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雅搖下車窗,讓凌晨的風吹到自己的臉上,又趕忙被坐在旁邊的周母把車窗搖了上去。
「雅雅,你身體不好,可不能吹了風。」周母擔心地為周文雅攏身上的衣服,「要是感冒了,你又該難受了。」
周文雅帶着中途被喊醒的困意,沒耐心地揮開周母的手,「那你們為什麼要半夜把我喊起來啊。」
周父從車車後視鏡里看到周文雅不客氣的樣子,大聲呵斥道:「你怎麼和你媽媽說話呢?」
周文雅頓時啞然,周母卻在旁邊幫腔攔著。
車輛在夜晚的單行道上,飛快地像醫院駛去,路上只有早晨開始忙碌的早餐店叫賣的聲音。
周父回過頭,不再看周文雅,家裏的情況也不是養不起周文雅,只希望她不要再闖禍了。
穿過空蕩蕩的路口,周家的車停在了醫院的地下停車場內。
「爸?我沒發病來醫院做什麼?」周文雅打開車門后看着周邊熟悉的環境,坐在車裏沒有動。
從小到大她的身體都不好,相處時間最長的地方除了家裏,就是醫院。
醫院的地下停車場,也是她再熟悉不過的地方,不過往常來都是在發病的情況下,今天怎麼突然帶她來了?
周文雅疑惑地看着旁邊,等着她下車在出去的周母,「媽?是我的身體又出什麼事情,所以才需要大半夜的就帶我來醫院?」
「嗯......」周母一時間不知道怎麼回答寶貝女兒的話,「順便檢查一下。」
他們夫妻從小看黎城長大的,黎城的血型只是普通的o型血,並不是稀有的熊貓血,那麼這個時候他寧可欠下巨額人情債也要記得是誰就不言而喻。
「順便?」周文雅抓到了話里的漏洞,「媽,我們今天到底是來幹什麼的?」、
一股不好的念頭環繞在周文雅的心頭揮散不去,那感覺就像她突然心臟問題發作一樣,胸口堵得發痛。
周母扭開頭,求助地看向周父。
周家還是周清說的算,周母在小事上溺愛周文雅那是因為周父不在意,在這種關乎家族的大事上,依附於藤蔓的菟絲花是沒有資格說話了,更別提她已經年老色衰,全靠周清的道德支撐著岌岌可危的感情。
周父站在車前端,板着臉看着坐在車後座上一副不告訴她實話她今天就不走了樣子的周文雅。
周清的長相文雅俊秀,即使老了也能看出他年輕時候是個溫潤如玉的帥哥,按道理來說就算是生氣也並沒有多嚇人。
但不知為什麼,周文雅從小就怕父親這麼看着她,她骨子裏好像帶着一種要討好周家,不能惹周父生氣的血液。
「不問就不問!」周文雅走下車,賭氣般地走在最前面,「我還不想知道呢。」
走進醫院大廳,她習慣性地往心臟科方向走,卻發現周父走的方向和自己並不一樣。
周文雅泄憤地跺跺腳,追了上去。
走的這條路是她以前沒有走過的,或者可以說是她清醒的時候沒有走過的。
比起別的走廊冷清安靜,這條走廊的護士醫生,即使凌晨還依然忙忙碌碌。
經過拐角處沒多久,周父就停了下來,對着前面的黎城點點頭。
早在得到黎城發佈的消息后,周清就電話聯繫了黎城,得到確切答應的消息后,才急匆匆地帶着人往醫院趕。
他不知道市還有多少擁有熊貓血的人,但這種天上掉下來拯救周氏的好事,絕不能讓別人搶先。
周文雅低着頭,盯着前面周父的腳後跟走,周父停了下來,她也停了下來。
一抬頭,首先入目的是兩排身上西裝好像熨燙過一樣,大晚上在醫院也要帶着墨鏡的專業保鏢,順着保鏢向前看去,就是她日思夜想的男人。
「黎城哥哥?」周文雅驚喜地喊道,「你怎麼也在這?難道是你讓爸爸帶我來的?」
一看到黎城,她本就不聰明的腦瓜子瞬間戀愛腦上頭,變得更加愚蠢。
雪白的醫院牆壁,黎城西裝上沾上的血跡,前面還在亮起的急診室燈,周文雅通通都看不見,視線里只有個黎城像白馬王子一樣泛著金燦燦的光芒,張開懷抱在等她。
怪不得爸媽大晚上帶她來醫院,還怎麼問也不告訴她原因,原來是有驚喜在等着她。
很快,周文雅就知道她所謂的驚喜到底是什麼了。
穿着無菌服的一聲從手術室里出來,看了眼黎城又看了一眼身後新找來的人,「小夥子,動作真快。」
「看來裏面的人一定是對你非常重要吧,未婚妻?」
江柚白的生命危險主要就是在供血不足上,既然找來了獻血上的人,醫生鬆了一口氣,還有興緻對着黎城八卦一兩句。
黎城許久未說話,深沉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手術室那扇門,「還不是,不過快了。」
說道「快了」的時候,他的眼睛裏是幸福的,帶着光。
醫生瞭然不再多說,對這周父一行人說,「跟我來吧,縣嚴格血型,要是沒問題就可以獻血了。」
周父點點頭,給周母使了一個眼神。
「什麼獻血?」周文雅不顧醫院肅靜的場合大叫出聲,「給誰獻血?是不是江柚白?」
周母都能反應過來的事情,周文雅就算再傻到了現在他也明白怎麼回事了。
下午才給金烏打電話,讓他只要給江柚白毀容,她就能幫金烏做假身份和買好出國的機票,晚上黎城就守在急診室外面。
守的是誰已經不言而喻。
「我不咒她死就不錯了,你們難道還要讓我給她獻血就她的命?」周文雅一想到自己要救情敵就氣得口不擇言,「我告訴你們,想都別想!」
死這個字是黎城現在最聽不得的,偏偏周文雅撞到了他的槍口上。
黎城大步走上前,掐住周文雅的脖子按到了醫院的牆壁上,「你再說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