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邊靜默了數秒, 對方才開口。

  「周總特意打電話過來，就是為了跟我說這件事？我正在開會，如果沒什麼重要的事, 那我就先掛了。」

  語氣冷淡, 透著幾分不耐。

  周予言說：「傅總，我打電話給你，是要問你, 你和江菱的妹妹結婚的事。」

  「哦？」傅以行停頓了下，似是不解，「我結婚，這跟周總有什麼關係？」

  「傅總，我記得, 我之前告訴過你，」周予言聲音也冷, 「如果你做出什麼過分的事來，傷害了我的未婚妻，我是不會客氣的。」

  「什麼叫過分的事？」傅以行輕嘲了聲, 「法律規定，公民享有結婚自由權。我跟我夫人的事，那也是我們的事，這跟周總有什麼關係？」

  「再說, 周總說跟我夫人的姐姐訂婚，但到現在, 好像也沒聽說過周氏集團要和江氏`集團聯姻的消息。而且訂婚也只是名不正言不順的，但我的是國家承認的婚姻關係。」

  「所以，」他刻意停頓，聲音沉緩, 「周總一個外人，現在是以什麼立場來跟我說這樣的話？」

  周予言：「……」

  「傅以行，你真是好樣的。」他冷笑出聲。

  傅以行慢條斯理道：「這就不用周總誇獎了，我是不會感謝你。」

  周予言低聲威脅：「你就不怕我把這件事告訴江菱。」

  傅以行卻不慌不忙：「告訴什麼？告訴你協助我隱瞞她的事嗎？」

  周予言：「……」

  「周總與其惦記別人的家事，不如先想想，怎樣解決自己的事吧。」傅以行說，「我還要開會，就這樣。」

  周予言輕哂：「那也總比傅總好，即使結婚了，身份也見不得光。」

  「你說對嗎？」他一頓，出言諷刺，「在工地搬磚的傅總。」

  「……」

  傅以行什麼也沒說，直接撂了電話。

  周予言聽著手機傳來的那聲「嘟」，眸色暗沉下來。

  這場談話不歡而散，倒也在意料之中。

  有風吹來，帶著夏天的燥熱，吹得人心生煩躁。

  周予言又撥了劉助理的電話。

  「周總。」

  周予言問：「君澤集團的傅以行結婚這件事，有多少人知道？」

  劉助理愣了下，說：「最近並沒聽說過有這件事，我想，知道的人應該不多。」

  周予言陷入了沉思。

  他許久沒說話，劉助理不由疑惑：「周總，您還有其他吩咐嗎？」

  周予言略略思考了下：「你稍等，我先打個電話。」

  他說著，一個電話打到了周韻寧的手機上。

  鈴聲響到57秒的時候，周韻寧還是接了電話，只是聲音聽起來迷糊，似是剛從夢中醒來。

  她不滿地碎碎念：「周予言，你這麼晚打過來幹嘛呀？大半夜不睡覺還騷擾人……」

  這個時間，國內正好是深夜。

  周予言開門見山：「我問你，是你告訴江菱，江紹鈞有意讓他的二女兒跟傅家聯姻？」

  「對啊，怎麼了？」周韻寧疑惑。

  周予言問：「聯姻的對象，是傅以行麼？」

  周韻寧說：「不是傅以行，是傅家的旁支，好像是叫什麼傅易安還是傅安易……哎呀，不記得了。」

  周予言眯眼，他似乎已經猜到來龍去脈了。

  周韻寧餵了幾聲，有些不滿：「餵周予言，你說完沒？說完我要睡了？」

  周予言淡聲說：「知道了。」

  「啊？你在說什……」

  沒等她說完，他就掛了電話。

  周予言接著給劉助理撥了回去。

  「傅以行這麼做，瞞著他太太和他太太的家裡人，這樣不是很好吧？」

  劉助理疑惑：「周總是想……」

  周予言勾了勾唇：「我乾脆好人做到底，把他做過的事如實告訴他的夫人好了。」

  劉助理吃驚：「周總，您這是要……挑撥離間？」

  周予言往房間裡看了眼，譏諷地笑了一聲：「這怎麼能叫挑撥離間？就像傅總說的那樣，我們這樣的『外人』，的確不好干涉別人的婚姻，但作為當事人，有權利知道真相，你說對嗎？」

