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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頭軟 - 第68章甜啊(52)字體大小: A+
     
      第68章甜啊(52)

      冬風蕭瑟。

      回去的路上,竇綠白髮來微信:「學校那邊請了半個月假,你和歡歡先在家裡休息一段時間,後面的事媽來處理。」

      之前他們在巷子裡遲遲沒出來,謝愷跑過去偷窺,看見溫歡趴在齊照懷裡哭得傷心,回到車上就將情況向竇綠白報告。

      兩人一拍板,決定先撤退,謝愷直接跟著竇綠白去打牌了。

      於是就只剩司機老李一個人在路邊等。

      齊照抱著溫歡上車的時候,老李以為溫歡睡著了,主動將車裡的隔板升上去,並將後車廂調成防噪模式。

      看完竇綠白的微信,齊照將手機放下。

      屏幕閃著光從女孩子哭腫的眼晃過。

      她原本是躺在真皮車座上,一雙腿蜷縮。

      齊照貼著車門坐,騰出最大的空間好讓她躺得舒服。

      見她醒來,他立馬關掉屏幕,好讓她繼續睡。

      屏息幾秒,女孩子仍然睜著眼。

      他伸手去碰,碰到她額頭,悄聲說:「哭累了吧。」

      她聲音沙啞,含糊不清,半醒半寐:「嗯。」

      齊照:「回家讓劉師傅做芒果芋圓,來個芒果甜品大集合,然後你一邊吃甜點,一邊守著我做五三,好不好?」

      「嗯。」

      溫歡挪了挪,抵在齊照腿邊的腦袋往上一抬,直接枕住他的大腿,慢悠悠說:「我……我不想睡了。」

      後車廂蔽光性極好。

      路旁的燈透不進來。

      手機屏幕也已經關閉。

      一片漆黑,他只能憑藉自己的想像和女孩子微弱的喘息聲,揣測她此刻的心情。

      她應該不再難過,他覺得她現在肯定是疲憊不堪地趴在他腿上。

      被枕住的地方稍顯不適。

      齊照上半身往後靠了靠,一雙腿不敢動。

      過去不覺得,現在想起來,她願意親近他,有多不容易。

      經歷過陰影后,卻還能重新試著信賴人,他的小結巴比想像中更勇敢。

      她承受了她這個年齡不該有的痛苦與困擾。

      無法和任何人開口訴說的心情,她很掙扎吧。

      他何其幸運,能夠成為她敞開心懷傾訴的對象。

      得多信任他,才能將從未與人說過的事告訴他。

      高興之後,齊照開始回憶自己是否有不當行為。

      她這麼信賴他,他絕不能傷害她。

      回憶之後。

      齊照放下心中的石頭。

      還好,每一次親昵,都在她的默許範圍內。

      他決心以後要更加守禮,只要她皺一下眉頭,他絕不會往前多一步。

      是珍視的人啊,怎麼可以讓她擔驚受怕?

      如果連自控的能力都沒有,還當什麼男人?

      乾脆自宮當太監好了。

      短暫的沉默後。

      齊照猛然想到什麼,驚恐萬分。

      她先他一步開口:「齊……齊哥哥,怎麼了?」

      齊照哽咽:「前陣子,小黃片的事……」

      那天竇綠白跟他說的時候。

      他還沒怎麼在意。

      竇綠白說她似乎有點抵抗那種事。

      現在想來……

      齊照覺得自己簡直蠢爆了。

      他怎麼可以讓她看片?

      「齊哥哥。」

      「嗯?」

      「我……我分得清什麼是陰影什麼是現實,所以不用擔心我。」

      齊照心頭一揪,嘟嚷:「以後不准你再看。」

      女孩子翻身,雙手置於胸前,躺在他腿上正面仰視。

      黑暗裡兩個人瞧不清對方臉上的神情,卻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目光。

      她輕輕地說:「因為……因為以後想要和喜歡的人一起嘗試,所以就算會害怕,還是想要學習,想要探索,想要做好準備,不想讓對方認為我是一個無知無趣的人。

      我只是身上長了一個膿瘡而已,我沒有殘廢,我仍是一個健全的人。」

      齊照幾近無聲,手覆過去,不敢亂碰,只敢輕撫她髮際線。

      女孩子濃密的秀髮柔順細滑,他以指腹虔誠親吻:「世界上怎麼可能有人覺得你無知無趣?

