒指回家,不再去其他地方。

      薛早坐在車裡一言不發。

      溫歡抱著戒指包裝袋,低頭說:「早早,我有喜歡的人了,應該早點告訴你。」

      薛早聲音哽咽:「嗯,我知道,是齊照嘛。」

      溫歡:「我今天打算將戒指送給他。」

      薛早看向窗外:「嗯。」

      「送戒指的事,連媽媽都不知道,我想讓你第一個知道。」

      薛早紅了眼回頭問:「為什麼?」

      溫歡張開手臂將她抱住:「因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許久。

      薛早回抱:「祝你成功。」

      溫歡笑著說:「謝謝。」

      薛早擦了眼淚,聽溫歡說元宵節齊照告白的事。

      每一個細節,她說得極為具體,每個字中都涔著她的欣喜若狂。

      沉思了這麼多天,她已經有了計劃。

      她會假裝不知情,然後將戒指送給他。

      至於之後的事。

      管它的呢。

      她就是要表達對他的喜歡。

      一刻也不能再等。

      就是今天。

      她要告訴他,她有多喜歡他,她會誠懇請他等她到成年。

      他不早戀,她尊重他。

      可是,她現在必須占據他的心。

      「做夢一樣,早早,我現在真的好開心。」

      溫歡眨眨眼,問薛早:「早早,我是不是看起來有點瘋?」

      薛早:「很正常,有了喜歡的人,怎麼會不瘋狂?」

      溫歡嗤嗤笑兩聲:「說得也是,不瘋怎能叫喜歡。」

      車開上山坡。

      透過車窗,溫歡遙遙望見庭院前站著個人。

      少年身形高大,懶洋洋靠在白色柱子前,有一下沒一下地踢著碎石子。

      回來的路上,她給他發了微信,說自己快要到家。

      每次都這樣,她從外面回來,他總會在家門口等她。

      和薛早告別後,溫歡攥緊手裡天藍色的禮品袋,深呼一口氣,推門下車。

      右手一背,勉強將小巧的禮品袋藏在身後。

      少年同她揮手:「回來啦?」

      溫歡心跳加速,一步步走過去。

      只差十步的距離。

      車道又駛進一輛車。

      不停鳴喇叭。

      溫歡右眼跳個不停,轉身看。

      是竇綠白的車。

      車都還沒停穩,竇綠白從車裡踉蹌跑出來,滿臉是淚:「歡歡,快跟乾媽去機場,我們馬上就飛美國。」

      溫歡從來沒有看過竇綠白驚慌失措成這樣,不知怎地,下意識想到蔣之香,顫著聲問:「乾媽,發生什麼事了嗎?」

      竇綠白哭得泣不成聲,不敢再隱瞞:「阿香得了癌症不想治,自殺未遂,現在躺在急救室。」

      溫歡倒退半步,凝視竇綠白,想從她的臉上窺出半點玩笑的跡象,一雙眼瞪出淚。

      全身僵冷,心臟停跳。

      不,這不可能。

      齊照的喊叫將溫歡拉回現實:「歡妹妹。」

      溫歡聽覺全失,頭也不回,拉住竇綠白往車裡跑:「我要去美國。」

      天邊火燒雲。

      跑車掀起的塵囂落定。

      庭院四處無人,只剩下一個六神無主的齊照。

      直到半小時後。

      他緩過勁,拿出藏在身後的天藍色禮品袋。

      手腳僵硬。

      失魂落魄。

      ……

      十三個小時的飛行,ICU外等候三天兩夜。

      溫歡沒合過眼。

      竇綠白啜泣:「我不該由著她任性,上個月她不肯和我視頻,我飛過來看情況,她當時還笑我黏人精,我以為她狀態不錯,結果……」

      溫歡盯著牆上的字母,眼睛全是紅血絲,聲音卻平靜至極:「什麼時候的事?」

      竇綠白愧疚:「有一段時間了。」

      「為什麼不告訴我?」

      「阿香不讓。」

      溫歡握緊拳頭。

      指甲扣進肉里。

      沒有痛覺。

      什麼知覺都沒有。

      溫歡緩緩站起來。

      竇綠白擔憂:「歡歡?」

      醫生護士從旁邊經過。

      溫歡呆滯地跟過去。

      竇綠白從後面抱住她,不停念叨:「阿香肯定會沒事的,她福大命大,肯定沒事。」

      竇綠白說什麼,溫歡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她聽不到。

      漫天撲來的白色。

      刺鼻的消毒水。

      各種各樣嘈雜的噪音。

      溫文死的時候,她也這樣等在ICU外。

      所有的人都知道溫文病了,只有她是最後一個知曉的人。

      她到他病床前探望,聆聽他的遺言。

      她那病入膏肓的父親,用盡最後的力氣,握住她的手,笑得像個孩子:「阿香,是你嗎?

