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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你為名的夏天 - 第76章 偷吻 救命啊!救命!字體大小: A+
     
      見證幸福總是令人愉悅, 所以即便凌晨就起來忙碌,直到晚上的party,盛夏還很有精神。

      參加婚禮的除了他們幾個「蹭飯的」, 都是新郎新娘的家人和摯友。

      盧錚沒有邀請商業夥伴。

      這真是難得, 誰不知道他們那種身份, 婚禮大多是圈層聚會,總要利益最大化。

      相比起來, 盧錚和張蘇瑾的婚禮顯得很純粹。

      張蘇瑾的朋友,個個看著都眼熟, 即便像盛夏這樣完全不關注娛樂圈、音樂圈的人也認識 , 即便不認識臉, 一開嗓, 全場都能跟著唱。

      就是這樣的大佬, 今日全給張蘇瑾作配。

      盛夏和同學們也是今日才知道, 張澍的姐姐,原先是個歌手。

      總算知道張澍的音樂基因打哪兒來的了。

      Party是在沙灘上架了個舞台, 木樁纏繞著紗幔和玫瑰,燈光點綴,十足浪漫。

      張蘇瑾坐在高腳凳上,捧著麥克風,「我好久,好久,好久, 沒有唱歌了,曾經以為再也不會唱了,這首歌,是我出道的時候, 自己寫的,送給永遠年輕的朋友們。」

      大佬組的樂隊,簡直視覺與聽覺的盛宴。

      張蘇瑾音色沉,帶點喑啞,萬分繾綣。

      盛夏腦海里冒出一個人。

      顯然,大夥的感覺是一樣的,小麥低聲道:「好像知道,澍哥之前為什麼喜歡陳夢瑤了。」

      辛筱禾拍她的嘴:「什麼叫喜歡!就是玩得好而已。」

      小麥:「不不不,也不算好啦。」

      盛夏扭頭去看張澍。

      他正微微仰頭看著台上的張蘇瑾,目光專注。

      他這狀態盛夏見過,就是在報告廳外邊,他陪陳夢瑤排練那次。

      如出一轍。

      張蘇瑾唱歌,在場的人里,最高興的或許不是盧錚,而是張澍吧。

      耳邊迴響起生日那天,他的表白。

      「我這輩子沒對誰好過,除了我姐。」

      這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啊。

      很幸運和他一起見證了這場婚禮。

      Party一直熱鬧到凌晨,大夥玩累了,三三兩兩癱在沙灘上,最後一首歌是張澍唱的。

      他單腳踩著高腳凳橫槓,背著電吉他,輕輕一個和弦,沙灘墜入潮濕夏夜。

      「黃昏日落世界墜入光河」

      凌晨的海風溫熱,如同張澍的聲音。

      「星幕下沉呼吸繾綣炙熱……」

      「恍惚中難以捉摸」

      盛夏沒聽過這種風格的歌,迷幻,搖滾,沉鬱,慵懶,張狂,性感,一切矛盾的元素在他的嗓音里氛圍自洽。

      「也許是夏夜意外的可能溫熱的風卻來得情理之中」

      「迎著風」

      張澍的聲音啊——

      灑脫里透著欲望。

      這首歌,真適合發呆,真適合接吻。

      她被自己的想法嚇一跳,目光不自覺落在他開合的嘴唇。

      就是它,吟唱出了浪漫,讓人想要醉死在這夏夜。

      海風陣陣,紗幔飛舞,身後海浪堆疊,頭頂星河燦爛。

      人們沉浸其中,世界像睡著了。

      盛夏想:還會有更好的夏天嗎?

