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的人也反應過來了，可不是嗎，葉家的丫頭一個頂別人家幾十個都不止。

  誰家要是攤上安丫頭這樣的閨女，沒兒子都願意！

  吳里正又點了兩段較為生僻的，葉樂依舊能對答如流，學霸人設立的不錯。

  後面的孩子也輪番上前，

  「凡出言，信為先。」

  「詐，詐與妄，奚可焉。話說多，不，不，如，少。惟，惟，惟……」

  「惟其是，勿佞巧。」陳先生出口提醒。

  「對對對，惟其是，勿佞巧。對不起陳先生，我，我會背的，我只是太緊張了，您，您別趕我走……」

  這孩子的爹娘也是一臉的緊張，自家娃自從進了學堂，懂事了不少。

  沒想到這一緊張竟然結巴了，希望陳先生不要趕他離開才好。

  「無礙，雖然只有一段比較流利，但另外兩段也算背出來了。平日的態度也不錯，不必擔心。」

  「謝謝先生，謝謝先生，快謝謝先生。」

  他的爹娘激動的從人群中擠出來道謝，背書的孩子也眼圈紅紅。

  陳先生依舊淡淡的，似乎是做了再平常不過的事，其實是不想這孩子有負擔。

  「嗯，先下去吧，還有別人要考核。」

  有好的也有壞的，吳杏花就只磕磕巴巴的背出了一段，她妹妹吳桃花倒是能磕磕巴巴的全背下來。

  「沒事的姐姐，先生不會趕你走的。」

  「桃花你別安慰我了，陳先生一定會趕我走的，我已經缺席好幾次了……」

  因為惦記著賣鴨蛋的掙錢，吳杏花對於上課這件事並不是特別上心。

  一個多月缺課好幾次，陳先生也批評過她。

  「對不起姐姐，是我連累了你。」

  吳桃花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姐姐，因為姐姐這麼做全是為了家裡，她們家不能丟了賣鴨蛋的活。

  吳杏花失落的低著頭沒有說話，因為她也沒辦法說服自己，這樣做是對的。

  孩子們一個一個的考核結束，考得好的就笑意盎然，爹娘爺奶也一臉的驕傲。

  考的不好的就垂頭喪氣，爹娘也覺得丟人，都是一副回家算帳的神情。

  「好了，葉大寶葉二寶，現在只有你們兩個沒有考核了，開始吧。」

  兩人都有些畏縮的往後退，然面對著這麼多圍觀的人，葉老爺子現在可說不出不考核的話來。

  「大寶二寶！上前去。」

  「爺爺，我，我肚子疼，要不下次再考核吧。」

  「對對，爺爺，哥哥肚子疼，我陪他去茅房！」

  葉大寶葉二寶不太想上前，眼珠亂轉，胡亂的編造著理由。

  「哈哈哈，葉老爺子，你孫子這不是嚇得吧？」

  「肯定是，娃子們都考核完了，就剩他倆了。」

  葉老爺子也覺得丟人，手裡的拐杖狠狠的在葉大寶葉二寶小腿上打了一棍子。

  「還不快去！」

  「爹，您消消氣，別動手。」

  何氏小聲的勸慰，拐杖可是打在她的兒子身上，她心疼的很。

  葉大寶葉二寶見必無可避，只能磨磨蹭蹭的上前。葉大寶更是直接就將葉二寶推了出去。

  陳先生和吳里正似乎沒有看到似的，正經的開始了考核。

  「凡是人，皆須愛。」

  「凡是人，皆，皆須愛，天，天，地地，天地……」

  「不合格。揚人惡，即是惡。」

  陳先生冷酷的宣布葉二寶第一段不合格，又給了第二段考題。

  「不，不合格，揚人惡，不合格，揚人惡……」

  「不合格是你的成績，不是考題。第二段不合格。」

  這次的吳里正宣布的，圍觀的村民頓時哈哈大笑，這葉二寶，連考題都聽不明白，還怎麼合格？

  但陳先生還是給了第三道試題，

  「朝起早，夜眠遲。」

  這是葉樂剛剛背過的考題，有記性好的已經想記起來，出聲提醒身邊的人。

  可惜現在的葉二寶已經完全慌了，哪裡還記得住，

  「朝，朝，朝，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別問我，我不知道！」

  「朝起早，夜眠遲。老易至，惜此時。晨必盥，兼漱口。

  這是剛剛考過的考題，三道題一道都背不出來，葉二寶考核不及格！」

  陳先生依舊正襟危坐，語氣中不帶一點情緒，似乎只是宣布了一個普通學生的成績。

  「該你了葉大寶，同是人，類不齊。」

  也不管葉大寶準備沒準備好，吳里正就隨意指了一段。而葉大寶竟然真的磕磕絆絆背上來了，

  「流俗眾，仁者希。果，果仁，者，人多畏。言不反，論不媚！」

  年齡大還是有用處的，至少他記得比葉二寶多，雖然還是記錯了。

  「言不諱，色不媚。下一題，將加人，先問己。」

  「先問己，先問己，問己，問，己，不可能，這段我們根本沒學過！」

  葉大寶大聲反駁，雖然他也很少認真聽課，但這段他確定他沒聽過！

  「沒學過？這是泛愛眾第二十四句，五日前剛學過。」

  陳先生無情的拆穿他，葉樂及時補刀，

  「我們一起告訴他，將加人，先問己，一二三！」

  隨著葉樂的號令聲落，會背的孩子齊聲背誦。

  「將加人，先問己，己不欲，即速已。恩欲報……」

  朗朗的讀書聲傳遍整個學堂，聽著讓人歡喜，等到背誦聲落下，葉大寶已經赤紅了臉，

  「你這分明就是故意為難，那，那天我根本沒來，我怎麼會知道！」

  陳先生卻根本無視他的惱羞成怒，周圍的村民先不同意了，

  「誒，這話我們就不同意了，你自己逃學還好意思說先生為難你？」

  「就是，都十五六的人了，動不動就指著先生罵，一點禮數都不懂，也不知道是跟誰學的！」

  這婦人邊說還邊斜眼看著葉老太太，其中含義不言而喻。

  「你放屁！分明就是這姓陳的故意為難我孫子……」

  「高氏！我若是再聽到你詆毀陳先生，立刻便將你老葉家逐出河溝村！

  葉大寶考核的題目都是老夫指的，難道老夫還能與陳先生串通不成？

  好了，葉大寶，下一題，步從容，立端正！」

  吳里正才不管葉家老宅的人怎麼想，直接給出了下一題的題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