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覺得我會信你的話嗎，你帶這麼多人來，不就是為了對我趕盡殺絕嗎？」

  蘇淺側頭對著司墨白詢問：「能讓他們都退下嗎？」

  司墨白抬抬手，示意他們都離開。

  吳邪則有些猶豫：「少爺，這個女人詭計多端……」

  「退下。」

  司墨白堅持如此，吳邪只好帶著人退了很遠。

  蘇淺這才說道：「我帶這些人來只是為了找回女兒，現在他們已經離開，你可以放心了吧？」

  看著已燒得迷糊的晨曦，她的心在滴血。

  可蘇語汐身後是萬丈深淵，手上是鋒利的匕首，她不能輕舉妄動。

  「我知道你想要錢，錢我已經給你準備好了，只要你放了我女兒，錢我會悉數給你，也會放你安全離開。」

  她的話再次引來了蘇語汐的笑聲。

  「蘇淺，你真當我傻嗎，我把女兒還給你，還能平安離開這裡？」

  「我說到做到。」

  說完，蘇淺餘光瞥向司墨白。

  自從來到這裡，司墨白一言為定，不知在想什麼。

  接收到她的眼神，他才輕點了一下頭。

  可這並未說服蘇語汐，反而讓她不屑一笑。

  「不好意思，我不信你，更不信他！」

  當初她讓蘇淺出了車禍，僅僅是受了些輕傷，就差點被他拿走一條命。

  如今綁架了他女兒，他會輕易饒過她嗎？

  顯然不會。

  蘇淺看著女兒。

  見她脖子上已被匕首勒出紅印，心都提了起來。

  「那你想怎麼樣，只要你說出來，無論什麼條件，我都答應你！」

  蘇語汐肆無忌憚的笑著，仿佛已把生死置之度外。

  「蘇淺，你害我一無所有，連腿都瘸了，我必須讓你感受一下我的痛苦！」

  說完，她看向蘇淺腳邊的大石，惡狠狠的說道：「看到那塊石頭了嗎，撿起它，當著我的面把腿砸斷！」

  司墨白垂放在兩側的手微微曲起，最終攥成了拳。

  可他的臉，看起來依舊波瀾不驚。

  蘇淺把目光移到腳邊，隨即毫不猶豫的撿起石頭。

  就在她抬起手時，燒得有些糊塗的蘇晨曦聽見聲音，迷迷糊糊睜開眼。

  看到媽咪要傷害自己的動作，她張張嘴，喉嚨艱難的發出一聲：「媽咪……」

  聲音略顯生澀和低啞，但蘇淺聽得一清二楚。

  「晨曦，你是在喊媽咪嗎？」

  蘇晨曦腦袋暈乎乎的，但還是緩緩點頭。

  蘇淺眼淚唰的一下落下，激動道：「晨曦，媽咪在這，你別害怕，媽咪會帶你回家的。」

  蘇晨曦眉頭緊緊皺著，臉色看起來十分難受。

  她想要說些什麼，可又緩緩合上了眼睛。

  「晨曦！」

  蘇淺擔心得要命，想要上前查看，卻被蘇語汐出口制止：「蘇淺，別在我面前上演什麼母女情深的戲份，想要救你女兒，就趕緊按我剛才說的做！」

  「好……」

  蘇淺沒有猶豫，抬起手中的大石，重重的朝著小腿砸去。

  蘇語汐直勾勾的看著，眼裡帶著深深的恨意。

  石頭快要落到小腿之時，司墨白忽然抓住她的手，奪下了這塊石頭。

  蘇語汐一臉詫異，正要說些什麼，卻被司墨白搶先道：「冤有頭債有主，你的腿傷是我造成的，若要尋仇，也該是尋到我頭上。」

  蘇淺疑惑的朝他看去，不解的問：「她的腿傷是你造成的？」

  他沒有回答。

  聽到這些話，蘇語汐的注意力也轉移到了他身上。

  「你說得對，我的腿……應該找你報仇！」

  他讓她終生殘疾，她對他恨之入骨。

  可他們身份懸殊，即使再恨，她也不可能動他分毫。

  如今，卻是個非常好的機會。

  「既然你這麼想為蘇淺出頭，我就給你一個機會，把自己的腿砸斷，也算是讓我出口惡氣！」

  司墨白還沒答應，蘇淺便替他答道：「絕對不行！」

  他朝她看去，眼裡帶著些許複雜。

  緊接著，他手裡的石頭又被她奪了過去。

  「蘇語汐，你恨的是我，要砸也該是砸我的腿，不該牽扯他人！」

  她沒有發現，在說出這些話後，他嘴角微不可見的揚了揚。

  見他們為這事搶奪，蘇語汐血氣上涌，堅持道：「我現在對你沒興趣，只要司墨白的一條腿，否則……」

  她把匕首往蘇晨曦脖子上緊了緊，又往後推了一步，以此要挾。

  蘇淺為難不已。

  就在這時，司墨白把她手裡的石頭接了過去，雲淡風輕的說道：「一條腿而已，為了我們的女兒，值得。」

  「可是……」

  「沒什麼好可是的，大不了，以後你養我。」

  見他還有心情說笑，蘇淺臉色更加沉重。

  「你要想清楚了。」

  他這樣的人，如果失去了一條腿，就相當於在完美的基礎上添了一道瑕疵。

  而她的人生早就充滿了瑕疵，相比之下，他的瑕疵更難以讓她接收。

  他望著她收緊的眉，微笑著點點頭。

  「想清楚了，如果以後我因為這條腿萎靡不振，無心工作，希望蘇小姐能答應，未來對我多多關照。」

  明明知道他是在說笑，但她一點都不想笑，反而有些難過。

  「別在我面前表演深情的戲碼了，我耐心有限，請你們不要挑戰我的極限！」

  蘇語汐音量都大了幾分。

  她就不相信，司墨白真的會因為這個孩子砸斷腿。

  動手之前，他冷眼看向她，又恢復了往日那拒人千里的眼神。

  「你確定我砸斷腿，你就放了晨曦？」

  蘇晨曦傲然的哼了一聲：「你們現在沒資格和我談條件，想要孩子，就乖乖照我的話去做！」

  蘇淺聽出她的話外音，忙抓住司墨白的胳膊，說道：「她說的話不可信，即使你砸斷腿，她還會有其他要求……」

  「蘇淺，你真的很聰明，只可惜，你們好像沒有別的選擇。」

  蘇語汐並未否認她的話，反而肆無忌憚的承認。

  她心裡篤定，有蘇晨曦這樣的把柄，蘇淺和司墨白兩人就能被她玩弄於鼓掌。

  司墨白臉色依舊平靜，拍著蘇淺的手背以示安慰。

  「她說的對，我們沒有別的選擇，為了孩子，我必須這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