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金磊襲擊的那天夜裡。

  當紅姐和王四爺走後，侯一鳴把齊曉柔送回家後，他看看被扔在三輪車斗里，仍然昏迷不醒的金磊。

  侯一鳴沒急著把金磊弄醒，而是第一時間給狗哥發了尋呼。

  沒一會兒，狗哥給他回了電話。

  拿起電話後，兩人互相確認對方沒事後，彼此都鬆了口氣。

  「我馬上趕來。」狗哥在電話里說。

  「好。」侯一鳴說了個地址，接著掛了電話。

  因為已經是晚上，他給封鳴蟬發了個尋呼，讓封鳴蟬開著吉普車找到了他，三人把金磊扔上車，破三輪就直接不要了。

  開著車，到了城郊，南沙江的江邊上。

  狗哥也帶著幾個小弟，開著一輛破麵包車到了。

  雙方下車，侯一鳴三人拖著金磊從車上下來，狗哥那邊的幾個人，也拖著死狗一樣的馬建偉朝他們走來。

  走到江邊，不用侯一鳴和狗哥吩咐，狗哥的幾個手下就自己忙活起來。

  他們一邊牢牢地把金磊和馬建偉捆成粽子，一邊開始往兩人身上綁石頭。

  江邊的夜風一吹，加上幾個小弟的動作粗魯，沒幾下兩人就都醒了過來。

  在發覺自己的處境後，兩人都是驚恐地大叫著，同時劇烈地掙紮起來。

  「狗哥，侯老闆，你們，你們這是要幹什麼！」

  「你們這是犯法的，這是要殺人償命……唔！」

  話沒說完，狗哥掏出兩塊髒兮兮的擦車布，給兩人嘴堵上了。

  他惡狠狠地瞪著兩人：「大爺的，放不下你們了，開個破修理廠，還學人搞夜襲？腦筋轉的挺大啊？」

  他一指旁邊的南沙江：「待會兒，給你們扔江里，如果你們本事大，自己游回來，我就當什麼事兒都沒有。如果本事不大，就泡江裡面清醒幾天，我一星期後來接你們！」

  倆人聽完臉都白了，泡七天再來撈他們？

  他們身上捆得結結實實的，還綁著石頭，別說不會水了，就是會水也活不了啊！

  南沙江水位雖然不算高，但中間地段也超過一人高了，淹死個把人是一點兒問題都沒有。

  倆人渾身打著篩糠，飛快地搖著頭，嘴裡嗚嗚地求著繞。

  涕淚橫流。

  狗哥一揮手：「扔人！」

  幾個小弟立刻上去把兩人架起來就往江邊兒拖。

  可能是求生欲望太強烈，金磊忽然掙脫了架著他的兩人。

  那兩個人鬆手，他噗通一聲跌倒在地上。

  金磊像一條醜陋的蟲子似得，在地上匍匐著，用腿蹬著地挪動到侯一鳴身邊。

  到了侯一鳴身邊後，他把頭一下一下往地上使勁兒磕著。

  做出一個不太標準的磕頭動作。

  侯一鳴嘴角彎起一個莫名地笑容。

  他衝著狗哥點點頭，狗哥早已清楚侯一鳴的意思。

  他們從一開始就沒有想淹死這兩人的意思，只是想借著這種方式，給自己多爭取點利益罷了。

  他衝著那兩個裝作「試圖要把馬建偉扔進河裡，但因為馬建偉的掙扎而連續失敗」的小弟一揮手。

  「先放開他！」

  那兩個小弟點點頭，一鬆手。

  噗通。

  馬建偉跌倒在地上，劇烈地喘著氣。

  緊接著，他被那兩個小弟拖到金磊旁邊。

  侯一鳴蹲下，仔仔細細打量著兩人驚恐絕望，又有幾分憤怒的表情，就像在欣賞藝術品一般。

  許久，他才從兩人嘴裡揪出破布。

  兩人立刻大口喘著氣。

  金磊大喊道：「侯老闆，放過我！我再也不敢了！」

