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隊，你看，他承認了。」

  朱德昌一臉激動地指著陳旺榮大叫道。

  他知道今天陳旺榮不管是被周斌帶走還是被精神病院帶走，對他來說都是一件好事。

  他斷定陳旺榮今天是逃不掉的，但是他沒想到陳旺榮這麼快就承認了。

  周斌的目光卻依舊在陳旺榮的臉上打量，接著問到：「你當時為什麼要這麼說？」

  陳旺榮平靜的臉上忽然露出一個悲戚的冷笑，淡淡道：「所有人都知道我是個只有九歲智商的傻子，當然覺得我好欺負，像我這樣的人，就算被人打死了丟在哪個山溝里，也不會有人在意的吧。」

  陳旺榮說完這句話，目光黯然地垂了下去，四周也是陷入了一片安靜之中。

  雲谷村這些村民們以前雖然大多沒有欺負過陳旺榮，但那都是因為有他弟弟陳安榮護著的緣故，否則的話，他們也不知道自己會不會靠著欺負他取樂。

  周斌一邊用手裡的本子記錄著，一邊繼續問道：「陳旺榮，你的意思是周德昌先欺負你，然後你才說出那樣的話是嗎？」

  陳旺榮沒有回答，而是目光冰冷地看向朱德昌。

  「周隊長，他們有十六個人，我們只有三個人，他要打我，難道我還不能說幾句威狠話嚇唬他一下。」

  朱德昌報案的時候只說了自己去吃飯跟老闆發生了口角，陳旺榮便提著菜刀出來威脅他的事，至於自己調戲趙小芹，讓楊浩輝下跪的事情，自然是一句都沒有提。

  陳旺榮也猜到了這一點，不然的話，被調查的就不只是他，應該還有楊浩輝兩口子了。

  朱德昌見所有人的目光全都向他看過來，難免有些心虛。

  如果周斌把楊浩輝和趙小芹叫來對峙的話，恐怕周斌就得盯著自己把欠楊浩輝的錢還了才肯罷休。

  周斌此時已經猜到了個大概，看樣子是朱德昌以多欺少，陳旺榮被逼急了才說出那樣的話來。

  顯然，陳旺榮的話把朱德昌嚇壞了。

  「周隊，不管怎麼說，這傢伙腦子有問題，就應該到精神病院裡接受治療，否則的話我總感覺我的生命受到他的威脅。」

  朱德昌一臉委屈巴巴地指著陳旺榮對周斌說道。

  他本來是不想報警的。

  不到萬不得已他也不會報警的。

  但是一想到楊浩輝約他明天晚上到餐廳談還錢的事情，不去的話就要帶著陳旺榮去他家上門道歉的事情，他就打心底里害怕。

  如果這個傻子知道他家在哪，以後他的家人也就沒有安寧日子過了。

  他實在想不到楊浩輝竟然敢用這個傻子來威脅他還錢。

  想來想去，他只有報案這一條路可走了。

  陳旺榮不能留。

  只要陳旺榮被拘留起來，或者最好被精神病院抓走，那他就沒有什麼好怕的了。

  沒有了這個傻子做威脅，楊浩輝那兩口子還不是任由他拿捏。

  「周隊長，我懷疑這個人有偏執型精神病，或者是什麼精神障礙，總之就是很危險，快，快把他帶走。」

  朱德昌的話並沒有對周斌產生任何的影響，此時周斌正認真地翻閱著手中的一疊資料。

  「醫生，醫生你們快給他鑑定一下，這個人真的是個精神病，快把他帶走吧。」

  見周斌不理他，朱德昌便是對著救護車上下來的兩個男醫生說道。

  這兩個男醫生穿著一身白大褂，帶著口罩的臉上看不清表情。

  但是他們的目光卻一直在陳旺榮的臉上觀察著。

  面對朱德昌的質問，兩個醫生中年齡較大的一個醫生有些不耐煩地皺了皺眉道：「你以為精神病院是什麼地方，是誰都能去的麼？再說我們那裡已經人滿為患了，要是這個人沒有精神病，我們是沒有權利抓人的。」

  年長的醫生有些不耐煩地對朱德昌說完這句話，便是轉頭對周斌道：「周隊長，這個人到底是什麼情況，要沒事的話我可得回去了，我們院裡的情況你是知道的，我出來時間久了，那些病人就要造反啦。」

  周斌將手中的資料啪嗒一聲合起來，對著這位醫生露出恭敬的神色道：「吳院長，這個陳旺榮的資料我看完了，資料顯示他小時候跌下山崖腦子受了傷，一直都只有九歲的智商，在此之前也沒有出現過任何攻擊行為，您看有沒有必要將他帶回去做一個檢查。」

  吳院長的目光再度打量了幾眼陳旺榮，說道：「在目前的診斷體系中，先天發育遲緩和由於腦損傷導致的智力減退是被歸類為精神疾患的一種的。尤其是像他這種由於腦損傷引發的弱智，比較容易同時伴有其他精神疾患。所以，還是做一個測試比較好，他如果真有精神病，我們有義務將他帶走，如果經過測試他沒有攻擊性精神疾病，那我們就可以打道回府了。」

