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府前來賀的賓客絡繹不絕,有城中的貴族富戶,也有軍中要員,更有遠道而來的貴賓。
一個穿着富貴錦袍的胖胖的中年人帶着大量賀禮、十來個侍衛和一個紅衣蒙面的少女來到了城主府前。
「在下紅楓寨李歡,特來祝賀師城主大婚。」胖胖的中年人對着門口接待的傭人道。
一個僕人領着李歡一行人向內堂而來,卻不往正堂,而是從側門進了偏院,轉過兩道門房,來到一處環境優美的後院花園,只見坐在輪椅上的畢少爺被一個錦衣青年推著走了過來,看到李歡身後的紅衣女子,畢少爺的眉頭皺了起來,揮了揮手趕走了領路的僕人。
「老歡,這女人怎麼還沒處理掉?你是不是昏了頭?還敢帶到這裏來。少爺的話也不想聽了?」畢少爺身後的青年冷聲喝問道。
李歡聞言惶恐的彎腰拱手道:「畢少爺請聽我說,這女子我已經調查過了,絕沒有問題。我帶她來只是想讓她在婚宴上獻舞助興而已,如果公子不喜歡,我立刻便讓她回去。」說着連忙向女子揮手,示意她先退下。
畢少爺冷哼一聲,「寒冬雪地里獨自在外面行走的漂亮女人,還不可疑?老歡你是豬腦袋嗎?看到女色走不動道了?既然來了就不要走了。」說着畢少爺打了個手勢,三個魁梧的武士走了出來,將紅衣女子包圍在中間,自從自己受了重傷沒了那個能力以後,畢少爺最討厭的就是漂亮女人。
紅衣女子站在李歡身後始終不發一言,似乎這一切都和她無關一般,只是面紗后的一雙秀目中閃過一抹淡淡的冷意。
「不需動粗,我跟你們走。」女子對着三個圍上來的武士冷冷的道。
三個武士臉上露出淫邪的笑容,自然也樂於免了麻煩,帶着女子向側院外的一排庫房走去。李歡雖然滿臉的不願,卻也不敢反對觸怒畢少爺。
這裏是城主府堆放貨物的地方,也用做下人的臨時居所,屋內空間寬敞,平時也少有人來,是處理一些事情的絕佳場所。
三個武士將紅衣女子帶進一間房間,看上去熟門熟路,因為他們已經幫主人處理過好幾個不識趣的女人了,世道混亂人心不古,人命如草芥,尤其是這種沒有什麼背景身份的孤身女子。
按慣例在處理之前還要盡情的享受一番。
今天的這個可是極品,雖然矇著面看不清容貌,但僅憑玲瓏的腰肢和婀娜的身段就足夠讓他們色授魂與獸性大發。房門還沒有關好,一個武士已經控制不住自己的罪惡之手伸向了女子的腰下豐腴之處。
可是手中傳來的卻不是想像中的嫩滑柔軟,而是撕心裂肺的劇痛。
「啊!」武士慘號著抬起自己的手臂,他的手掌已經不翼而飛,獻血噴涌而出。
武士想要呼救,但是一柄紅色的短劍已經指在他的咽喉上,劍鋒上傳來絲絲涼意,讓他后脊冰涼。更加令他心驚膽顫的是他的兩個夥伴已經軟軟的倒了下去,喉間的獻血染紅了地面,和他們前日處理掉的那個藝伎一樣,只是這次死者換成了他們自己。
「女俠!饒命。」武士的兩股之間傳來一陣騷臭,兩條腿不聽使喚的抖動起來,斷手的疼痛已經被恐懼沖淡,因為他根本不知道兩個同伴如何被殺,這女人的動作太快,如同鬼魅。
「你們是什麼人?來這裏幹什麼?」紅衣女子冷冷的問道。
「我們是隴右畢家的人,在關外做生意的商人,來這裏只是做生意,女俠饒命。」武士顫抖的跪了下來。
「那個瘸子是誰?你們在城主府有什麼陰謀?」
「那個是我家二公子,我們只是低級武士,只是奉命行事,其他的什麼都不知道啊!」武士痛苦的求饒,但是喉間紅光閃過,獻血噴灑,瞬間失去了意識。
「既然什麼都不知道,就和你的同伴一起上路吧。」紅衣蒙面女子淡淡的說道,這三個人手中不知有多少無辜女子的性命,自然罪有應得。
城主府大殿中央,數十桌酒宴已經擺滿,賓客們紛紛落座,推杯換盞,好不熱鬧。
城主師英衛一身黑色錦袍,腰間纏着一條綉著祥雲瑞獸的紅色腰帶,頭上帶着象徵城主權力的金冠,一副富貴氣派在兩個僕從的跟隨下走到了大殿中央。
「歡迎大家來到城主大人的婚宴,下面請城主大人給大家致辭。」一個年輕的司儀說道。
