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家這邊正因為新的美食『痛哭流涕』，西北的阿寧卻在悲催的挖野菜。
看著兒子挎著一個籃子歸來的身影，定叔終於忍不住的笑出聲來，
「怎麼樣，這西北的生活可跟你想像中一樣？」
阿寧抿唇任由父親嘲笑，淡定的將裝滿野菜的籃子交給了前來接應的炊事兵。
也不理會父親的惡趣味，盛了一碗野菜糊糊，拿了一個冷饅頭，往遠處走去。
「嘖，這臭小子！」
「將軍。」
一身書生儒袍的文叔端了一碗堆滿肉菜的熱米飯，遞給了定叔，
「少爺還在長身體，不能吃那些。」
定叔看了那碗米飯半晌，才接過來走向了阿寧的方向。
看著兒子小口小口的喝著野菜糊糊，啃著手裡的冷饅頭。
定叔心下有些心疼，但卻什麼也沒說，只是將手裡的熱米飯遞了過去。
可惜阿寧不太給面子，依舊啃著手裡的冷饅頭。
「你這小子，有肉吃還非要吃野菜，真是……」
真是什麼？不知好歹？還是傻，定叔沒有說。只是強硬的奪過了阿寧手中的冷饅頭，見米飯塞到了他的手裡。
過了許久，才聽到他有些低啞的聲音，
「往年也是這樣嗎？」
定叔一時沒反應過來，反問道，
「什麼？」
阿寧再次不語，又是沉默半晌，又問了一遍，
「以前也是這樣挖野菜度日嗎？」
定叔這才明白他說的是什麼，伸手在他的肩膀上大力的拍打加下，開玩笑的道，
「怎麼，挖野菜挖出心得來了，還是挖煩了。」
阿寧確實是挖煩了，自從他來了這西北，戰場沒上過，人也沒救過。
每日的任務就是帶著一堆的新兵蛋子和受傷士兵一起挖野菜。
剛開始覺得還能接受，畢竟按父親的說法，這項任務可是整個西北軍里最重要的工作了。
涉及到整個西北軍的伙食問題，每日裡認識各種沒見過的野菜，他也覺得很新鮮。
可新鮮總會過去，每日重複枯燥的找野菜，挖野菜工作，他確實有些不耐煩起來。
好在，他是個能堅持的人，雖然很早以前他就知道父親是在騙他。
這工作只有軍中暫時打不了仗和受了傷的人才會幹，但依舊沒有罷工。
見他又不說話了，定叔氣的狠狠錘了他一下，臭小子這性子真是被他娘給管壞了。
一點沒有白家豪爽的風範不說，還這麼較真！
「你這臭小子，挖野菜多好，又能幫軍中找吃的，還沒有危險，這活很多人想干還沒得干呢！」
這話顯然就是騙人的了，挖野菜這活，但凡能做離開的，就沒想回來的。
「那你為何不做。」
「我，我可是大將軍，怎麼能做這活！」
定叔沒想到兒子會反唇相譏，下意識的就反駁了回去。挖野菜是女人才幹的活，他這麼威武的大將軍怎麼能幹！
等說完才意識到，好像說漏了嘴，尬笑幾聲，
「呵呵，呵呵，我就是隨口這麼一說。」
斜眼見兒子神情未變，又接著解釋，
「最主要的還是爹太粗心了，挖野菜得細心的人才能做。你爹我這笨手笨腳的，找不到也就算了，還容易把別的挖回來。
萬一要是挖回來點有毒的，那不是害了大家嗎，你說是不是？」
阿寧終於轉頭看向了他，可惜，那眼神赤裸裸的表達了一句話，
『接著編，我聽著。』
發現兒子太聰明的定叔，只能繼續找理由，
「再說了，挖野菜多好啊，不僅能鍛鍊眼力，還能磨練耐性，爹這可全是為了你好啊。」
本以為依舊得不到回應，誰知阿寧竟然真的點了點頭，
「是挺磨練耐性的。」
挖了這麼久的野菜，他覺得自己的忍耐度又上了一個新的台階。
畢竟，這麼枯燥的工作他都能做幾個月了。
定叔再次被噎住，這兒子以前就一直這麼會懟人的嗎？難道他記錯了？
「我的問題你還沒有回答。」
定叔再次頭疼起來，兒子這麼不好糊弄，怎麼辦？
「行行行，想知道就告訴你，這春季向來青黃不接，百姓沒吃的，軍中也不夠吃。
為了不餓肚子，大家自然就要想辦法。
好在這西北駐軍之地連著一部分的草原，還有山脈，雖然不適合種地，至少還能長些野菜。」
「以前是軍中一些老兵無事可干，想著為大家加些口糧，便去挖野菜。
後來就是真的沒的吃，大家就開始一起挖，時間長了就有了現在的尋菜隊了。」
大澤的士兵吃不飽是常有的事，春冬兩季更是連菜星都沒有，這個時候就是野菜都是好的。
「陳爺爺說，爺爺是餓死的……」
這件事他憋了好久了，一直問不出口。剛開始他是不信的，可是到了這西北，他開始信了。
去年並不算是災年，軍中都只能挖野菜度日，那若是災年，是不是連野菜都沒得吃？
「這老頭子，胡說八道什麼呢，你爺爺怎麼可能是餓死的！」
他都解釋了多少遍了，這老爺子怎麼就不相信，還去跟兒子亂說。
「可是他見過爺爺的屍身。」
爺爺死的時候他還沒出生，但爺爺的事跡他聽過很多，唯一沒聽過的，就是爺爺的死因。
「你別聽陳老爺子胡說，他就是接受不了你爺爺那麼早就去世的事實，所以才那麼激動的。
唉，這件事告訴你也無妨，你爺爺的死要說跟缺糧沒關係也不完全對，但說你爺爺是餓死的確實是無稽之談。」
他盤腿坐在了阿寧身邊的地上，
「唉，這可是個不好解釋的問題啊。十幾年前大澤連續幾年大旱，當今聖上又剛登基沒幾年，算是個新手的皇帝。
被那些個賑災的官員連連訴苦，戶部的那些個大臣也各個哭窮。皇上一時糊塗，竟然准奏了大減農稅的摺子。
收不上來糧食，軍中自然也沒得吃。
可是那樣的年月，不止大澤受了災難，西北的外族也沒了口糧，所以邊界頻頻發生戰事。」
他隨手扯了一根根莖有甜味的野草放在嘴裡嚼了幾下，而後又吐掉，果然還是燕京的糖角蜜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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