      你原諒我了嗎?」

      她恨得牙痒痒,只想大聲問他,蔣之香重要,難道她就不重要?

      他沒有任何話要留給她嗎?

      可是她說不出口。

      面對將死之人,除了回他一句:「是我,是阿香。」

      還能說什麼?

      溫文到死都沒能見到他最想見的人。

      不知道蔣之香是否好運,能見到她最想見的人。

      她那麼多情人,天南地北,尋人是件大麻煩。

      金髮碧眼的護士出來喊:「誰是olive蔣的女兒?」

      溫歡:「我是。」

      「病人情況不穩定,你快過來。」

      溫歡站著不動。

      護士:「不想見嗎?」

      竇綠白推溫歡:「歡歡。」

      數秒。

      溫歡低下頭,快步跟上護士。

      房間內很暗。

      進房間之前,護士交待:「病人現在意識不清,求生欲望很低,如果可以,請你儘量鼓勵她。」

      溫歡腳步沉重,緩步走近。

      病床上的人全身上下插滿管子,瘦骨嶙嶙,完全不成人形。

      她瞪大眼,不願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還是蔣之香嗎?

      三個月前,她們最後一次視頻,蔣之香雖然有些憔悴,但絕不是現在這個樣子。

      不,這不是她的母親,蔣之香絕不會讓自己淪落到這個下場。

      儀器的催命滴答聲中,蔣之香的呼喚再度響起。

      喉頭裡擠出來,含糊不清。

      溫歡撲過去聽:「你想見誰?

      慢慢說,不要急,無論是誰,我都會替你找來。」

      「歡歡。」

      「我在。」

      「歡歡。」

      「我在,我在啊。」

      蔣之香仍在喊。

      溫歡忽然意識到什麼,問:「你想見的人,是溫歡嗎?」

      蔣之香停止呼喚:「歡歡,原諒媽媽。」

      溫歡愣住。

      不是別人。

      蔣之香最想見的人,不是情人,是她這個女兒。

      「我不原諒你。」

      「你要是死了,我永遠都不原諒你。」

      「你已經丟下我一次,不能再丟下我第二次。」

      護士衝進來。

      溫歡跌跌撞撞被推著出了病房。

      竇綠白上前扶她,問:「怎麼樣?

      阿香怎麼樣?

      她想不想見我?」

      溫歡雙手捂住臉。

      三天擔驚受怕的情緒爆發開來,強忍的眼淚再也憋不住湧出,她嚎啕大哭,哭得撕心裂肺,直至聲線嘶啞。

      溫歡哭著喊:「我不能沒有媽媽,我需要她。」

      竇綠白抱牢她,雙眼全是淚,安慰:「我們都需要她。」

      或許是上天垂憐。

      三天後情況有所好轉。

      蔣之香的生命跡象越來越顯著。

      到第十天,她已經可以轉入普通病房。

      姍姍來遲的律師找上門。

      以防萬一,律師提前告知遺囑事項,蔣之香名下所有財產皆由溫歡繼承,當年蔣之香出走蔣家時,已經成年繼承屬於她的那部分財產,加上這些年的理財策略頗有見效,數目可觀。

      「完成財產繼承手續後,你將成為城裡最富有的年輕女孩之一。」

      溫歡看都沒看文件,毫無興趣,將文件遞迴去:「我暫時不需要它。」

      律師不解:「蔣之香女士有過交待,只要她的生命陷入危險,不管她是否逝世,你可以立即接管她的財產。」

      溫歡:「她已經脫離危險,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溫歡走進病房。

      蔣之香閉著眼。

      溫歡在她身邊坐下,凝視:「媽媽,別裝睡,我看到你手動了。」

      蔣之香睜開惺忪睡眼,發聲仍然有些困難:「你真不好玩。」

      「你也不好玩。」

      蔣之香發怔,繼而笑了笑:「對,我們都不有趣。」

      母女倆對視。

      沉默片刻。

      溫歡開口問:「疼不疼?」

      蔣之香別開頭,許久,她輕聲吐出一個字:「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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