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匿名】：請主播遇事先反思自己，為什麼你總是進直播間摸魚。

【匿名】：贊同樓上，請主播反思一下現在是直播工作時間，你為什麼會聽到我們說話。

江柚白恨不得一個大問號甩到他們臉上。

成着你們背後說我壞話，反倒是我的問題了？

剛想掀桌子，彈幕就又更新出了一條新消息。

【匿名】：金烏和主播說話了，你趕緊出去看看吧。

江柚白好像吃了一塊巨酸無比的酸黃瓜，一時間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哽在喉嚨里，讓她寢食難安。

金烏褲線兩側的布料被汗水打濕，浸著道道水漬，比別的地方顏色更深一點。

他的表情讓彈幕想到了一個黑白熊貓頭的表情包，眯着眼睛，皺着眉頭，整個人看起來都是不太聰明的樣子。

面前掛着幾個大字，迷茫他媽給迷茫開門，迷茫到家了。

他顫顫巍巍地開口，「柚白，不，江老師。」

「你要是有什麼不滿的地方你說出來，別在心裏憋著。」

邊說着，他邊用袖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剛剛江柚白的表情明明都鬆動了一些，怎麼突然又這麼難受了。

金烏瞳孔微縮，她不會是又想到自己做得不好的地方，反悔了想開掉自己吧。

「您在考慮考慮，我還是有很多地方值得您投資的。」

他語無倫次地開始辯解。

直到這個時候，他才可悲地發現，他想不出自己還有什麼長處，值得著名導演給他打副手。

再想想這段時間自己的所作所為，他滿臉漲紅，羞愧地低下頭。

「只要您不開除我，我幹什麼都行，我真的不能失去導演的身份，這是我的唯一機會了。」

他本喪失對這行業的希望，打算平平凡凡地做個普通人。

現在所有人都知道他是未來導演界的新星，網絡上落井下石的人，暫且不提。

電視劇開拍那天，父母在老家炫耀了好久，逢人便說自己的兒子出息了，是大導演，以後拍的電視劇會在電視里播出來呢。

如果這時候被趕回去，他一定會被鄰里鄉親暗地裏嘲笑。

想了想他下垂的手攥緊褲兜兩側多餘的布料，啞著嗓子說道，「我願意把導演的位置讓給趙導，我當副導演。」

「並且會在網絡上主動公開說是因為我自己能力原因，所以願意主動讓位的。」

江柚白不滿的表情凝住了瞬間，然後轉變為面無表情。

她是想笑的，金烏果然當得上她聽人勸的評價，還沒等她開口，就主動提出了她的心裏所想。

當初會力排眾議，背着網上的罵讓金烏當導演就是因為他那時候樸實憨厚，看起來像個努力向上的年輕人，反正她投資的劇，也願意給無門無路的老實人一個向上的機會。

誰知道開拍才沒兩月，他也不知道從哪來的錢，名表都帶上了。

而且處處鑽研娛樂圈奢靡的風氣，劇本好多處邏輯不通的地方都是自己主動向他提出來改的。

現在這個後果也怪不了別人。

江柚白微微點頭，同意了金烏的提議。

外邊找江柚白和金烏的呼喊聲逐漸變大。

下午的拍攝場地佈置，有些地方還有些不明確需要找導演在確認一下。

「走吧。」江柚白說完，就轉身先行離開。

在江柚白的背影全部消失在房間里后，金烏僵直的後背一下子鬆懈力道，劫後餘生地靠在左邊的柜子上。

休息一會，他拿出手機確保自己的面色正常，才抬腳準備離開。

此時晴空萬里的天上，飄過了片烏雲，把本還大亮的天光遮擋了瞬間。

雜物間只有一扇四四方方的小窗子，在缺少外部陽光時，更顯得昏暗無比。

金烏蕭瑟的背影，眼底還帶着陰沉，從昏沉的房間中走出。

沒人知道他的腦子裏此時到底在想些什麼。

江柚白就算知道，也不會在意。

陰溝里的老鼠罷了，如果真想要做什麼，一定會是他這輩子最錯誤的決定。

【匿名】：主播這麼自信？

「那當然了。」江柚白仰起頭，得意地說道，「我看過的彎彎道道，比他肚子裏吃過的米都多。」

「他那眼神，一看就沒打什麼好主意，等他在蹦躂蹦躂一起收拾了，不是更有意思嘛，老闆打賞了一百積分，我得讓他物超所值才行。」

系統最近有些良知發現，沒有出去摸魚，用積分兌換了包辣子雞丁口味的瓜子，嘎巴嘎巴地磕了起來。

聽着江柚白不要臉的話，差點瓜子皮嗆進了機械喉嚨管子裏。

想了想，學着電影里的反派仰天長笑，機械爪爪不老實的虛空顯示屏上打出一段話。

【萬里追蹤卡使用成功，請主播及時觀看備查收者的定位哦。】

萬里追蹤卡是江柚白完成第一階段任務后，開啟的中級商城裏的東西。

顧名思義，它是個隨時隨地跟蹤定位然後把數據傳送到主播虛擬空間的道具卡。

【匿名】：原來主播的早有防備是這麼回事？

江柚白氣的吹鬍子瞪眼，「系統你要沒事就出去摸魚，別老在這拆我的台。」

她剛剛裝的老神在，忽悠的彈幕覺得她能掐會算。

結果一張定位卡，讓她白裝了。

「定位能幫我更好地分析出他在幹什麼，然後做出相應的舉措。」

說完，不等彈幕回復，她就連夜打車離開虛擬空間。

她還做了別的準備，再不走老底都被系統亮出來了，以後還哪來的戲劇性，讓觀眾大呼牛逼然後打賞？

——

「導演，男主角還是聯繫不上怎麼辦？」

場務a去線下單殺，場務b接手前輩的電話呼叫員崗位。

金烏以前從來沒有處理過這種事情，經驗不足，既然已經決定退位當副導演。

他出來后就直接找趙導說明情況。

「我覺得我能力不足，撐不起這部劇。」

「您來當副導是我榮幸，如果能跟在您的後面學習，我覺得比當這個主導演還要的值得。」

「請您一定不要推脫。」

把江柚白的施壓隱下去，一番動之以情，曉之以理，把趙導忽悠的一腳深一腳淺，瘸得差點不會走路。

趙導這種知名導演，最初沒想接這部名不經傳的劇本，但是黎氏，實在是給得太多了。

進組后，發現自己是副導演，覺得自己被羞辱，正想撂挑子不敢，黎氏那邊又傳來消息說加錢。

他的嘴角差點咧到了後腦勺。

這波名利雙收。

賺翻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