  馬建偉也喊道：「侯一鳴！看咱咱倆同學一場的份兒上……唔！」

  「你倆一個一個說。」侯一鳴把馬建偉的嘴又堵上了。

  他看向金磊：「金老闆，我給你算筆帳啊……一開始，我開個修理廠，沒準備和你鬧，是你先惹我的，沒錯吧？」

  金磊咽了咽口水，點點頭。

  「後來，你讓馬建偉去挖石頭，也是想壞我生意，我沒說錯吧？」

  金磊依然恐懼地點著頭。

  「再就是這次，你派人抓我和狗哥，打的主意是想把我們關起來，等你們掌握了整個二手車市場後，讓我們無力回天，沒錯吧？」

  金磊縮著脖子不敢說話了。

  侯一鳴抬起手，啪啪地拍著他的臉：「前兩次就不說了，雖然你是想對付我，但好歹，在商言商，用的還算是商人的手段……雖然這手段下三濫了點兒。」

  「但這第三次……惡意襲擊，非法監禁？你這已經不是商人的玩法了吧？」

  侯一鳴一下一下拍著金磊的臉，但每次都清脆地拍出響聲，就像是抽他耳光一樣，讓金磊極為難堪。

  「金老闆，你用了這麼過界的玩法對付我，現在輕飄飄的一句求我放過，就想讓我放你走？你想的有點美吧？」

  金磊咽了咽口水，苦著臉：「侯老闆，我沒想過可以不付出代價就離開……你想提什麼條件，只要我能辦到的，我一定辦！」

  「哪怕是幹掉他，你也會照辦嗎？」侯一鳴似笑非笑地指了指旁邊的馬建偉。

  馬建偉劇烈地哆嗦了一下，有些驚恐地看了金磊一眼。

  金磊只猶豫了不到五秒就重重地點了點頭，表情極為猙獰：「也可以！」

  馬建偉驚怒交加。

  然而侯一鳴這時候卻哈哈大笑了起來：「說什麼呢，打打殺殺的……像話嗎？我是商人，你覺得一個商人想要的是什麼？」

  馬建偉頓時鬆了口氣。

  金磊思索了片刻，臉色漸漸白了，但他還是極為艱難地點了點頭，聲音沙啞：「我……我懂了，我會退出二手車市場的——金磊汽修廠，是你們的了。」

  「好，識相！」侯一鳴一拍手，沖狗哥點點頭，「狗哥，帶金老闆去立字據，辦手續……接下來，我要和我的老同學，好好敘敘舊了。」

  「好，那一鳴兄弟，咱回頭聯繫！」狗哥點點頭，把金磊押上了麵包車，麵包車一溜煙，朝著二手車市場的方向駛去——夜長夢多，必須確定戰利品徹底吃到嘴裡才行。

  所以，金磊註定今晚就要失去他的汽修廠了。

  等狗哥的人走後，侯一鳴把馬建偉嘴裡的布扯掉，又幫他解開了繩子。

  侯一鳴衝著馬建偉揮揮手：「走吧。」

  馬建偉一愣神：「你放我走？」

  「不然呢？我能從你身上撈到什麼油水？」侯一鳴又一揮手，「趕緊的，走吧。」

  馬建偉吃力地爬起來，揉了揉被捆得發麻的胳膊腿，接著猛然朝遠處跑去。

  跑了十幾米，他忽然扭過頭，衝著侯一鳴大喊：「侯一鳴！我不會感謝你的！」

  「我的人生都是被你毀掉的！我一點兒都不感謝你！我恨你！我還是恨你！」

  「咱們走著瞧！」

  他扯著嗓子喊完，踉踉蹌蹌朝遠處跑去。

  侯一鳴在身後嗤笑了一聲，站起身：「走吧，折騰這麼晚了，我請你倆吃肥腸面去！」

  谷金方指指那個跑遠的身影：「老闆，他威脅你，不用收拾他？」

  「喪家之犬而已，不用管他。」侯一鳴笑著搖搖頭，「走了！」

  同學一場，我這是最後一次放過你了。

  希望你，好自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