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里燈光曖昧。
江菱和周予言始終沒有離開過辦公桌的範圍。
光影似乎也跟著著他們起伏浮沉。
江菱又無端想起那個輪椅的夢, 就如同此刻般。
「在想什麼，又走神？」周予言不滿地往她唇上咬了一口，聲音沉啞如貝斯。
江菱的思緒被拉回到現實。她在喘息的間隙, 低著嗓音說：「沒什麼, 就是想起上次跟前男友說過的夢。」
「那個夢。」
周予言想起什麼，眼神愈發幽深晦暗：「說的是，像現在這樣？」
江菱沒接他的話, 他也沒給她開口說話的機會，讓一切聲音都消失在唇齒之間。
窗簾浮動，窗外陽光在落地玻璃窗上鍍上一層瀲灩浮光。
辦公室的暖氣本來就開得足，溫度似乎在不斷攀升，這裡太熱了, 熱得能將人的理智焚毀。
燃燒的火焰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熄滅的。
辦公室短暫地安靜了幾秒。
江菱雙腳落地，站了起來。她抓過一旁的外套和手機, 光著腳走向旁邊的沙發。
坐到沙發上，她靠到沙發背上，雙腿側著交疊, 懶洋洋地瀏覽起手機的信息來。
她只穿了件外套，底下風光若隱若現。
周予言扣上襯衫最上端的紐扣，抬眼向沙發方向看去。看見那片誘人的風格，他眸色微暗。
江菱劃撥著手機屏幕, 餘光瞥見周予言從輪椅上站起來，向她走來。
她收回視線, 語氣帶了幾分揶揄：「周總的腿現在不瘸了？」
「現在不是周總。」周予言走過來，攬過她的腰，將她圈進懷裡，「前男友要跟你算分手的帳。」
江菱靠在他懷裡, 不閃也不躲：「那，前男友是不是還欠我一個解釋？」
「……」
江菱瞥她一眼：「為什麼要瞞著我？」
周予言眯眼：「你看起來，一點也不驚訝？」
江菱指尖勾過他的衣襟把玩，剛系上的紐扣又解開了。她漫不經心地說：「我聽過完整的故事，多少也能猜到些。」
「車禍，腿疾，還有不好的名聲……是隱患還沒消除？」
江菱猜測。
周予言還沒說話，她又接著說下去：「至於你那些不好的傳言，我想沒有人會願意自己敗壞自己的名聲，所以，應該是你那位『競爭對手』散播的留言？」
周予言輕哂：「真不愧是江總，一下子就把原因推理了出來。」
他又看向江菱：「既然你猜到了，為什麼還要我解釋？」
江菱說：「我想聽你親口說，那更有誠意。不過……」她一頓，「前男友之前好像沒珍惜這個機會。」
「……」
周予言沉默了下：「是我的錯。」
「算了。」江菱淡然一笑，「反正已經是前男友，都是過去式了。」
周予言：「……」
江菱又話鋒一轉：「有件事，我倒是想問問前男友。」
「什麼事？」周予言扯回思緒。
江菱看向手機，漫不經心地說：「前幾天，我發了一條朋友圈，說想念錦繡居的牛肉飯。」
她一頓：「結果昨天，就有外賣小哥給我送來了。」
周予言動作也是一頓。
「是嗎？」他面不改色。
江菱瞥他，似笑非笑：「前男友覺得這是巧合嗎？」
周予言語氣很淡：「我怎麼知道。」
「噢。」江菱意味深長地說，「那就當是巧合吧。」
她又轉移話題：「那還有一件事。」
「什麼？」周予言的聲音略不自在。
江菱問：「那陳穎的事，是不是你做的？」
周予言：「嗯。」
他停頓了下：「跟君澤集團談合作的時候，跟他們的CEO順口提了一句。」
「但你是怎樣說服傅以行的？他不像是好說話的人。」江菱觀察著他的臉色，挑了挑眉，「你不會是，被他敲了一筆吧？」
「沒有。」
