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的手腳被金屬鎖鏈鎖著,斜躺在石床上呼呼大睡,琵琶骨上穿着的兩根彎曲的金屬環連着手指粗的金屬鎖鏈連接在石屋的頂部令他無法離開石床。
趙小強走上一步,仔細查看老者手腳上的鎖扣,這是一種黝黑泛著藍光的合金,似乎是一種人族中沒有的特殊合金,比一般鋼鐵更加堅硬而又相對輕盈。趙小強依然使用蜃霧嘗試打開鎖扣,很快鎖扣發出輕微的響聲,彈了開來。
老者依然呼呼大睡着,似乎對手腳上失去了束縛毫無察覺。趙小強仔細查看了穿在他琵琶骨上的兩個彎鈎,雖然傷口已經癒合,但依然使人觸目驚心,看樣子恐怕要取下來也是十分痛苦。
不如趁他睡得正香,幫他把這琵琶彎鈎也取了吧。趙小強上前仔細研究了一番,發現那彎鈎不僅有一個鎖扣和上面的金屬鏈相連,其本身還有一個機簧卡扣在一起,必須要用特殊的工具才能撐開取下。
趙小強低頭想了想,恐怕只能用蠻力拉開了。
如果是普通人族在這地底世界,即便身上有不俗的修為,在這裏巨大的地磁壓力下也是沒法發揮出全部力量的。即便是冥族在此地,力量也會大打折扣。但是趙小強不一樣,他的筋骨肌肉已經幾乎進化到人類極限,不僅天生神力不輸於地底冥族,身體的適應能力更加驚人,經過短短一兩日已經逐漸適應了這裏特殊的環境,因此地底磁場的壓力對他的影響比其他人都小得多。只是他謹慎起見並沒有完全表現出自己的特異之處。
他趁著老者熟睡,張開雙臂拉住彎鈎兩頭,用力向兩邊拉扯。那彎鈎的機簧剛開始紋絲不動,在趙小強的不斷加力下,終於發出一絲吱呀聲,緩緩的張了開來,如同虎口張開了獠牙一般終於鬆開了老者的琵琶骨。老者的眉頭微不可察的跳動了一下,但是趙小強全神貫注的去拉另一側的彎鈎,並沒有發覺老者的變化。
終於將老者琵琶骨上的彎鈎取了下來,老者仍然酒醉不醒。趙小強也不再等待,簡單處理了一下老者肩頭的傷口,將他背在了背上悄悄出了石牢。
英落血看到趙小強背着一個滿身血污衣衫不整的老頭跑了上來,有些疑惑的問道,「這是那個關在最底層的人?他都這樣了還能幫我們救人?」
「他只是喝醉了,一會醒了就能自己跑了。」趙小強道,其實他心裏也沒底,只是覺得這個人族老頭被關在最底層肯定有些本事,而且同為人族出手幫一下也沒什麼。
「我們現在去哪?」趙小強岔開話題。
「去炎龍穴!」英落血帶着趙小強二人向石火地穴外潛去。
趙小強背着老頭跟在英落血後面在地下世界中潛行,這地下世界沒有日月,不分晝夜,所以這裏的冥族並沒有白天黑夜的概念,也不會固定在某個時間段睡覺,而是採用多次短睡的方式循環休息。街道上總是能夠看到冥族人在活動,幸好英落血對這裏的情況似乎非常熟悉,熟練的躲避著冥族士兵的耳目,穿行在街道和洞穴之間。
走了不知道多久,又穿過了幾個洞穴通道和集鎮。前面的冥族衛兵開始多了起來,英落血也變的十分謹慎,帶着二人在一處隱秘的石屋子裏面躲了下來。
「酒,我要酒。」趙小強背上的老者嘴裏嘟囔了起來。
「前輩醒醒,我們已經逃出來了。」趙小強將老者放在一張椅子上拍了拍他的臉頰說道。
老者緩緩睜開眼,伸了一個懶腰,看了看周圍。目光重新回到了趙小強的身上,卻並不說話,不知道想些什麼。
「前輩你是誰?怎麼會被冥族用鎖鏈鎖在那地穴底部?」趙小強好奇的問道。
「既然你給我弄來了石花釀,說吧,想要我教你什麼功夫?」老者坐直了身子正色道。雖然趙小強將他救出了石屋,但這個少年人處處透著詭異,又和一個地底人混在一起,讓他對趙小強的身份依然有所懷疑。
「前輩,我知道你實力超群,但是我們救前輩出來,除了前輩和我們一樣是人族之外,還想請前輩幫我們一個忙。」趙小強道。
老者聞言挑了挑眉毛道:「江湖中無數人想要拜在我的門下學得一招半式,你真的不想學?這次放棄了下次就沒有機會了?」
