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部，是時候改朝換代了。

費城76人，印第安納步行者，新澤西籃網，底特律活塞，波士頓凱爾特人，克利夫蘭騎士。

十年彈指一揮間，21世紀過去十年之後，兜兜轉轉，曾經的東部聯盟短暫王者費城，再一次站上了東部之巔。

雖然不遠處，還有紫金軍團，或者亞利桑那的不死鳥等著他們。

但現在，榮耀，屬於費城。

「5！」

瓦喬維亞，最後的時刻，全場球迷起立，完全沒有預演，也沒有半點事先溝通，所有人都自發的開始進行倒數計時。

「4！」

場上，又各自完成了幾次進攻的騎士和費城，都已經不準備繼續打下去了。防守強度徹底消失，進攻方，也沒有想要繼續得分的意思了。

「3！」

看台上，球迷們早就準備好的各類標語都被舉了起來，在空中不斷揮動著。瓦喬維亞上一次享受如此榮光是什麼時候的事情？不少人甚至都覺得，記憶有些模糊起來。

如果不是看到那個人在場的話。

「2！」

「GOOD-GAME，GOOD-GAME。」

球權在費城手中，陳牧連續完成霸氣進攻，騎士隊又叫出一次暫停之後，放棄了追分的念頭，換上替補球員。

費城這邊，按照球場禮貌，也換上了替補球員。但這正好讓曾經也看過這一幕的阿倫艾佛森，站在了場上。

最後兩秒，艾佛森不再運球，將球收住之後，輕輕放在了地上，等待終場哨音響起，開始向騎士球員們寒暄。

「1……！！！」

終於要到這一刻，努力了那麼久，起碼來到了一個階段性的勝利點，所有人的情緒都亢奮到了極致，最後這一聲「1」，已經像是在提前慶祝了一般。

然後

「……0！！！！！」

瓦喬維亞，喊聲震天！

「費城76人……東部冠軍！！！」

DJ的喊聲已經有些沙啞起來，一整個賽季的嘶吼，一次次的調動氣氛，所有的重壓得到了階段性的釋放，DJ那原本就亢奮的情緒更加高亢，喊聲幾乎已經到了刺耳的程度。

但這一刻，卻沒有一個人捂住耳朵，更沒有半點對DJ的不滿。

不夠響。

球場上，艾佛森幾個招呼打完，心跳快的不得了，鼻子有些酸酸的，顯然想到了一些什麼。

這喊聲，還不夠響。

瓦喬維亞聲浪，不只有這麼響的。

給我更響一點啊……！！！

伸手放在耳邊，阿倫艾佛森閉上了眼睛，站在熟悉的戰場中央，腦中全是十年前的畫面。

那個時候，我也是站在這裡，傾聽著瓦喬維亞聲浪的。

現在，一切又回來了。

我們……終於要重返榮耀！！

「喲，裝逼呢？」

身後，那個讓人哭笑不得的聲音響起，艾佛森原本已經快要流出淚水來了，卻被這一句話給徹底打破了氣氛，不由得笑出聲來。

「要不帶我一個？」

陳牧笑吟吟走上前來，沖著艾佛森伸出一個拳頭。

……哈，這傢伙真是。

「砰」

艾佛森笑著深吸一口氣，鼻頭的酸楚很快就被壓抑了下去，和陳牧輕輕擊拳。

「現在先別哭，要哭，等半個月後再哭。」

上前一步，陳牧伸手，和艾佛森緊緊擁抱，在後者耳邊道：「我知道你想到了很多事，但現在還沒有結束，這只是一個新的開始。要哭，也得等我們真正登上巔峰之後，再一起痛哭也不遲。」