      大概很難再有了。

      如果有,也只能用來和今夏做比較。

      回到房間,四五點的光景,天邊已經泛白。

      本以為能夠沉沉入睡,可盛夏腦海里全是他的聲音,尤其是那句「繾綣炙熱」「夏夜意外的可能」。

      她煩躁地又翻了個身,聽見辛筱禾板正的聲音:「少女,心動,就不要躁動,要行動。」

      小麥咯咯咯笑起來,原來都沒睡。

      「夏夏,澍哥這種——妖孽,你是怎麼忍住沒有撲倒的呢?世界未解之謎。」

      「今天澍哥看起來,好欲哦,啊,當然,雨我無瓜,我只想看你撲。」

      辛筱禾:「我看是張澍不行。」

      小麥:「對,張澍不行,這麼多天,他是真不行。」

      辛筱禾:「要不我們明天去隔壁看看?」

      小麥:「你是想去看楊臨宇嗎?」

      辛筱禾:「滾啦。」

      少女心事何時沉寂的,無人知曉。

      只知道次日醒來,已是日落時分。

      度假的節奏就是如此,吃飽睡足,到沙灘上晃悠一圈,在霞光里追逐打鬧,日頭又沉入海平線。

      休息了一天,迎著清晨和煦的陽光,眾人乘遊艇出海,盧錚安排了浮潛項目。

      碧海藍天,白浪翻飛。

      到了浮潛點,海水清澈見底。

      導遊分發設備,一個個就躍躍欲試,撲通撲通入水。

      盛夏不會游泳,本就不打算下水,但她防曬衫里還是穿了泳衣,出門的時候,辛筱禾勒令的,買了不穿,暴殄天物。

      張澍坐到她身邊,拿起呼吸面罩,「會不會戴?」

      盛夏搖頭,「我不會游泳。」

      張澍:「浮潛不需要會游,飄著就行。」

      她還是有點害怕,眼神猶豫。

      張澍笑了聲,直接給她套上面罩,「我帶你。」

      說著,又找了件乾淨的救生衣,上下打量她,「你沒穿泳衣?」

      「穿了的。」

      「嗯,外衣脫了吧。」張澍說得自然,盛夏卻覺得耳熱。

      察覺她面色不自然,張澍才後知後覺自己用詞有點露骨,他輕咳一聲,把救生衣遞給她,「然後套上這個。」

      說著,背過身去。

      盛夏將防曬衫脫掉,卻看著救生衣犯難。

      這不是那種馬甲救生衣,而是為了方便浮潛特製的,環上手臂以後,她就不知道怎麼扣了,只好叫他,「阿澍……」

      張澍感覺耳朵似過電。

      糟糕,都多久了,還是特別受不了這一聲。

      他回頭,眼皮瞬間斂了斂。

      她的泳衣十分保守,胸前、裙擺都是褶皺設計,藏住了春光,但光是胸口一大片白皙就足夠招眼,更不用說細溜的腰,還有胸前褶皺也藏不住的幅度。

      張澍別開眼,淡淡問:「怎麼?」

      盛夏為難道:「我不會穿。」

      他再度把目光落到她身上,觀察救生衣。

      其實他也不會。

      「伸手。」他交代。

      盛夏乖乖伸手。

      張澍湊近,那股子馨香差點沒讓人腿軟,他彎腰低頭擺弄了會兒,「咔噠」一聲,救生衣扣在了她胸部下邊一點,很緊。

      「好了。」

      他聲音有點鈍,像喉間卡了痰。

      「快下來呀,你倆幹嘛呢?」海里,侯駿岐摘了面罩在吼。

      「超級漂亮!夏夏快來呀!」辛筱禾也喊道。

      「來啦!」盛夏回應,聲音里也有絲絲興奮。

      張澍噗通一聲入水,而後冒頭,沖她伸手,「扶著扶手慢慢下來,別怕。」

      她依言照做。

      她剛邁開腿,張澍就後悔了,他應該給她買泳衣的,腿全包起來的那種。

      他左右張望,還好沒有人往這瞧。

      正因為他的張望,盛夏才剛入水,對不上他的目光,心一慌腳底踩空,手也沒夠到他的,整個人直直往下栽。

      她驚惶地撲騰,水花四濺。張澍仰頭避開水花,伸手一把將她撈進懷裡。

      她感覺周身全是水,巨大的不安全感裹著她,她只能無意識地揮舞拍打。

      隨即耳邊傳來一聲無奈的笑,「別怕別怕,不會沉的,聽話,鬆手……」

      盛夏感覺自己拍到了結實的肌肉,手一頓,停下動作,這才發覺她的腰被一隻手臂摟著,將她整個人托在水面。

      面前是他赤.裸的上身,陽光透過水波,在他臂膀投射出硬朗的線條,她的手正攀在上面。

      她驚魂未定,隔著救生衣,感覺到雙方逐漸同步的心跳。

      急促而劇烈。

      感覺嘴裡全是腥咸,盛夏不由咳了兩聲。