  朱德昌馬上在一旁幫腔道：「對，做測試，他肯定是精神病，不行你們測測看。」

  吳院長有些不喜地瞪了一眼朱德昌，朝身邊的助手示意了一下，助手便提著一個文件袋朝著陳旺榮走去。

  對於這種測試，陳旺榮並沒有拒絕。

  門外，這些圍觀群眾一邊焦急地等待著測試結果，一邊低聲議論紛紛。

  「傻旺榮也真是的，招惹誰不好，怎麼招惹上豬大腸了，這下完犢子了。」

  「看來今天這傻旺榮是要被關到精神病院去了，嘖嘖嘖，你說哪天要是安榮回來了看不見他哥，會不會著急呀？」

  「我看這傻旺榮被帶走也好，他這麼一個人高馬大的傻子，萬一要真存著壞心，指不定會幹出什麼腌臢事來。」

  「說起來這朱家姑娘怎地不去告他哩，聽說犯了那種罪怎麼地也得判個十年八年的。」

  「哎喲，你這消息也太落後了，朱家姑娘怎麼會告他哩，這倆人可是相好呢。」

  「啥子情況，快說來聽聽。」

  「話說前幾天周大申上朱家提親……」

  朱冰瑤一聽這些碎嘴婆的話題又繞到自己頭上來了，整個人臉色一黑，一雙清澈明亮的眼睛就朝著那幾個婦女瞪過去。

  那幾人被她這麼一瞪，頓時就噤了聲，說了一半的話又咽了回去。

  要是放在前幾天，這種時候朱冰瑤絕對會站出來補一刀，好好跟這位周斌隊長說到說到，這個陳旺榮不但有攻擊性，還很猥瑣，專門喜歡幹些爬床、偷看的事。

  但是自從那天陳旺榮用竹竿把周大申幾人打走之後，她就發現陳旺榮這個人其實還是有些用處的。

  而且最近她忙著自己創業的事情，不想再給自己惹麻煩。

  周斌似乎早就注意到了朱冰瑤，此時等待無聊，他的目光也是時不時地朝著朱冰瑤撇去。

  如果不是正在執行公務，他真想去問她要個聯繫方式。

  沒想到雲谷村這麼個小地方，竟然還有這樣的美人。

  周斌目光再次對上朱冰瑤的時候，卻是被她狠狠地瞪了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說：「老娘不好惹，你丫小心點。」

  周斌先是有些羞澀地別過頭，接著卻是忍不住笑了出來。

  為了緩解這份尷尬，他索性直接進屋去看看陳旺榮做測試。

  「弄完了嗎？」

  周斌對著那個年輕的醫生問道。

  年輕醫生看到來的人是周斌，朝他點了點頭，用手扶了扶眼鏡答到：「量表評估已經做完了，為了準確起見，我又臨時給他加了一個智商測試項目，結果很快就會出來了，如果量表評估發現問題，則需要到醫院去接受更深入的檢查確定。」

  「恩。」

  周斌剛一說完，就聽見拿著平板電腦正在做測試的陳旺榮說道：「醫生，我做完了。」

  「好的，給我吧。」

  年輕醫生說完這句話，伸手從陳旺榮手上接過平板電腦。

  在看到屏幕上的那個數字時，他臉上瞬間露出一個震驚不已的表情。

  「怎麼了？」

  周斌以為出了什麼事，急忙也將頭湊了過去。

  當他看見屏幕上那個數字時，也是一臉的震驚。

  「一百四十五分！怎麼可能！」

  周斌和那個年輕的醫生幾乎都是在同一時間叫出了這句話。

  三十道智商測試題，每一題五分，三十分鐘內完成，陳旺榮不但只用了十分鐘左右，還只做錯了一題，這簡直是不可能發生的事。

  而此時最震驚的人莫過於周斌，因為他剛才查看的那份資料顯示，陳旺榮智商只有六十左右，屬於深度智力孱弱，也就是弱智患者。

  但是現在竟然測出來一百四十五的高分，任誰都不敢相信。

  「是不是出了什麼問題？」

  周斌對那個年輕醫生問道，眼前這份測試顯然難以讓他信服。

  一份智商測試能把弱智測成天才，那麼他們的精神病測試又能有多少可信度，周斌表示懷疑。

  年輕醫生這才從震驚之中回過神來，回答道：「一份測試說明不了什麼，還有一份更複雜的測試題，麻煩你再做一下這個測試。」

  他說著已經打開測試界面，將平板電腦遞到了陳旺榮的手裡。

  陳旺榮知道，他以前是個傻子，不管他跟別人說多少句自己已經恢復正常了，都還是有人會不相信。

  但是有了這些專業測試的數據，就不一樣了。

  這樣的智商測試題目對於陳旺榮來說根本就是小菜一碟，他本來隨隨便便就能拿滿分的，但是又覺得拿滿分有些太引人注意了，為此他還專門做錯了一道題。

  要知道一般正常的智商水平也就在一百分左右，超過一百四十分，就可以被稱之為天才了，這樣的人少之又少。

  年輕醫生已經拿著一沓精神病測試評估量表出了門，徑直走到了吳院長的面前，把這些表交到他手上的時候，還在他的耳邊低聲說了些什麼。

  吳院長的神色立刻變得嚴肅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