黃龍城主師英衛向賓客拱了拱手:「首先感謝各位嘉賓親朋的光臨和祝賀,我先敬大家一杯酒,大家喝好吃好,不要客氣。」說着舉起酒杯一飲而盡,眾賓客舉杯回敬。
其後,司儀繼續主持,各路賓客紛紛獻上祝詞賀禮,場面熱鬧,其樂融融。
酒過三巡,賓客們臉色紅潤已經有些醺醉,更有甚者已經躺在了酒桌之下,有些被人攙扶著躲到屋外角落吐酒去了。
更多的則開始討論起這場特殊的婚禮。
「你說,這莽山城嫁女兒,為啥看不到莽山城的賀喜隊伍?霍城主貴人事忙,無法親至,派個副官來也是應該吧,我總感覺這其中有什麼故事。」一個賓客藉著酒勁開始分析起來。
「也許這婚姻霍城主並不認可。」有個白鬍子老頭故作高深的道。
「你可不要亂說,難道是這霍姑娘和咱們師城主私定終身不成?」旁邊的賓客搖頭道。
「你還別說,我聽說這霍姑娘和一般女子大有不同,她自幼聰穎好學,熟讀兵書典籍,可是遠近聞名的才女。像她這麼有主見的女子,必然喜歡咱師城主這般的英雄人物,自然不甘心父母媒人安排的家族婚姻。」一個賓客分析道,旁邊的賓客也紛紛點頭。
「今年莽山應該送來的過冬物資已經過期了大半個月了,到現在還沒有到,卻只來了一個霍家小姑娘。我總感覺這事有些蹊蹺,不對勁,不對勁。」
「別說那些沒用的了,我黃龍關城堅兵足,怕什麼。今日有酒今朝醉,來,喝酒喝酒。」
這時,婚禮司儀重新走到了大廳中央,扯著嗓子高聲叫道,「各位來賓大家靜一靜,下面新郎官師城主有話要跟大家說。有請師城主!」
城主師英衛早年征戰沙場立下赫赫戰功,這才得了黃龍城主之位,如今人到中年有些養尊處優,身體稍顯發福,但依然不失英武的氣勢,此時藉著一股酒氣,臉色紅潤更顯一股豪氣。
師英衛大步來到宴會廳中央,向著周圍滿座的賓客報了抱拳,哈哈一笑道:「想必大家都很好奇,莽山霍家公主怎麼會嫁給我這個老頭子做妾。」
「當然是因為師城主一方諸侯,英雄氣概。」有人高聲道。
「師城主風流倜儻英俊不凡。」
「師城主氣度無雙。」賓客們紛紛拍起不要錢的馬屁。
「大家抬舉了,其實都不是。」師英衛頓了頓繼續道,「想我師英衛十五歲參軍,參與與抵抗蠻族入侵的戰役大小數十場,憑軍功混得一個黃龍城主之職。莽山的霍城主乃是軍中前輩,是我十分敬佩的良師益友,多年來莽山與黃龍互為依仗,共同組成了九州的西北屏障,抵禦蠻族入侵。」
「如今黃龍和莽山聯姻,兩城並一城,更加堅不可摧。」有賓客高聲附和道。
師英衛擺擺手繼續道,「可惜,蠻族入侵我九州之心不死,始終視我兩城為眼中釘,肉中刺,必除之而後快,就在半月前莽山城遭到了蠻族軍隊圍困突襲,已經破城了。我想大家都知道這意味着什麼。」
大殿裏突然變得鴉雀無聲,所有人都不能接受這個震撼的消息,氣氛變得緊張而壓抑。
「師城主這個玩笑開大了吧。」有人小聲道。
「這不可能!我們一點消息都沒有。」
「完了,我大舅哥還在莽山城,怪不得這幾天聯繫不上了。」
大殿中一下子炸開了鍋,所有人開始討論起來,有人懷疑,有人相信,有人不信,有人悲傷。
「師城主,這事到底是否是真,可有證據?」藍谷關將軍關鐵山急切的問道。
「至於莽山的具體情況,還是請莽山公主霍姑娘親自來說吧。」師英衛招了招手。
兩個丫鬟攙著一身黑衣素服的霍婷走了進來,霍婷經過了精心打扮,顯得十分端莊秀麗,引得賓客一陣讚歎,但是一身素衣卻又與今日婚禮的氣氛有些格格不入。所有人都感受到一絲不祥的意味。
「各位叔伯前輩,嘉賓親朋。莽山霍婷給大家行禮了。」霍婷臉上帶着一絲悲意,彎腰行了一禮,接着道:「確實,十五日前,莽山城已破,家父兄長和數十萬軍民皆已殉城,只有小女苟活於世。很抱歉以這樣的理由請各位來此,實在是情勢所迫。但是此時此刻,個人安危已是小事,蠻族滅莽山在先,取黃龍才是最終目標。小女子懇請在坐的各位世家將軍齊心協力,共同抵抗蠻族入侵,保衛九洲。」說着再次深深一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