      張澍捏著她的後脖頸給她順氣,距離倏然又貼近,胸膛被擠壓了下,他下意識低頭,她浸濕的泳衣下移,露出一點溝壑。

      張澍猛地扭頭,喉結滾動。

      「咬住吸嘴,飄著就行。」他看都沒看她,生硬地囑咐。

      盛夏連忙鬆開手,他也抽走手臂,讓她借著救生衣漂浮,只在邊上偶爾拽一拽,幫她保持平衡。

      盛夏一頭栽進水裡,目之所及,像電視裡海底世界的截屏,礁石、珊瑚、海魚,五彩斑斕。

      她很快學會用吸嘴呼吸,忘乎所以。

      也沒有注意給她掌握平衡的手已經拿走。

      她任由自己漂浮。

      忽然,海水涌動,一具矯健的身體從她眼前的海底游過,驅散了魚群。

      他在海底彎著嘴角笑,然後猛地向她游過來,盛夏心臟突突直跳,隨即腰就被摟住了,他的腦袋湊近,貼上了她,兩個人下沉。

      他們在海里,隔著面罩對望。

      盛夏忘了要呼吸,像在夢裡。

      還沒反應過來,他又猛地一蹬,衝出水面。

      水壓急速變化,心跳也跟著起伏。

      得見天光,如同獲救。

      盛夏急促地喘息,見他一臉捉弄得逞的模樣,忽然就來氣,她在水底不輕不重地踹了他一腳,推開他,自己游到了扶手邊,匆忙上了船。

      回頭,他還飄在那,眼底眉梢全是笑意,「上去了就穿好衣服。」

      他還有臉發號施令。

      盛夏別過臉。

      小麥有個詞用得對。

      妖孽。

      海妖!

      海島生活悠閒而快活,恍惚間,旅行已近尾聲。

      酒店準備了野餐。

      男生們在燒烤,女生們坐在鞦韆上晃蕩。

      「啊不想走,一輩子呆在這兒該多好啊……」辛筱禾感慨。

      小麥:「附議啊……」

      「怎麼時間就這麼快呀……」

      盛夏也嘆息。

      放鬆的時間總是短暫,忙碌才是人生的主旋律。

      小麥問:「回去是不是就差不多出分了?」

      盛夏:「嗯。」

      小麥:「好可怕呀,萬一估分不准,旅行結束那一天,就是我的末日了。」

      盛夏安慰:「不會差距太大的。」

      辛筱禾:「我也好忐忑啊,分數出來,也還有的愁,何去何從啊,該學點什麼啊,為什麼要讓我們在完全不了解這些專業的年紀做這種選擇啊?」

      「哎……」

      「哎……」

      三人正惆悵,有人在喊:「盛夏。」

      是盧囿澤。

      「想和你聊聊。」他站在兩米開外,溫和地說。

      盛夏起身,拍了拍沙子,「怎麼了?」

      「走走吧?」

      盛夏有驚訝,但沒遲疑,「好。」

      兩人沿著沙灘邊緣慢慢走著,背離燒烤場的方向。

      侯駿岐撒了把孜然,挑眉:「阿澍,盧囿澤是要幹嘛?」

      張澍只瞥了一眼,面無表情道:「鬼知道。」

      盛夏踩著鬆軟的白沙,率先開口:「提前恭喜你呀。」

      盧囿澤笑一聲,「也提前恭喜你。」

      又是一陣沉默。

      盛夏知道他有話要說,也知道他在思索,便等著。

      「也許說來荒謬,但其實我喜歡你,很久很久了,從初中開始。」

      即便有心理準備,盛夏還是一驚。

      初中嗎?

      「怎麼說呢,」盧囿澤笑得有點勉強,「張澍說得對,我可能屬於那種,什麼都順其自然的人,大概從小什麼都有,所以不擅長去爭取。」

      「其實說喜歡很久,也有點言過其實了。初中時候就對你有好感,但太過朦朧,其實如果高三這一年沒重新遇上,大概也就淡忘了。」

      「重遇了,就更覺得是緣分使然,後來聽說你也要去賓大的時候,我沒法形容那種感覺,就像,偶遇命中注定的那個人,那種欣喜……」

      步伐越來越慢,兩個人始終保持半米的距離。

      「現在說這些有點不合時宜了,我最近和張澍住一塊,有些東西我好像想明白了。」

      「他是個很有能量的人,能夠很從容地讓周圍的人都覺得很舒服,這確實很神奇,像是與生俱來。」

      「但其實不是。」

      「他知道侯駿岐雖然五大三粗但是很敏感,在友情里得給足關注,即使是惡言惡語懟他,也不能不理他,大家都在的場合七嘴八舌也一定留意侯駿岐說了什麼,得回復他……他知道齊修磊膽子小但不好意思說,所以假裝在客廳打遊戲等他上完廁所……他知道楊臨宇喜歡辛筱禾,所以齊修磊聊到東州大學他會轉移話題……」

