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電話, 車廂又重歸靜謐。

  車還停靠在小區外，車內只有暖氣開著。燈影也無法穿透車窗，只能在地上打出一道影子。

  周予言整個人都沉浸在夜色里, 神色晦暗不明。

  閉上眼睛, 腦海里卻全是江菱的身影。

  她穿那條禮裙，真的很好看。特別是動情時的模樣，像極了在幽夜裡綻放的紅玫瑰。

  但是, 玫瑰帶刺，蠱惑人心，卻又危險。

  良久，周予言睜開眼睛，發布一聲冷笑。

  「呵。」

  小玫瑰, 來日方長。

  ***

  今天回來得太晚，洗完澡已經是大半夜。

  江菱躺到床上, 儘量放空了思緒。但閉上眼睛時，腦海里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在車上的時候, 周予言吻她時候的情景。

  在晚宴上，她明明沒有喝酒，不知為什麼，人卻有些醉。

  她摟過旁邊的抱枕, 漸漸放鬆了勁頭，睡著了。

  第二天, 江菱是被手機的鬧鐘鈴聲吵醒的。

  許是昨天在車上折騰得有些過火，清晨醒來的時候，她渾身都是酸痛。

  雖然已經清醒，但她還是在床上磨蹭了好一陣才起床。

  伸了個懶腰, 她起身下床，進浴室洗了個熱水澡。

  霧氣蒸騰而起，熱水衝去了一身的酸累。

  穿好衣服走出客廳的時候，江菱看見周韻寧在客廳里來回徘徊搗騰。

  「糟了，要遲到了，要遲到了。」

  她邊碎碎念著，便收拾東西。大概太過心急，收拾好這樣，又漏了那樣。

  「韻寧，怎麼了？」江菱疑惑，「公司又不用打卡，不用這麼著急的。」

  周韻寧抓了抓頭髮，說：「今天約了客戶談業務，我昨天還特意調了鬧鐘，沒想到還是睡過頭了。」

  她說著，忍不住在心裡暗罵。

  都怪周予言那個大魔頭！昨天的那一通電話，害她做了整整一晚上的噩夢。

  夢裡她是一隻生活在草原上的小白兔，每天過著無憂無慮的生活。

  有一天，她快樂地吃著草，突然被一隻可惡的大灰狼抓住了。

  那隻大灰狼竟然頂的是周予言的模樣。

  她瑟瑟發抖：「求你放過我。」

  大灰狼周予言領著她的兔耳，面無表情地口吐人言：「都怪你，害我老婆沒有了。」

  「你想怎麼樣？」周韻寧問。

  周予言說：「我要把你賣了，把我老婆換回來。」

  然後她就被賣給了一隻獵豹，慘死在獵豹鋒利的爪子下。

  這個夢真的莫名其妙。

  而且，周予言老婆沒了，跟她有什麼關係？

  當然，這句夢，周韻寧沒敢說出口。

  她神遊天外，直到江菱溫和的聲音將她思緒拉回：「你約了幾點？」

  「九點。」周韻寧抬頭，下意識答。

  江菱看了眼時間，說：「別急，還有時間，來得及，先吃早餐吧。」

  周韻寧環顧了一下四周，胡亂地點了下頭：「嗯嗯，好。」

  她跟著江菱來到餐桌前，才想起一件事：「對了，我起來的時候煮了幾隻雞蛋，就在鍋里。」

  周韻寧以前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從來沒下過廚，能煮出幾隻白煮蛋已經算很不錯。

  江菱也沒嫌棄，將鍋里的白煮蛋撈起來，泡了兩杯咖啡端上桌。

  經過幾個月的布局，LX公司已經逐漸走上正軌，一切也如計劃中那樣往著她想像中的方向發展。

  喝了口咖啡，江菱問：「韻寧，現在工作穩定了，你的事業也有了起色，有考慮過回家嗎？」

  周韻寧剝雞蛋的動作停下，愣愣地看向江菱：「菱菱，你……這是要趕我走嗎？」

  下一刻，她緊張起來：「是我哪裡做得不好——」

  「當然不是。」江菱解釋說，「你家裡的情況不像我，你和你爸只是鬧了矛盾。都這麼就了，我想你爸應該也挺擔心你的。」

  周韻寧沉默片刻，嘆了口氣：「算了，我爸就是覺得我什麼用都沒有，整天只會花錢，就算我回去」

  江菱溫聲道：「怎麼會，你的進步，我都看在眼裡，相信你爸也是，而且，你堂哥不是可以給你作證？」

  「我堂哥，就周予言那個大魔頭，我才不敢指望他。」

  周韻寧小聲嘀咕，又有些猶豫地問：「那菱菱，你說，我應該怎麼辦？」

  江菱說：「你找機會和你爸好好談一談，平心靜氣地，跟他說出你的想法，和你最近獲得的成績。我相信，他會理解你的。」

  「好好談談嗎？」

  周韻寧若有所思。

  她的目光掃過桌面，無意中看到手機上的時間，頓時一慌：「糟了，要到點了，我我我先不跟你說——」

  她趕緊三兩口把雞蛋吃完，站起身。

  剛轉身，江菱就喊住了她。

  「韻寧，手機。」

  「啊對。」

  周韻寧回頭拿起手機，又抓起一旁的包包，迅速出門。

  ***

  用完早餐，江菱打車到江氏`集團上班。

  昨日晚上，又一場寒流來襲，今天氣溫再次驟降。

  街上行人的服裝再度升級，無不裹著厚厚的羽絨服，戴著帽子圍巾，即使這樣，也難以抵擋嚴寒的侵襲。