「……你說的有道理。」

艾佛森點點頭，伸手拍了拍陳牧的背脊道：「我知道只差一步的感覺，我……不想再嘗試一次了。」

「很不好受吧？」

陳牧在艾佛森耳邊問。

「不好受……？」

艾佛森嘴角帶上了一絲苦笑。

「簡直生不如死……！」

陳牧沒有回答。

「你好重啊，快壓死我了，起來，我們向球迷們道謝，一起，來。」

艾佛森拍了拍陳牧。

陳牧還是沒有回應。

「怎麼啦？？？」

伊戈達拉走上前來，騎士隊球員們已經下場離開了，唯有勒布朗還站在球員通道附近，抬眼看著球場內的情形，顯然是在等著和陳牧說兩句。

「來的正好安德烈！快快快，快幫我把這個傢伙給拎起來，靠我身上瞎胡鬧了開始！」

艾佛森向小弟求救。

「哦哦，好的好的！」

伊戈達拉上前，伸手抓住陳牧的胳膊，突然腦子裡一個念頭閃過。

陳……好像是怕癢的吧？？

「呵……咯吱咯吱咯吱咯吱咯吱！！！」

毫無節操的伊戈達拉直接上手，對著陳牧的腰就是一通撓撓。

可陳牧，還是不動。

「啊啊啊我撐不住啦！！」

艾佛森開始踉蹌著往後倒，身前的陳牧就像是一塊巨石一樣重的不得了，讓艾佛森都有些喘不過氣來了。

快要跌倒的時候，身後一隻大手扶了上來。

「怎麼了老大？？」

「德安德烈！快，幫阿倫把陳給弄開，這傢伙又在胡鬧啦！」

伊戈達拉倒是聰明，自己不上前幫忙干體力活，一看到小喬丹倒是來勁了。

「好好！阿倫老大，這邊我來……嗯？」

伸手去抓住陳牧的手臂，小喬丹一身怪力還沒發揮出來，就覺得有些不對勁。

一個人如果是在胡鬧，那身體多少是緊繃的狀態，即便想要做出靠在阿倫身上動彈不得的樣子，為了做到這種效果，也會不由自主的肌肉繃緊。

但是沒有。

陳牧的身體肌肉，完全沒有繃緊的感覺，而是極為沉重。

要不是艾佛森的核心力量不俗的話，這種身高體重差一壓，艾佛森早就倒了。

「吃上力了，阿倫老大你可以放開一點……卧槽！」

艾佛森剛剛往後撤出半步，小喬丹就覺得手中沉的像是掛著一噸鐵塊，沉甸甸的力量連他都吃不消，險些摔倒。

「啪」

眼前，另一雙手臂伸來，環住了陳牧的身子。

「這傢伙……」

達科米利西奇，本已經走到場邊去了，看到這邊的情況，還是有些擔心，過來幫忙。

和小喬丹一起，一人一邊抬起陳牧，陳牧的雙腳落地，卻沒有使出半點力氣，壓根就沒有靠自己站著。

這麼放心我們嗎？

就不怕我們看出他是在胡鬧，直接把他給丟地上了？

不。

陳牧，並不是因為信任隊友到了極致，所以把玩笑開到了極致。

而是

「他……睡著了。」

米利西奇輕輕的說。

「陳太累了，睡著了。」

陳牧的腦袋靠向一側，正靠在米利西奇的肩膀上。

沉重的呼吸聲，甚至已經有些接近呼嚕了。若不是全場球迷不間斷的歡呼吶喊太過嘈雜的話，米利西奇相信，自己一定可以聽到陳牧的呼嚕聲。

「睡著了……？？」

艾佛森和伊戈達拉也是一愣，相互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的眼中讀到了一個信息：

不奇怪。

一點都不奇怪。

從季後賽開始到現在，陳牧一路爆掉了吉布森和諾阿，爆掉了加內特和帕金斯，爆掉了奧尼爾和賈米森、瓦萊喬、希克森、伊爾戈斯卡斯組成的內線野獸群。

尤其是在這一輪看似乾脆利落的復仇2.0系列賽中，陳牧的場均得分，似乎是下降了。但籃板球方面，卻成為了球場的絕對主宰。

五場系列賽，場均26.2個籃板球，比常規賽那超越人類極限的表演還要可怕。此時回憶起來，這一輪系列賽里，每一個回合，每一個瞬間，都有陳牧的影子。

得分下降？那又如何。

統治球場，從來都不只有一種辦法而已。

後幾場比賽里，陳牧幾乎就沒有怎麼休息過，在場上總是生龍活虎，好像永遠都不會累的永動機一般，讓對手膽寒，讓隊友心安。

現在，比賽結束，殘酷的淘汰賽告一段落。

陳牧，終於可以稍微輕鬆一下了。

於是他睡著了。

在他最信任的人的懷裡，沉沉的，睡著了。

「陳……！」

一想到這兒，艾佛森好不容易忍住的淚水，又開始有些洶湧起來。

身邊其餘費城球員也都注意到了這邊的異狀，上前看到陳牧那低頭昏睡的樣子，一個個都鼻頭髮酸，險些落淚。

太累了。

陳牧，真的太累了。

費城強大嗎？當然強大。

費城有奪冠實力嗎？當然有。

費城的其他球員如何？絕對不差，只是沒有一個當打的聯盟前二十級別之球星而已。

但沒有陳牧的話，費城的實力如何？

聯盟中下游而已。

甚至……可能是下游。

陳牧不是一個錦上添花型的球員，不是球隊多麼多麼強大之後，只需要他在關鍵時刻一錘定音的球星而已。

他是基石。

費城，是站在陳牧那寬厚的肩膀上，被他用那雙神奇的、似乎可以摘下所有籃板球的大手給托著，走到了現在。

他的累，是理所應當。

「都來幫把手，把我們的英雄，送到更衣室去休息吧。」

卡萊爾的聲音響起。

「教練……！」

球員們回頭。

「讓他好好休息休息吧，阿倫，安德烈，斯蒂芬，你們陪我去參加新聞發布會。」

卡萊爾微笑道：「一會兒的獎盃，也讓阿倫先領吧，我們不要打擾陳休息了，留個人陪著他，等他醒來。」

「……我來吧。」

米利西奇，居然主動開口點頭。

「……好！」

卡萊爾欣慰的笑道：「如果他一覺直接睡到天亮的話……」

「我陪著。」

達科米利西奇重重點頭，雙眼之中，有一股不一樣的清流流淌。

「你們放心去忙吧，他就是睡到世界末日，我也陪著。」

我還是先走吧。

球員通道邊的勒布朗決定不等了。

作為失敗者，就靜靜的看著王者沉眠，就夠了。

來年……

勒布朗眼中，火光迸射。

我會從烈焰沸騰的地方，捲土重來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