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奕崡沒有開口，溫然挑了挑眉頭。
「我下個月有個項目要回國一趟，剛好想去會會我這個高中學弟……」
「不要去打擾他們的生活。」
陳奕崡面朝向溫然，溫然笑了笑，搖搖頭。
「陳奕崡，你這個人啊，就是太悶了，以前是，現在還是，不過以前呢還有個程安安給你解悶，那時候你的表情是最多了，咱們倆認識十幾年了，我都快忘了你笑是什麼時候的事了，想想我這無論是當朋友還是當私人醫生都停失敗的。」
程安安這個詞沒有人會在他面前肆無忌憚地說出來，只有溫然用著心理創傷醫治的幌子，才能這般不怕事地在他面前說出來。
「以後若是忙就不要去那些無聊的場合了。」
陳奕崡沒有精神反駁她的話，另擇他言。
溫然知性地笑了笑。
「怎麼，要不你付我小時費？」
陳奕崡沒回答他，車裡再無交談，直到溫然到了住處，溫然才挑過他的下巴，認真地說道。
「不要再讓我發現再像今天早上那麼強的運動，否則我分分鐘就把你的各項報告資料丟進大洋彼岸的某個郵箱內，我可是說道變就能做到的人哦。」
溫然從容不迫地說道，收回了修長的手指，下車，十分優雅地揮手再見。
陳奕崡在搖上車窗的瞬間，稍稍觸了一下眉頭，當初回美國他不該讓這個舊人進入到生活里來，她不似程安安的簡單頭腦，足智多謀的女人，讓他現在甚感疲憊。
初夏到來，程安安和陳小畫的簽證終於辦了下來，陳小畫滿意地看著自己手上的小本本。
「程安安，咱們什麼時候的飛機啊。」
陳小畫很自覺地開口，程安安白了她一眼。
「等你放暑假。」
「什麼？」那得到下個月月底了。
陳小畫很不滿意這個答案。
「而且幼兒園到底有什麼好去的啊，我不想去，沒有一個好玩的人，每天都是我孤零零一個人在旁邊看著那些哭啼啼的小朋友。」
「……」
程安安腦門兒又有點疼了。
「陳小畫，你也是小朋友，請不要總是鄙視別人，這是個很不好的習慣，不尊重人知道嗎？」
程安安拿出母親該有的樣子，陳小畫鼓了一下腮幫。
「知道了，我又沒有在他們跟前說過。」
陳小畫興致乏乏地走了，程安安覺得自己真的越來越hold不住這小姑娘了。
開車回去的一路，陳小畫帽檐蓋著臉，程安安知道她啥心思呢，笑了笑。
「陳小畫，媽媽早上把東西寄放在了你的小包里，很重要的東西，你拿給我好不好？
程安安開著車平聲淡語地說到。
陳小畫很是嫌棄地坐起身子，拉過自己的包，拉開拉鏈，伸手拿。
不過拿出來的這個東西，她怎麼以前見過呢，在那見過來著？上次出去玩的時候，她見過！
「程安安，這是飛機票吧？」
陳小畫眼中發亮地問。
程安安笑了一聲，陳小畫上去就親了一下程安安的臉，程安安無奈地呵斥。
「陳小畫，安全帶，媽媽在開車，不准亂動。」
「知道了，咱們現在是不是就回家收拾東西了，不對，要不要跟路姨金叔說一聲，還得去看看姥姥。」
陳小畫高興壞了，程安安難得見到陳小畫這般興奮，從她自己有了思考能力，能讓她興奮的事真的是屈指可數了。
「行了，機票是明天的，晚上金叔要給你踐行，嗯……就是送別的意思，你要好好感謝金叔叔知道嗎？」
程安安這話讓興奮的陳小畫，瞬間又萎了下去。
「喔。」
「……」
看著後視鏡里的陳小畫，程安安也只剩無語的份。
驅車到了療養院，程安安帶陳小畫進去跟葉女士道別，陳小畫很貼心地親了一口葉女士，抓著葉女士的手像模像樣地捏了起來。
「姥姥啊，我要去找爸爸了，要有好長一段時間不能來看你了，你別想我啊，不對，想我也沒關係，你可以打電話或者跟我視頻哦，要是我跟爸爸媽媽回來的時候，你能睡醒就更好啦。」
陳小畫嘀嘀咕咕說了一堆，程安安在一旁聽者，百感交集，一方面為陳小畫感到驕傲，一方面有為自己的小時候感到羞恥啊。
陳小畫道完別之後，程安安讓療養院的人帶陳小畫到隔壁遊樂場所呆著去了，獨自一人嘆息地坐在葉女士床前。
「媽，我跟畫兒明天的機票，去美國的，可能一周，也可能個把月，總之我跟小畫不在的這段時間，您一定要好好的知道嗎？不要再讓我有遺憾了，遊戲玩一次就好，多了就不好玩了，好好等我回來知道嗎？我會……儘量把那個人帶回來，看您的。」
床上的葉淑珍動也未動，程安安替她摘了幾根白頭髮。
「還有啊，小畫說了，等我們回來，您就別睡了，醒醒吧，無論我這次去是個什麼結果，我都希望您能站在我身旁支持我，您知道的，我很需要您的，拜託了，醒來吧，您真的睡得已經夠久了。」
程安安雙手握緊了葉女士的手放在嘴邊親吻著，最後低著頭掩著面。
「您……不會恨我吧，我知道，不會的，是吧，他是他，陳雷天是陳雷天，您一直都很是非分明的對吧，程先生……也會希望我跟小畫幸福的，小畫大了，她比一般人更容易懂這個世界，我不希望有一天小畫因為我跟陳奕崡的分離而知道過去的事，她不應該承受那些事的，我希望她能幸福的長大，就像您和爸爸希望我一樣。」
程安安斷斷續續地說道，嗓子乾澀的難受，只是低著頭的她並沒有發現心率顯示屏上有了一絲不尋常的波動。
一起緣起便定有因果，春天的悄然離去終究該重生的，總會來，只是遲了點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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