周予言看她的眼神帶了點耐人尋味：「至於原因，你很快就能知道了。」
江菱有些不滿：「很快？現在不能說嗎？」
「因為我也不確認事情的真實性。」周予言握著她的腰往旁邊一帶，沙發往下一陷，兩人便倒在沙發上。他附在江菱耳邊，低聲說，「不過，如果江總想知道，給點利息，我可以考慮告訴你。」
江菱跟他四目相對，眼神似笑非笑：「前男友這是要做什麼？」
周予言握住她的肩膀，抵上她的唇：「覺得被欺騙了感情，要回點分手利息，這不過分吧？」
外套從肩上滑落，很快又掉到地上。
周予言抱著她起來，伸手往旁邊的牆壁一拉，打開了一扇隱形門。
裡面竟藏著一間休息室。
門很快被關上。
休息室里沒有開燈，燈光昏暗。
江菱鴉羽長發披散，身下的床單不一會兒便起了皺褶。她的手腕被男人緊扣著，抵在床上。
男人身軀完全覆住了她，只能看到線條結實硬朗的背部。
「叫我名字。」周予言如同引導者一般，輕聲誘哄。
「不……」江菱難耐地將腦袋埋在枕頭底下，潛意識拒絕，「嗚……」
「周予言，你混蛋！」
他的吻經過之處，如同烈焰焚燒。
周予言啞著聲音：「乖，再叫一次。」
「周……」江菱的理智已全軍覆沒，「周予言。」
「嗯。」
……
周予言從浴室出來的時候，只是簡單地圍了一條浴巾。黑髮濕潤，眉眼好似更顯深邃。
水珠順著他的下頜線，滑落到鎖骨上。
江菱也不是第一次見他出浴的模樣，只掃了一眼便收回視線。
周氏集團的總裁辦公室，她也不是第一次來。
總裁辦公室里還藏著一間休息室，她還是頭一次知道。
入口是一道隱形門，很不顯眼，不仔細探索，也只是以為是普通的牆壁裝飾。
江菱披上衣服，從床上起來，走向門口。
才轉身，一隻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周予言沉啞壓抑的聲音傳入耳中：「你又要走了嗎？」
江菱緩緩轉身，笑了下：「周總慌什麼？我就是覺得口渴，想起來喝口水而已。」
「……」周予言鬆開了手。
江菱走到吧檯前，給自己倒了杯水。
她喝了口水後才慢悠悠地開口：「再說，我現在也沒有能穿的衣服，你讓我上哪裡去？」
周予言才想起這件事：「我讓人送一套新衣服過來。」
江菱莞爾一笑：「那就麻煩你了，周總。」
「……」
半個小時後，江菱也從浴室走過來。
她邊用毛巾擦著頭髮，邊說：「我們要聯姻的事，暫時還不能讓我爸知道，這是跟他談判的籌碼。」
「不然會對我的計劃有影響。」
周予言說：「我知道。」
他睨向她，又似是不經意地問：「那你打算什麼時候跟我訂婚？」
「要等到合適的時機，不過快了。」江菱笑了下，「等我當上江氏`集團CEO的時候，我們就訂婚？」
周予言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遲緩幾秒才說：「可以。」
「不過，」江菱似是想到什麼，又說，「口說無憑，我之前跟言彧合作，也有簽合同。那現在，我們是不是也應該要簽個協議？」
簽協議？
但這件事由她口中說出，倒成了一件稀奇事。
周予言挑了挑眉：「當然。」
十多分鐘後，劉助理送上來一套新的女裝。
江菱換好衣服，也不客氣，直接徵用了周予言的筆記本電腦。
合同是江菱草擬的，但裡面的條款，周予言仔細審核過。
每一條條款都公平公正，也沒有存在陷阱的地方。
他列印了兩份合同，放心地簽下了名字。
江菱也不動聲色地簽下自己的名字，看著旁邊的落款，嘴角不著痕跡地往上提了提。
主動權，又握在了她的手中了。