趙小強想了想搖頭道:「前輩的絕技肯定是很好的,但是這件事關係到千百條生命。」
老者眼中露出一絲異樣,沉聲問道:「幫什麼忙?」
英落血道:「我們想請老先生幫我們救一個人。」
「好,我答應了。」老者轉頭看向趙小強道,「不過救完人之後,我可就走了,咱們兩不相欠。」
趙小強面露喜色,「好,就這麼定了。」
炎龍穴是冥族地下世界最重要的一處地穴,也是最特殊的一座,位於冥族地下城市的核心區域,周圍環布著十多個集鎮和冥族軍事要塞,守衛十分森嚴。
炎龍穴比石火地穴要大得多,直徑近千米,深達八百米以上。這裏的地磁和其它地穴大有不同,地心的熱能在地磁的作用下盤旋而上如一條紅色的火龍從地底升起,在這座巨大的地穴中央形成一座巨大的火柱,火柱中心的高溫甚至比最強的地火還要高一倍以上,幾乎可以熔煉任何物質。數百年前一個冥族天才發現利用這地磁火焰的高溫能夠煉製出性能卓越的合金金屬。
漸漸的這座炎龍穴的周圍便發展成為冥族最重要的集鎮和煉器工廠,這座特殊的地穴也成為冥族最重要的基地之一。冥族最好的煉器師發明了一種能夠利用這炎龍穴的磁場和高溫煉製一種強度更高,重量卻更輕盈的金屬,是煉製高級兵器和鎧甲的絕佳材料,冥族稱這種特殊的金屬為炎龍金。
而在這炎龍穴的底部,除了煉器的冥族工廠外,還有一座守衛更加森嚴的地穴,這裏是冥族關押和審訊最重要的犯人的地方。
地穴外的石階前,幾個冥人族人被捆綁在一個金屬柱上,面對着遠處高溫火柱的炙烤,胸前破綻的皮肉中滋滋的冒着熱氣,他們早已經沒有了生氣。三五個守衛的士兵偶爾經過也不會多看他們一眼。因為這裏的磁場壓力和熱力太大,普通冥族都無法長期生存,必須穿戴一種以地底異獸火蜥的皮製作的護甲才可以自由活動。
三個黑色的人影在炎龍穴外側的梯道上快速的移動着,他們身上穿着的皮甲上密佈著黑色的鱗片,將整個人包裹的十分嚴密,就連頭部也被一個長著三隻獸角的獸頭面具給覆蓋了。沿途偶有遇到巡邏的冥族衛兵,對這三人都是十分恭敬,讓路通行不敢阻攔。
「你這小子什麼來頭?竟能弄到這種只有冥族軍中高層才有資格穿的高級全身火蜥甲。而且還是三套。」說話的聲音竟然是地底老者。
「這火蜥甲很難弄嗎?」另一個黑甲人道,卻是趙小強的聲音。
「不是難不難弄的問題,火蜥是這地底世界特有的一種異獸,本就十分稀少,是冥族嚴格控制流通的戰略資源。所以火蜥皮極難搞到,更何況這製造火蜥甲的工藝和技術是冥族最高機密。和炎龍金並稱冥族兩大寶物。」老者似乎對此很是了解,搖了搖頭繼續道:「不過我覺得再加上石花釀可以並稱冥族三寶。」
另一個黑甲人自然就是冥人族戰士英落血,他低下頭低聲道,「你們是不是很奇怪我為什麼能弄到這些?因為這所謂冥族寶物,本就是我冥人族的傑作。百年前,所謂冥族三寶還只是十分粗糙的東西,鐵器獸皮,是我冥人族的前輩潛心研究不斷完善工藝技術才創造出這些寶物。」
英落血說到這裏,聲音有些顫抖,眼神中閃過寒光,「但也正因為冥人族的這種才能,讓我們冥人族陷入了萬劫不復,成為了冥族的奴隸。在如此惡劣困難的環境中承擔繁重的工作,很多冥人族在痛苦的煎熬中凄慘死亡,因此大多數冥人族活不過二十五歲,等不到自己的孩子長大,也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誰。直到聖母大人出現,才讓無數冥人族看到了希望。」
「沒想到冥人族還有這樣一段過往,我們這次要去救的人是誰?」趙小強同情的道。
「是我冥人族中一位十分重要的人。」英落血眼中露出崇敬之色。
「小心,前面就是炎龍穴的核心區域了,這裏地形複雜,守衛眾多。你們小心跟着我,不要輕易說話。」英落血鄭重的道。
趙小強和老者二人跟着英落血向著炎龍穴中部一處寬闊的石洞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