      我敢打包票,只要你動一動手指,無數愛慕者都將為你頭破血流。」

      她說:「我……我不需要別人頭破血流,只需要一個人為我死心塌地。」

      齊照沒再繼續問。

      他只敢暗想。

      想這個人會是他。

      就算現在不是,將來是也行。

      別說死心塌地,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只要她開個口,他齊照沒什麼不能做的。

      一段路,平緩到達目的地。

      下車上樓,他背她前行。

      她趴他背上,昏昏沉沉,問:「我……我是不是很懦弱?」

      他明白她在意什麼,語氣沉穩,告訴她:「這不叫懦弱,叫眾生常態,倘若有心魔就叫懦弱,那麼人人皆懦弱,比如我,我怕老鼠,我也懦弱。」

      她聽著聽著笑起來,臉蹭蹭他的肩膀:「你……你好厲害,懂得好多大道理。」

      齊照昂起脖子,語氣幽默:「你也不看看我爹媽是誰,能在這兩個能人手裡討生活,心裡沒點大道理能活嗎?」

      女孩子又笑一聲,輕輕細細,跟羽毛落地似的。

      哭太多。

      溫歡夜裡做夢。

      又夢見南城二中。

      相同的教學樓。

      桂花飄香。

      地上不再有血泊。

      丁殷然站在走廊盡頭,穿藍白色校服。

      摔碎的小提琴恢復原樣,他雙手捧琴還給她:「對不起,謝謝你。」

      高二的丁殷然變成十歲時遇見的丁殷然。

      他大步朝前,揮動手臂:「再見啦。」

      溫歡站在原地,直到光影徹底消失。

      她輕聲說:「再見。」

      早上醒來。

      窗外白霧朦朧。

      枕頭邊濕了一片。

      眼角邊依然噙著淚珠。

      恍惚從夢裡抽身,溫歡揉揉眼。

      她拿起床頭的小鏡子,鏡子裡的臉雪白素淨,眼角帶淚。

      盯著看了一會,她急急找紙巾擦臉。

      不留一顆淚,擦得乾乾淨淨。

      擦完淚,光腳跑到衣帽間,跳上體重秤。

      40.1kg。

      比前次稱時重了0.1kg。

      她不相信。

      反反覆覆好幾次,每次都是一樣的體重,納悶坐回床邊。

      明明身體輕快得像是能夠展翅飛翔。

      如釋重負,好似減輕十斤。

      怎麼還重了呢?

      手機響起。

      響了三聲,她高興接起來:「哪位?」

      此刻哪怕是推銷電話,她也能夠開心接聽。

      手機里傳來丁源余的笑聲:「心情不錯嘛。」

      溫歡皺眉。

      剛要掛電話,丁源余說:「真是厲害,這麼快就將事情擺平,這次沒了還有下次,我們慢慢來。」

      溫歡抬眸。

      她看見鏡子的自己,眼神冷得像冰。

      膿瘡生過一顆就夠。

      她不打算繼續為這一顆已經擠出膿汁的傷口付出代價。

      沒有下次了。

      她和丁殷然的事早就應該在他死那天就做了了斷。

      至於丁源余。

      他有什麼資格進入她的人生?