      「他知道大家和我不熟悉,所以非要和我住一間……」

      「他知道你感冒,問遍了整個酒店的華人,要一包國產的感冒靈……」

      「從容可能是因為,極致的細心吧。」

      盛夏扭頭看向盧囿澤,他抿著唇,微微笑著。

      「哈哈,有點奇怪,為什麼在這裡夸情敵。」他調侃。

      是有一點,奇怪。

      「你也很細心。」盛夏真誠地說。

      能夠發現別人的細心,自己也該是個細心的人。

      盧囿澤失笑:「可能人之將走,其言也善?就是覺得挺好的,大家都挺好的,才想起來自己好像沒什麼朋友,都要離開了,竟然不知道要跟誰告別。」

      盛夏能夠理解盧囿澤這幾天的心情。

      在一眾同學裡,卻難以融入,總歸讓人多思多慮。

      孤獨有時候讓人迷失,有時候也讓人清醒。

      盧囿澤停下腳步,正對著她,望向遠處煙霧裊裊的燒烤場,鄭重說:「所以,你做代表吧,盛夏,就當是我,跟所有人告別了。」

      盛夏獨自回到了燒烤場。

      侯駿岐賊兮兮問:「盧囿澤呢?」

      盛夏:「他說他凌晨的飛機,得先去收拾了。」

      侯駿岐:「他找你說什麼?」

      他說著,還瞄了眼張澍。

      盛夏也瞥了眼張澍,他專注在烤肉。

      「找我告別。」

      侯駿岐癟嘴,緩慢點頭,似懂非懂。

      張澍挑了個烤得金黃的雞翅遞給盛夏,「嘗嘗看。」

      盛夏接過,吹了吹,咬了一口,香氣四溢,「好吃!」她誇讚。

      齊修磊道:「蓮里的燒烤可有名了,什麼時候澍哥帶我們去吃?」

      張澍:「你想什麼時候?」

      齊修磊:「入學前吧?」

      張澍答應:「成。」

      侯駿岐:「太好了,到時候又能聚一塊了,還有韓笑那狗崽子在蓮里!」

      辛筱禾提醒:「你到時候不是差不多要出國了?要去上預科班?」

      侯駿岐頓時臉一沉。

      張澍道:「一頓燒烤把你給饞的,這點出息出國不得餓死,那就你出國前去吃,管夠。」

      侯駿岐又重新笑嘻嘻:「沒準兒我去蓮里學一手,到時候把連鎖店開到加拿大去!」

      「喲,聽起來就吃不起了的樣子!」

      「那先尊稱您一聲加拿大烤王了!」

      「騷王也行。」

      「那我去旅遊的時候可不可以報你名字橫著走?」

      「好說好說。」

      一群人又莫名其妙嘻嘻哈哈笑成一團。

      盛夏注視著張澍的側臉,想起那句「極致的細心」。

      不著痕跡照顧每一分情緒的,原來一直是嘴上不饒人的他呀。

      仔細想想,如果不是他,她也很難融入到這樣一群人里。

      剛開學,她說她差生文具多。

      周圍笑成一片,她也這樣進入了同學的視野,塑造了一個可憐兮兮的轉校生形象,侯駿岐和辛筱禾都是因此與她慢慢熟悉起來的。

      他或許只是隨口。

      但他在的地方,氣氛就是很好。

      這或許是莫名的,這或許是註定的。

      盛夏從未遇到過這樣的人。

      未來也不會再有。

      失神間,「砰砰砰」幾聲巨響,遠處煙火綻放。

      不知是誰在搞浪漫。

      浪漫了一群年輕人最後的夜晚。

      這一晚大夥都喝了酒。

      盛夏是頭一次喝啤酒,有點苦,但很清爽,她抿了一口,又抿了一口,很解渴,和燒烤很配,想著,仰頭喝了一大口,差點嗆著。

      張澍看她皺眉,把酒罐奪了去,「你喝椰汁。」

      「澍哥,你都不讓人試試怎麼行呢?」

      「試這幹嘛?」張澍拎起她那罐酒,悶頭就是一整罐。

      「哇哦!」大夥一陣起鬨。

      盛夏臉頰發熱,大概是燒烤的炭火太旺。

      那是她喝過的誒……

      辛筱禾吆喝得最大聲,盛夏還以為她是個能喝的,沒想到一罐沒完,已經開始碎碎念說胡話了。

      楊臨宇給她遞礦泉水,被她一把拍掉,忽然就勾著楊臨宇脖子大喊大叫:「你到底表白不表白!慫包!」

      眾人:……勁爆!