  「……」

  劉助理沉默了下：「我明白了。」

  ***

  M國的巡演為期半個月，這半個月，江氏`集團還維持表面的平靜，但實際上卻已經暗潮洶湧。

  這一切，都在江菱掌握之中。

  這天巡演結束後，方嘉銘如常一樣打來匯報電話。

  方嘉銘說：「江總把江瑋鈺安排進集團當實習生了，還親自帶著，好像生怕別人不知道他的身份一樣。」

  「這的確是江紹鈞會做的事。」江菱淡笑了下，「我爸那邊的情況怎樣了？」

  方嘉銘說：「最近，江總投資的項目出了問題。我打聽到，似乎是項目的資質存在問題，江總投入的資金都被套牢了。這幾天他人都不在辦公室，似乎是去尋求解決方法了。」

  江菱說：「是嗎？那看起來，時機快成熟了。」

  果不其然，幾天後，江菱就接到了江紹鈞打來的電話。

  這還是巡演這段日子來，她第一次接到江紹鈞親自打來的電話。

  「爸？」

  江紹鈞客套了兩句，便直入主題：「江菱，你打算什麼時候回國？」

  江菱說：「爸，不是告訴過你嗎？等最後一站巡演結束，我就回國。」

  江紹鈞語氣略沉：「你不能提前回來嗎？」

  江菱遲疑：「爸，是出了什麼事嗎？」

  江紹鈞沒答，只是壓低了聲音：「你現在手頭上有多少流動資金？有一千萬嗎？」

  「流動資金？」江菱似是驚訝，「爸，發生了什麼事？你為什麼需要這麼多流動資金？」

  「這你就別管了……算了，想來你也沒有，先這樣吧。」

  江紹鈞語氣不耐，很快掛了電話。

  江菱也不著急，三天後，江紹鈞再次打來電話。

  「江菱，你儘快回國，我有事要跟你商量。」江紹鈞的語氣十萬火急。

  江菱驚訝：「爸？發生了什麼事？這段時間，是不是……」她猜測，「集團出了什麼問題？」

  江紹鈞說：「行了行了，你就別多問了，你儘快回國，等你回來再說。」

  江菱緩緩道：「好，我會儘快安排的。」

  「趕緊的！」江紹鈞再三催促，才掛掉電話。

  通話結束，江菱又一個電話打到了方嘉銘那裡。

  「出了什麼事？」

  方嘉銘說：「江總為了填補跟謝氏集團的投資項目的窟窿，私自挪用了集團的資金填坑，被發現了。現在董事會正在商量該如何處理這件事。」

  江菱問：「謝氏集團那邊的反應呢？」

  「謝氏集團直接撤資了。」

  「而且，因為江總的失誤的決策，星湖灣項目一直停滯不前。」方嘉銘停頓了下，「星湖灣項目是周氏集團的重點開發項目，這有可能會累及周氏集團。」

  這時，筆記本電腦傳來收到新郵件的提示聲。

  江菱點開，有些悠閒地問：「那集團里那隻小老鼠呢？」

  有人往她的郵箱發了一封匿名郵件。

  是幾個視頻，不長，只有幾百M大小。

  她點開其中一個視頻。

  又聽方嘉銘說：「那位蘇秘書，好像在謀劃什麼。」

  不必他說，她已經從視頻里得到了答案。

  蘇依然——不，應該說是蘇叢溪。她也算是厲害，竟然在這麼短的時間裡，把江紹鈞和江瑋鈺兩父子玩得團團轉。

  關掉視頻。

  江菱站起身，轉過身，面向旁邊的全身鏡，對鏡子裡的人微微一笑。

  時機成熟，是時候回國了。

  ***

  第二天，江菱讓周予言訂了機票，連夜回到B市。

  抵達機場時，正好是凌晨，相比起白天，燈火通明的機場顯得寂寥。

  她並沒有急著回江氏`集團，在周予言家中休息了一天後，她受邀參加了一場慈善晚宴。

  這場慈善晚宴的主辦方雖名不經傳，但卻邀請了一大批流量級的嘉賓和媒體，再通過刷屏般的宣傳，竟也引來了不少的關注。

  江菱並非要宣揚自己的名氣，只是要利用這次機會，向所有人宣布一個消息——

  「她回來了。」

  「夢芽」慈善晚宴之夜，演奏結束後，有記者過來採訪。

  「江小姐，你剛才的演奏太精彩了。」

  江菱微笑：「謝謝。」

  記者問：「主持人剛剛介紹說，《童心有夢》這首曲子是您的原創曲目，據說是為了未來的孩子而寫的，您一定很喜歡孩子吧？」

  江菱稍稍一怔，依然保持著微笑：「孩子都很可愛，我當然喜歡。」

  演出之後，主辦方還安排了自助餐，但江菱沒繼續參加。她的演出結束後，便和周予言一起離開。

  去取車的路上，江菱問周予言：「我那首原創曲目的簡介是怎麼回事？」

  巡迴演出的時間長，沈憶鷗在LX公司也有工作任務，不可能跟著她到處跑，這段時間，周予言便充當了她的臨時助理。

  「童心有夢，是寫給孩子的，我是這麼理解的。報曲目的時間倉促，也沒想到還要寫簡介，我也沒多想，直接就報上去了。」周予言看向她，語氣稀鬆平常，「難道不對嗎？」

  江菱簡直無言以對。

  周予言收回目光，嘴角不著痕跡地往上提了下：「走吧，先去吃飯。」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寒雨幽夢、腦洞大開的婷婷、48089564扔的霸王票，感謝讀者「ritawy1991」「(—)吱吱」「Rosemary」「戀戀不忘sunrose」「又雙叒叕」「慕辭」「咳咳可見二級」「辰塵」灌溉的營養液，麼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