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柚白告別程西秦，掏出鑰匙打開家門。

在門關上的一剎那，她雙手撐門，額頭頂在門板上，任由髮絲垂落遮住側臉。

江柚白從小就有個習慣，當思考過於集中注意力的時候，就會無意識地咬嘴唇。

她的額頭和門板反覆摩擦出了一枚紅印，直到嘴角微微泛疼，她才從思考中驚醒。

【匿名】：主播怎麼了？剛剛程西秦的話好奇怪啊。

江柚白輕聲「嗯」了一聲。

就差貼臉告訴她有人要用網絡要喊她了，自己和他又沒什麼關係，難道會這麼好心？

還是告訴她這些事，也是背後要害她人的一部分？

真真是太奇怪了。

【匿名】：那主播現在要怎麼做？你去廚房幹什麼？

江柚白對彈幕露出職業性假笑。

【匿名】：主播，不會要拿菜刀去隔壁砍人吧，不至於，真不至於。

「......」

江柚白擦了擦額頭無語出來的汗，指著自己的嘴唇說道，「看到沒？傷口！」

又指著放在廚房裏面的冰箱，「冰箱裏有冰，我給自己止個疼。」

外邊的奶茶添加的東西太多，容易發胖，而她夏天又離不開各種奇奇怪怪的飲品，所以經常會在冰箱裏凍些冰塊，方便自己自製飲品的時候用。

江柚白按照記憶在冰箱最下層翻找，果然找到了她進劇組前凍的冰塊。

她把冰塊放在嘴邊，沒忍住舔了下，「嘖，拔舌頭。」

但是她進組好像快兩個月了吧，這冰也得有......

掙扎幾番，江柚白向彈幕問出了無知的問題，「兩個月的冰還能吃嗎？」

【匿名】：......

她就知道放了兩個月的涼白開不能喝，用涼白開凍成的冰能不能她還真不知道。

彈幕七嘴八舌各執一詞，說什麼的都有，還有說江柚白命不久矣的。

這回輪到她無語了。

幾番爭執過後，彈幕終於選舉出來個真正的答案。

【匿名】：添都添了，吃吧，死不了。

這句話說得，戳到了江柚白的心坎。

華國人最拒絕不了的幾個借口，來都來了，都不容易，是個孩子，人都死了，大過年的。..

她點頭贊同彈幕的話，然後把止疼的冰塞到嘴裏。

唇齒間的寒意，從喉嚨一路竄到頭髮尖。

整個人像科技電影里的外星機械人斷電了一樣，動作一頓一頓的。

只見江柚白被冰染過的紅唇像得了帕金森似的緩緩張開，片刻后，吐出一聲，「爽————」

中間還夾着喉嚨故意模仿出來的電流音。

——

【主播剛才為什麼要轉移彈幕的注意誤導觀眾？】

系統扔掉手裏的瓜子皮，疑惑地問道。

它最近常駐直播間，也就沒有錯過江柚白髮來的把直播間觀眾屏蔽的消息。

等江柚白讓彈幕觀眾以為是直播間信號不好時，它眼疾手快屏蔽了直播間的信號。

江柚白慶幸自己上輩子雪兒的雜，什麼都會一點點，不然還真不能想到這種脫離觀眾監視的辦法。

學電流音讓她嗓子發癢，清了清嗓子，「我懷疑直播間有內鬼，梁繁已經發現了我是同行。」

系統嘴裏的瓜子仁一下子不香了。

不大的機械腦瓜子轉了轉，確認他們並沒有在梁繁面前暴露。

主播只是個新人家底肯定不如人家老員工的厚，如果被發現，他們的處境會比現在難很多。

系統不死心地掙扎道。

【主播不要講笑話。】

【每個直播間的直播系統受管理員的統一監管，我能屏蔽的時間並不多，請主播把時間花在正事上。】

江柚白拾起系統掉在地上的瓜子，倒了些在手上，「別不信了，我什麼時候逗過你？」

這事情在系統看來相當嚴重，但是江柚白卻覺得還有操作的餘地。

之前她以為自己在第二層而梁繁在第三層，沒想到梁繁一轉眼就爬到了第四層。

不過問題不大，這波她在大氣層。

「我們還有機會，梁繁以為我們只是知道他是永恆戀人公司的員工，但是並不知道我發現他知道我知道他。」

系統本就不大的腦容量，被江柚白繞的警報直響，差pu燃燒過快爆炸。

它頑強地舉起機械爪在虛擬屏幕按了幾下，不知道從什麼地方憑空出現一隻機械手臂拎着一桶水倒在它的身上，澆滅了還在冒煙的腦袋。

江柚白從虛擬空間唯一的傢具——操作主機後面探出腦袋。

小聲嘟囔，「嘶，原來系統燃燒過快用的都是物理降溫啊，長見識了。」

眼看着有限的屏蔽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江柚白着急地衝上前，兩手拎着系統的小胳膊，甩來甩去。

「你快醒醒，你現在是我唯一的戰友，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系統雖然看起來更傻了，但好在還能交流。

【滋——你說，我還，滋——，堅持得住，滋——。】

江柚白半信半疑，「真的？」

【滋——我用數據記下來，等主機修好了，我在看，滋——】

江柚白剛要開口，系統冷不丁地打斷她。

【等等，你剛才那繞嘴的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每個系統都在不斷地收錄成長，然後變得更加人性化，據說頂頭上司001就是系統化成的人。

它今天已經都得返廠修理，那就讓它四個明白！

江柚白這回絕不敢在和系統說的太繞，她怕系統突然爆炸，崩了她。

她把邏輯關係在腦袋裏過了一遍，保證說出來的句子簡潔明了后，才開口道：「就是，梁繁通過直播間流動的觀眾，知道我是同行，並且也知道我發現了他，所以他想趁我沒動手前，先下手為強。」

「但他不知道，我已經發現了他，所以他自以為的先下手為強，實際已經被我發現。」

江柚白說完話后，習慣停頓等著回答，結果看到系統白痴的樣子，決定接着說。

但系統很頑強，它還能和江柚白進行些傻子式的交流。

【實際上全在你的掌握範圍內嗎？】

江柚白咂咂嘴，「那倒也沒有。」

【屏蔽時間就要結束了，你趕緊想辦法啊。】

「別催。」江柚白單手按住想要衝上來的系統。

右手像摸狗頭一樣，輕柔地安撫著系統的小腦袋。

忽然，江柚白摸著系統腦袋的掌心，攥成了拳頭，在系統的腦殼上錘了下，「有了！」

「我們先這樣.....再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