      丁殷然是丁殷然,丁源余是丁源余。

      過去他可以肆無忌憚地發瘋,但現在,她不會再容忍他。

      更何況,他竟然試圖將齊哥哥拉下這一趟渾水,簡直不可饒恕。

      女孩子開口說話,再無阻礙:「丁源余,我們見個面。」

      丁源余:「喲,不結巴了?」

      她撫上脖頸喉嚨,柔弱白皙的臉,嘴角略翹:「謝謝你提醒我,我才發現。」

      丁源余語氣輕蔑:「以毒攻毒,又嚇好了麼?」

      溫歡笑起來:「也許是。」

      夜晚八點。

      淮市燈光璀璨,城東舊街。

      紅燈街到處都是穿漁網襪濃妝艷抹的女人,醉酒的客人東倒西歪。

      「同學,要不要進來玩玩?」

      陸哲之皺眉,扔掉手裡的煙,心煩意亂繼續往前。

      走到最前方馬路交叉口,一輛計程車正好停下。

      穿麥白色鵝絨上衣駝色長褲的女孩子伸出腦袋,水靈的眼睛清澈明亮。

      她朝他招手:「司機找不開,你有零錢嗎?」

      陸哲之付完車費,轉頭找溫歡。

      她背著雙肩包,站在路邊打電話。

      他走過去,聽見她對手機那頭說:「是啊,突然一下就好了,就像當初失聲,早上一覺醒來又能開口講話那樣,我現在依然覺得不可思議。」

      陸哲之往後面站,沒有出聲打擾。

      隔著一米的距離,確保她在視線範圍內。

      他重新抽出根煙。

      風裡隱隱約約傳來她的聲音:「不是什麼重要事,是我有問題想問媽媽。」

      原來是在和媽媽打電話。

      說話比從前順暢,幾乎不再結巴。

      陸哲之百無聊賴,踢了踢腳邊的石頭。

      接到電話的時候,他正在嘗試新的菜單。

      顧不上油鍋里的魚,連手來不及洗,聽電話那頭女孩子的聲音輕輕軟軟。

      她有事求他。

      沒有找齊照,而是找了他。

      路邊有車快速駛過,陸哲之回過神,伸手去拽溫歡的書包,將她往人行道上帶。

      溫歡朝他點頭示意,斂神輕聲繼續問蔣之香:「什麼才能稱之為壞?」

      陸哲之好奇看一眼。

      女孩子點頭:「我明白了。」

      那頭又說了些什麼。

      她:「我嗎?

      我要做一件我早該做的事。

      這件事只能由我來做,別人都不行。」

      掛完電話,溫歡收好手機。

      陸哲之背過身捻掉菸頭,隨口問:「齊照呢?」

      「他被接到他叔叔那了。」

      「又接受改造?」

      「明天就回來。」

      「說話不結巴了?」

      「還有一點點。」

      路過紅燈區,陸哲之走內側,餘光瞥見她往店裡望。

      他神情嚴肅,單手攔她眼:「別看,沒什麼好看。」

      溫歡只能收回視線。

      她問:「人呢?」

      「在前面巷子裡。」

      女孩子遲疑問:「有監控嗎?」

      陸哲之輕笑,睨她一眼:「既然不放心何必找我。」

      溫歡噤聲。

      陸哲之覺得沒意思,嚼一顆口香糖又吐出來,路邊沒有垃圾桶,只能拿紙巾包好放入口袋。

      他自己開口:「我知道你不是那個意思。」

      溫歡點頭。

      陸哲之看一眼前方。

      再走幾步,就到巷子前角。

      陰影從背後漏下,他側過身,鞋尖挨著她影子,語氣緩慢:「是想讓他賠禮道歉嗎?」

      溫歡繞過他,腳步輕快:「我不稀罕那種東西。」

      風捲起地上的枯枝,樹影婆娑。

      女孩子纖細的身影遁入無邊黑暗,似一隻幻化人形的妖精。

      書包卸下,有什麼東西拿了出來。

      她在離巷口三步遠的地方站定,烏髮紅唇,長發飄飄,手裡握一把刀,歪頭凝視他,聲音溫柔:「今天的事,拜託不要告訴齊照。」

      陸哲之一愣。

      他跟過去,拽住她的手,盯著她手裡的刀發征,沉聲問:「小公主,你要做什麼?」

      她扶著他的手臂,踮腳將嘴湊到他耳邊,輕聲說:「今天沒有小公主,只有一個溫歡。」

      巷子裡。

      丁源余嘴上的膠布被撕掉,繩子鬆綁,顧不得摘掉眼罩,他從地上爬起來,低咒:「一群狗雜碎。」

      熟悉的香氣飄到鼻尖。

      丁源余頓住,意識到什麼,摸索著取掉眼罩。

      伴隨光明而來的,是女孩子清純如水的漂亮臉蛋。

      丁源余眼瞳放大,憤怒喊:「你……」

      話未說完。

      冰涼的刀鋒抵住喉間。

      她俯身,吐出兩個字:「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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