將合同收起，江菱看向周予言，笑著說：「周總，我要回去了，不送一下你的未婚妻嗎？」
沒等他說話，她的目光下落，又揶揄道：「哦，我忘了，你的腿不方便。」
「……」
周予言面不改色地站起來：「我讓言彧送你。」
江菱卻拒絕：「不用了，既然已經是新的開始，就不想看見前男友了。」
「……」
「那就這樣，我先回去了，有事再聯繫。」
江菱扔下一句，瀟灑地轉身離開。
周予言看著她離開的背影，無聲一哂。
***
江菱乘坐電梯來到一樓大廳，打開打車軟體，叫了輛快車。
經過前台時，值班的前台又湊到一起議論起來。
「哎哎哎，江小姐不是上去找周總嗎？」
「怎麼是劉助理送她下來的？她怎麼沒跟周總一起下去？」
「莫非又被言助理阻攔了？」
「不對吧，言助理今天沒來公司。」
「等等，你們注意沒，江小姐離開時候穿的衣服和她來的時候穿的衣服好像不太一樣。」
「難道……」
「嗚嗚嗚，我覺得我磕到了！」
「姐妹，我也是！殘疾隱忍總裁和深情豪門千金，太好磕了吧！」
「咦？難道不是心機小助理強取豪奪溫柔千金嗎？」
「你居然還站言助理？」
旁邊有人提醒：「咳咳，你們收斂點，人還沒走呢。」
前台趕緊噤聲
江菱恍若未覺，背對著前台的方向，彎唇一笑，便抬步走出大門。
***
江菱這邊已經解決，那剩下的，就是找罪魁禍首算總帳。
周予言拿出手機，撥通了周韻寧的電話。
電話倒是打通了，但一直沒人接。
一分鐘後，電話自動掛斷。
他皺了下眉，又重撥了一次。
「周總，江小姐已經離開了。」
這時，劉助理進入辦公室，向他匯報。
周予言握著手機，蛋蛋掃他一眼，隨口說：「將合同收起來。」
劉助理走上前收起合同，看見合同上的條款，他突然想到什麼，說：「周總，要是江小姐只是要得到江氏`集團，並不想當上江氏`集團的CEO。那這份婚約，還成立嗎？」
周予言動作猛地一頓，眼裡的漫不經心頓然化作凝重。
他也想到了這個問題。
他和江菱簽的協議約定的是，等江菱當上江氏`集團的CEO後，就舉行訂婚儀式。
要是江菱得到江氏`集團，並不當CEO，只是在幕後操縱，那他們的協議是否永遠不會生效？
……居然跟他玩文字遊戲。
難怪答應得這麼爽快，還主動提出要簽協議。
那朵小玫瑰果然是早有預謀。
周予言握緊了手機。
那一邊，周韻寧剛好接聽了電話。
「周予言？你打給我幹什麼？有事嗎？」她有些不客氣地問。
一分鐘前，她正在洗手間裡，還是被這趟電話催命似的催著出來。
周韻寧正在家裡看電視，電視機里，女主角正歇斯底里地朝逼迫她的霸道總裁男主角哭喊——
「你就算得到了我的人，也得不到我的心！」
電視機的聲音開得有點大，那邊的對話聲透過手機，清晰地傳到周予言的耳中。
周予言：「……」
莫名地，他有種被渣女騙了一炮的錯覺。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讀者「咳咳可見二級」「Echo」「菇涼非涼人」「27322229」「SOMBER」「凱包兔」「海綿」「27428371」「Rosemary」「戀戀不忘sunrose」「此顏差矣」「啦啦~」「啦啦~」「多加一點可愛」「君家有微瀾」「多肉葡萄少冰」灌溉的營養液，麼麼=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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