      楊臨宇整個僵住了,張澍指了指酒店那邊,「去吧,花園有玫瑰。」

      「好虐啊,阿磊。」侯駿岐與齊修磊對望。

      齊修磊:「沒事,還有小麥,一起虐。」

      小麥看起來也不怎么正常了,捧著臉星星眼:「不虐不虐,一點都不虐,燥起來,好磕好磕!喂,澍哥,你行不行啊?我們都懷疑你不行!你知道吧,盛夏那麼漂亮,身材那麼哇塞,她的胸唔唔……」

      盛夏捂住了小麥的嘴。

      這傢伙居然就著姿勢,倒在了她的——胸口。

      然後不動了。

      煙火又簇簇綻放,但已經拯救不了現場的尷尬。

      海風輕撫椰林,沙沙響。

      吃飽喝足的少年人,躺倒在沙灘上。

      穹頂之下,只剩炭火的微光。

      張澍扭頭,盛夏朝著他的方向側躺著,臉頰泛著潮紅。

      他彎了彎唇,手肘墊耳朵,也側向她躺著,靜靜看著她。

      呼吸相聞的距離里,她的馨香又盈滿鼻息。

      張澍有時候懷疑,她是不是會下蠱?

      出海那一抱,真沒少折磨他。

      等張澍反應過來自己還在向她靠近的時候,鼻尖已經觸到了她的臉頰。

      女孩睫毛輕輕動了一下,也只是動了一下。

      他注視著那雙粉紅唇瓣,停下了動作。

      初吻不可以偷偷摸摸。

      否則他才是真的不行。

      張澍撐在她身側的手臂肌肉緊繃,最後還是咬咬牙,躺回自己的位置。

      他單手撐著後腦勺,瞥一眼她,又看向幽藍的夜幕。

      無奈地嘆息——他務必鄭重,務必小心。

      因為她最最珍貴。

      遠處,收拾好行李的盧囿澤靜靜看著這一幕,轉身離開,放棄了再揮手道別的想法。

      盛夏被海風吹醒。

      腦袋沉得不像話,她好像出現了幻覺,怎麼張澍躺在她身邊?

      轉瞬,細沙不同於床褥的堅硬質感告訴她,自己在哪。

      所有人都睡著了。

      就連炭火,都已經熄滅了。

      酒瓶子東倒西歪,燒烤不過才吃了一半。

      夜越來越沉了。

      她又望向身邊的人。

      張澍。

      他有著最銳利的稜角,劍眉,鼻樑,下頜線,喉結……

      睜開眼,也是銳利的眼風。

      可他有最柔軟的心。

      包裹在堅硬的外殼裡,無堅不摧,炙熱滾燙。

      她擁有這顆心。

      光是想著,內心便極致充盈。

      盛夏做了18年來最勇敢的事——

      她緩緩湊近,目光在他的五官逡巡,最後落在那擾人的嘴唇上。

      就是它在唱「夏夜意外的可能」,是它在唱「呼吸繾綣炙熱」,是它在唱「迎著風」……

      盛夏迎著風,炙熱唇瓣貼近,繾綣啄印。

      盛夏整個僵直,而後立即直起身,不可置信。

      他的嘴唇,好柔軟。

      原來嘴唇,如此柔軟。

      她呆呆撫上自己的唇,手指按了按。

      似乎沒有那麼軟。

      到底是因為他的唇軟,還是兩雙唇貼近才這樣軟?

