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烏撇過臉,尷尬地嘖舌。
場務面色惶恐,恍惚間覺得自己命不久矣。
他今天聽了太多不該聽的,決定今晚回家就給自己媳婦寫遺書。
「還等什麼?還不趕緊去找梁繁家的地址?」金烏吼道。
只要甩鍋夠快,問題就永遠不會出現在他的身上。
剛從無業遊民失敗者變成在網絡上小有名氣的導演,他還沒先徹底成功,一些業內的大佬不好的風氣倒是學了十成十。
路過的江柚白嫌棄地撇了他一眼。
早怎麼沒發現金烏這人是這樣的呢,直接買斷好了,都怪她沒事腦袋抽風生什麼惻隱之心。
果然大多數人都是不值得的。
江柚白的白眼翻的時候,眼睛被太陽光晃得抽搐下,以至於白眼沒有很快的翻回來,讓金烏看個正著。
不知是因為梁繁不給面子觸碰了他幼小的心靈,還是因為覺得江柚白的白眼推翻的是他導演的權威。
整個人一下子就炸了起來。
他先是怒斥自己的手下,然後把江柚白喊到一個空屋子內,用自以為很友善的語氣來和江柚白商量。
「柚白啊,你現在是不是特別後悔當初讓我當這個導演啊。」
江柚白:「???」
為什麼他說的話,自己分開都能聽懂合起來的就拿費解?
雖然她確實有這個想法,但是也沒說出來啊。
元芳,你們怎麼看?
【匿名】:坐着看。
【匿名】:躺着看。
【匿名】:在天上看。
捏媽,她好像聽了一堆廢話。
江柚白不解道:「金導,啥意思?」
「麻煩您詳說一下?我怎麼沒聽懂。」
金烏:「直說吧,你是不是早就對我不滿了。」
江柚白摸摸鼻子。
阿這,這問得也太直了。
其實有時候,適當委婉一點也挺好。
【匿名】:請主播不要水直播,車軲轆話來回說趕緊來點刺激的。打賞積分x100。
江柚白眼睛一亮,感謝老闆的打賞!
老闆等著,我這就給您來點刺激的,包您滿意。
她眼底這份毫不掩飾的驚喜,在金烏眼裏就變成了另一層含義。
他大腿一緊,雙手緊張地摩擦著褲線。
該死的,他就是想在談判前施點壓力,江柚白應該馬上意識到自己的錯誤,然後向他低頭。
這怎麼突然就很驚喜他的話??
不會真的是要開了他吧。
江柚白無意間的笑容,讓金烏窺探到了他一半的未來。
江柚白確實想用金烏給老闆找些刺激。
她見人總帶三分笑的嘴角,微微抹平,變得有些嚴肅地看着金烏,拇指和食指在下巴反覆摩擦。
就光看着人,也不說話。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金烏手錶的指針每滴答地響一聲,他額頭上的汗就多了一滴。
狹小的道具間遠離人群沒有窗戶,稀薄的空氣使內心焦躁不安的金烏,更加局促。
他的呼吸不自知地加重,額角的汗漬已經滑落到了側臉,後背薄薄的短袖,也被汗浸濕了幾塊水印。
此時的外面,突然傳出了陣陣嘈雜的說話聲。
金烏舉起僵硬的手臂,看了眼時間。
午休已經結束,外面的人在佈置下午的片場。
他多麼希望現在有人能闖進來打斷這段僵持。
嘈雜的聲音逐漸聽從著金烏的想法,變得越來越大聲,在希望馬上就要蹦出水面的時候。
隔壁雜物間的門被打開,大隊的人呼呼啦啦地進去,又有說有笑地離開。
金烏絕望地聽着腳步聲漸行漸遠,直到再也聽不見他才恍惚間發現自己忘記了呼吸。
扶住旁邊的道具燈光架,他大口大口地喘息。
勉強撐起身子,卻發現手上沾上層厚厚的灰塵,他無意間瞥見架子的角落灰塵已經像柳絮一樣,堆得直接能被起下來。
是了,他來的時候不希望別人聽見自己的往事,影響自己在他們心目中光輝偉岸的形象。
特地選擇了一個放不常用道具的雜物間,在沒什麼特殊情況下,這個雜物間平常是沒有人來的。
見自己沉默得夠久,達到了讓人細思極恐的目的。
江柚白清清嗓子,咽了口剛剛金烏撲騰時候,吸進來的灰塵,強忍着沒有咳嗽出聲,讓剛剛醞釀好的壓迫感大打折扣。
她雙手背到身後,偷偷地錘了錘後背順順氣,慢悠悠地開口道:「你想的沒錯,我確實對你有些不滿的地方。」
金烏見狀,趕忙想開口辯解,卻被江柚白率先伸出手攔了下來。
她的手上下擺了擺,示意他別急壞了身子,「你也先別着急說話,我只是對你有些不滿,但是短時間內並不會換掉你的。」
「畢竟我還是很喜歡你的劇本,也想看看你導演的天賦怎麼樣。」..
前面這些都是鋪墊,真正讓江柚白決心不換掉他的原因是。
「我很喜歡你這種有才華,又聽勸的導演。」
金烏雖然有些迷茫,沒聽懂話外的意思,但是江柚白那句短時間不會換掉他,讓他長呼了口氣。
不會換掉就好,至於其他的他都可以改。
【匿名】:果然看主播嚇唬傻子,太無聊了,我都聽明白主播嘲諷的意思,他壓根沒聽出來,好像還挺開心呢。
【匿名】:低情商:我很喜歡你的劇本,但你要按照我的想法改和拍,你要聽話。
高情商:你有才華又聽勸。
【匿名】:學費了,學費了。
金烏還在斟酌著如何開口回答,江柚白本着人道主義,不能把人逼太緊,所以決定沉浸意識空間和彈幕扯嘴皮。
「你們背後說我的時候能不能小點聲。」江柚白不滿,「每次都被我聽到多尷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