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著天龍跟她的交情，給她一個住處，自然是小事一樁。

  但是他分明瞧著，染染把葉知墨送走之後，她始終悶悶不樂。

  「不過話說回來了，我始終還是覺得，好像在哪兒看見過他。」他又提起之前的話題。

  蕭染對這個話題一點兒興趣都沒有。

  她繼續挺屍。

  天龍讓她選了住處，送她過去，再然後，顧瑾年就打了電話過來，詢問她事情辦得怎麼樣了。

  「一切都挺順利。」蕭染回答，「成功擺脫了那個姓葉的，他不記得我了，以後也不會再來打擾我的生活。」

  電話那頭，顧瑾年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就跟她道歉：「對不起九兒，是我太沒用，這麼大的事，竟然幫不了你多少。」

  「你就算幫得上，我也不敢讓你幫。」蕭染就嘆氣，「這虧的是成功了，要是失敗了，讓那個姓葉的知道你摻和進來幫我跑路，他會直接幹掉你的。」

  「我很明白，就他那心狠手辣，眼底揉不得沙子的脾氣，他真的做得出來的。」她扶額，語氣帶著一絲無奈。

  顧瑾年不做聲。

  「要是沒什麼事，我就先掛了，」蕭染的聲音有氣無力的，「今天太累了，我想睡一會兒。」

  然而，卻在此時，顧瑾年開了口。

  「等一等。」他出聲喊她，「你今後有什麼打算？我是說……關於你肚子裡那個孩子……」

  這一回，輪到蕭染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兒，她忽然半真半假地問：「如果我說，我想把他生下來，你會出去告我的狀，讓旁人知道我生了個妖怪嗎？」

  顧瑾年沉思，考慮過後，才鄭重道：「如果你想把他生下來，我會去求你家老爺子，讓咱們儘快結婚，畢竟，孩子得有個名義上的爸爸，才不會讓人懷疑他的出生。」

  「況且我相信，就算他是半人半妖，也不一定會為禍人間，畢竟，他身上還有一半是你的血，只要我們好好教，他不會變成那種十惡不赦的樣子的。」他又連忙補了一句。

  蕭染就笑了。

  大約是有點兒感動。

  「顧瑾年，謝謝你。」

  「不過不用了，我不想因為自己，拖累了你後面的整個人生，你也沒有義務，幫我和別人養孩子。」她如是說。

  「我自己做下的所有事，我自己一力擔著，這個孩子，大概會打掉，如果沒有，生下來我可以自己養。」

  她這幾句話說完，便直接掛斷了。

  再之後，直接倒在床上，蒙頭睡了一整天。

  等她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傍晚時分，外頭的天色已經有些暗了。

  蕭染迷迷糊糊地爬起來，想要出去吃點兒東西，卻在走到客廳的時候，發現那邊的沙發上坐了個人。

  不，準確來說，那並不是人。

  是那天，葉知墨帶她去那個陰氣森森的別墅時，碰到的那個冥界大反派頭子。

  此時此刻，那傢伙也正在盯著她，露出了詭異的笑容。

  她驚了一跳：「你是怎麼進來的？」

  這似乎是問了一句廢話，這傢伙又不是人，想要進來，連門都不需要開，自動就能飄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