      不得而知。

      她膽量耗盡,沒有再去驗證。

      椰林那邊,原本手牽手走著的楊臨宇和辛筱禾愣怔地站在那,面面震驚。

      辛筱禾:「居然是夏夏主動的!」

      楊臨宇:「阿澍不行。」

      辛筱禾:「拍下了嗎?」

      楊臨宇:「不辱使命。」

      楊臨宇叫醒了眾人。

      「起來了啊,明天全部感冒趕個屁飛機啊,快點起來了!」

      沙灘上橫陳的人一個個醒來,睡眼惺忪。

      只剩侯駿岐叫不醒。

      辛筱禾一腳踹在他屁股上,他跳了起來,「什麼什麼!閃現啊,閃現!」

      「水晶都裂了,還閃現,別擱峽谷做夢了,走位還不如河道蟹!」張澍笑道。

      侯駿岐這下真的清醒了,「誰走位不如河道蟹了,阿澍你忘了我……」

      一通爭辯,喋喋不休,一直吵到回房間。

      小麥一回屋,澡都不洗倒頭就睡。

      盛夏沖了個澡,出來的時候見辛筱禾還興致勃勃盯著手機。

      她調侃道:「看什麼呢?和楊臨宇聊天呢?聊什麼呢春心蕩漾的?」

      辛筱禾表面「昂昂」點頭,內心:傻姑娘,當然是聊你了。

      盛夏自以為瞭然地笑了笑,呀,原來調侃別人這麼有意思呀?

      剛打算拿手機,跟張澍一塊調侃,門鈴忽然響了。

      這個時間,幹嘛呢?

      盛夏有點害怕。

      辛筱禾也怔了怔。

      兩個少女躡手躡腳走到門邊看貓眼,盛夏都調出張澍的電話準備撥過去了,沒想到,貓眼裡邊,映著張澍的臉。

      他那副表情,像出了什麼大事。

      焦急、陰沉、又點冷,又不像不高興。

      很複雜。

      盛夏打開門。

      張澍瞥一眼辛筱禾,「轉過去,」說著,單手摁住辛筱禾的腦袋擰了個方向。

      盛夏目瞪口呆。

      正要發出疑問,張澍捏起她的下巴,低頭在她唇上親了一下。

      瞬間,盛夏圓目瞪得更大了。

      沒等她反應過來,他鬆開了摁著辛筱禾腦袋的手,腳往屋內踏進一步,摟住她的腰,腦袋又追著親了上來。

      盛夏身體僵直。

      嘴唇似過電,酥酥麻麻的電流瞬間傳遍四肢百骸。

      他像是也沒章法,親了一口,試探般,又啄了一下,然後含住下唇,吮吸一下。

      盛夏身子似火燒,縮了縮脖子,他不讓躲,手托住她後腦勺,狠狠地吻。

      辛筱禾面壁,不敢轉身,但那嘖嘖的聲音,她離那麼近,又不是聾子。

      救命啊!

      救命!

      她緩緩地朝門口挪,終於在接近門邊時,拔腿就跑。

      雖然她已經極盡小心,也還是驚到了咫尺之距的鴛鴦。

      張澍微微鬆開盛夏。

      辛筱禾:「你們繼續,繼續。」

      然後她逃也似地跑去了隔壁。

      盛夏驚惶地看著面前的人,彼此都是胸膛起伏,呼吸不穩。

      「你、你……」她艱難地找回自己的聲音,仰著頭拉開一點距離。

      「砰」的一聲,張澍腳一勾關上了門,掐著她的腰反手就把她困在門後,「盛夏,是你先親我的。」

      她又是一驚。

      他知道了!

      他沒有睡?!

      她再次臉頰漲紅,耳根燙得快斷了,心尖打著顫。

      等不到回應,他本來也不想等回應,雙手捧著她的臉,重重地吻下去。

      盛夏夠不著他,下意識墊腳,又癱軟直顫。

      張澍騰出手摟緊她的腰,把人往上提了提,另一隻手扣著她的腦袋,分毫不退讓。

      他霸道地撬開她的齒關,糾纏她的舌尖。

      勾一下,吮一下,輕一下,重一下。

      盛夏閉著眼,舌根發麻,陌生的感官席捲了她所有的知覺。

      鼻息間都是他的氣味。

      混合、翻湧、糾纏……

      眼前是什麼樣的世界?

      荒野孤魂,天降甘霖。

      她要溺斃了。

      腦子缺氧到發懵,腿已經徹底癱軟,全靠他手臂支撐。

      她推拒著,他慢了下來,密密麻麻地輕啄,退開半分,抵著額頭喘氣,氣息噴薄在她臉上,又是一片滾燙。

      他眼睛極近地上下打量她,最後落在她稍微紅腫的唇瓣上。

      「知道了嗎,這才叫親。」

      「這叫初吻,記住了嗎?」

      說完,意猶未盡般,又親了一下。

      盛夏丟盔棄甲。

      荒蕪世界,一片燎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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