  踏進一樓大廳，門帘阻隔外面的寒冷。寫字樓里暖氣開得足，不一會兒渾身便暖和起來。

  江菱脫下身上的外套，搭在手臂上，向電梯間走去。

  十一月是跳槽季，今天江氏`集團也安排了一場招聘，今天的一樓大廳人滿為患。

  她經過前台時，一批面試者正在排隊登記個人信息。

  穿過隊伍，前台主動跟她打招呼：「江小姐，早。」

  「早上好。」江菱笑著朝她點點頭。

  忽然，人群中傳來一個驚喜的聲音。

  「啊，江小姐！」

  江菱循聲望去，只蘇依然站在面試者的隊伍，一臉興奮地朝她招在著手。

  今天蘇依然穿了一條長款過膝毛衣裙，外面套了一件淺褐色羊毛大衣，戴著蓓蕾帽，看起來青春靚麗。

  江菱朝她微微一笑：「面試加油。」

  蘇依然趕緊點頭：「嗯嗯，我會的。」

  其他面試者見狀，不由竊竊私語起來，前台和其他工作人員看她的眼神也有了變化。

  打完招呼，江菱轉身離開。

  「江小姐，那位面試者是你的熟人嗎？」有同事好奇地湊過來問。

  江菱說：「不是，就是在一個宴會上認識的人而已。」

  「是這樣啊。」

  叮——

  電梯到了。

  江菱說：「電梯到了，我先上去。」

  轉身進電梯時，她的嘴角不著痕跡地往上提了下。

  ***

  江菱直接乘坐電梯來到頂層。

  她首先去了江紹鈞的辦公室，跟他匯報從周予言那裡得來的「好消息」。

  「周氏集團同意合作了？」江紹鈞剛打完電話，頓時喜上眉梢，「今天還真是雙喜臨門。」

  「雙喜？」江菱略有些不解。

  「周氏集團答應跟我們合作開發星湖灣項目。」江紹鈞笑道，「今天一早，謝氏集團那邊也聯繫了我，想要尋求跟我們的合作，這不是雙喜臨門嗎？」

  他緩了緩，端起神色說：「這一次，你做得不錯。」

  謝氏集團。

  這麼快就忍耐不住了。

  江菱表面不動聲色，笑著應下：「謝謝爸，不過這是我應該做的。」

  她又不著痕跡地轉移話題：「對了，爸，我打算舉辦一場巡迴告別演奏會。」

  「巡迴演奏會？」江紹鈞一愣，頓時皺眉，「什麼時候，要多久？」

  江菱說：「可能要大半年時間吧。」

  「大半年？」江紹鈞一聽，想也沒想就拒絕，「這不——」

  沒等他把話說完，江菱便道：「結束的時候，可能是明年**月左右的畢業季。」

  不知道哪個詞觸碰到江紹鈞的敏感點，他一頓，似是想到什麼，喃喃道：「畢業季啊……」

  江菱仿若未覺，一本正經地跟他說起巡迴演奏會的計劃：「對，這次巡迴演奏會，我打算以□□的名義進行，所有獲得收益將以公益的名義捐出。一方面，對外宣布我退圈的消息，另一方面，可以以江氏`集團的名義做慈善，以此擴大我們的集團的影響力。」

  「爸，你覺得怎樣？」她又詢問江紹鈞的意見。

  江紹鈞點點頭，有些漫不經心：「我覺得還行。」

  一頓，他又說：「但是你去巡迴演奏會了，那集團這邊要怎麼辦？你別忘了，你還是公司的董事。」

  江菱說：「董事會的投票權，我已經授權給我的律師代為行使了。」

  「律師？這事你怎麼不跟我商量一下？」江紹鈞不滿。

  江菱不緊不慢道：「這也是避免引起其他高層的懷疑，如果我直接授權給你，我們『關係不和』的事，不就暴露了嗎？這對為你爭取下屆董事會的選票不利。」

  「而且，我已經跟律師溝通過了，讓他全力配合爸的工作，」江菱解釋說。

  江紹鈞像是被她說服，臉色稍有緩和。

  「這樣啊……」

  江菱又笑道：「對，爸你要是有需要，可以直接聯繫他。」

  「行。」江紹鈞點點頭，似是勉強。

  「那爸，我的巡迴演奏會……」

  江紹鈞揮揮手，說：「你放心去辦吧，這裡有我看著。」

  「謝謝爸。」

  江紹鈞答應了。

  江菱得到滿意的答案，便離開了他的辦公室。

  回到投資部，方嘉銘也得知了這件事：「怎麼突然想著開巡迴演奏會？」

  江菱往外看了眼，意有所指：「我待在這裡，也不方便讓某些人放開手腳做事。」

  停頓了下，她又說：「我不在的這段時間，這邊的事，就拜託你了。」

  「我會的。」方嘉銘抬了抬眼鏡，心領神會，「等你凱旋。」

  江菱沖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看起來，江紹鈞也不知道江蕁回國的消息。

  那正好。

  **月的畢業季，就是江紹鈞的私生子江瑋鈺大學畢業的時候。

  而到那時候——

  陰溝里的老鼠，也要徹底露出它的「廬山真面目」。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貓貓扔的霸王票，讀者「阿咩」「Rosemary」「咳咳可見二級」「海綿」「糧油店喵總」「27428371」「又雙叒叕」,「脫線總裁」「scorpio19」「Gx330」「君家有微瀾」灌溉的營養液，麼麼=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