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菱點開視頻。

  是半決賽時, 臨時休息間裡的監控。

  監控里，蘇叢溪半倚在沙發上，神態傲慢, 正和她的經紀人說這話。

  「……讓我出手對付江菱。他們還許諾我, 事成之後，就讓斯特利斯教授收我做徒弟。」

  經紀人滿臉著急：「既然找你合作，那就讓她退賽好了, 為什麼要讓媒體發布那些……萬一讓周氏那邊的人知道……」。

  蘇叢溪冷笑了聲：「怕什麼？就算周氏那邊要找人算帳，也只會想到江菱。誰讓江菱搶了我的風頭，我就要她身敗名裂！等到那時候，提起江菱，所有人都只會想到她爬上一個殘廢的床的事。」

  畫面一轉, 是另一個休息間。

  「叢溪，你冷靜些！」

  「冷靜？你讓我怎麼冷靜？那個錄音是怎麼回事？江菱是怎樣拿到那個錄音？」蘇叢溪無所適從, 滿臉驚慌。

  她歇斯底里了一番，好不容易才冷靜下來。

  經紀人壓低了聲音：「現在要怎麼辦？」

  蘇叢溪沉默地低著頭，似是想起什麼, 猛地抬起頭：「退賽，你立刻去跟那些記者說，我要退賽。」

  「退賽？這的確是一個好辦法。」經紀人眼睛一亮，「你這個決定不錯, 這時候你就該避避風頭，等這陣子過了——」

  蘇叢溪冷笑了聲：「避什麼風頭？這不是個好機會嗎？江菱以為有錄音, 我就會妥協了嗎？我正好可以利用這次機會，跟記者暗示是江菱逼迫我退賽的。」

  經紀人愣住了：「叢溪，你——」

  這時，有人敲門。

  蘇叢溪有些不悅地皺了下眉。

  經紀人站起身去開門, 不一會兒回頭說：「叢溪，王總來了。」

  蘇叢溪一愣，眼底閃過一抹厭惡，但轉眼間臉上已掛上笑容。

  她起身迎了上去，門只開了一半，剛好遮住了監控，沒看到來人的長相。

  但這時候，屏幕也黑了，只剩下人說話的聲音——

  「王總，你怎麼這時候來了？是想人家了嗎？」

  「那你有沒有想我？」是一個男人的聲音。

  蘇叢溪聲音嬌羞：「哎呀討厭啦，我當然有想王總。」

  「可你看起來很不高興的樣子，是不歡迎我來嗎？」

  「不是不高興，都怪那個江菱……王總你一定要幫我。」

  「當然會幫你，不過就要看你的表現了。」

  「啊，討厭，王總你怎麼能這樣？」

  「你不是最喜歡我這樣對你嗎？」

  有東西掉落，緊接著，便是引人遐想的聲音，直至視頻結束。

  這份的視頻內容和江菱手上持有的錄音大同小異，只不過是高清圖像版，後面還多贈送了一份小彩蛋。

  放視頻的不是什麼野雞娛樂營銷號，而是由大賽組委會放出來的，正正經經的認證官博。

  「曦光杯」組委會V：【有關選手蘇叢溪退賽一事，經大賽組委會及主辦方調查，確認蘇叢溪退賽純屬選手個人行為，與他人無關，本次大賽公平、公正、公開，不存在任何受人逼迫的事實。網絡並非法外之地，組委會及主辦方絕不容忍任何抹黑的行為，關於網上流傳的和大賽相關的不實言論，已交由律師處理。】

  證據確鑿，吃瓜網友們紛紛驚掉下巴。

  網友1：【這一切竟然都是蘇叢溪自導自演的？】

  網友2：【驚了，我原本對蘇叢溪挺有好感的，沒想到她是這樣的人。】

  網友3：【只有我一直覺得蘇叢溪在蓮言蓮語嗎？】

  網友4：【臥槽，聽到最後蘇叢溪和那個老男人……我都要吐了。】

  網友5：【那個王總，不會是王生控股集團的董事長王峻奇吧？聽聲音好像！但他幾天前，不是才和妻子在慈善晚宴秀恩愛嗎？】

  網友6：【樓上的，豪門這種事你也信？表面恩愛夫妻不是很正常嗎？你看著恩愛，私底下說不定一堆私生子女。】

  網友7：【他兒子王子楓去年才被爆出在M國迷`奸女留學生，被判了五年□□。兒子是QJ犯，這老子看來也不是什麼好鳥。】

  江菱看完整個視頻，莫名有種以牙還牙的快感。

  「蘇小姐，說違反約定，先鑽漏洞的人，不是你嗎？」

  蘇叢溪狡辯：「你讓我澄清，我澄清了。你讓我道歉，我也照辦了。後面的採訪，分明是記者偷錄和亂寫的，跟我有什麼關係？」

  江菱隨手關掉網頁，合上筆記本，反問：「那組委會放的監控錄像，跟我又有什麼關係？」

  「你——」蘇叢溪像是氣瘋了，「那你等著收法院的傳票吧！」

  「隨你。」江菱毫不在意，「不過，蘇小姐，再容我提醒你一下，當初我們的保密協議，上面寫的是錄音，不是監控錄像。」

  電話那邊像啞了火。

  江菱輕笑：「就算你拿著協議去法院起訴，你也毫無勝算。」

  電話那邊的呼吸聲愈發急促，蘇叢溪氣得直發抖。

  江菱心情愉悅，抽空給言彧發了條晚安的信息，又好心地提醒：「蘇小姐，如果我是你，現在就該考慮的，是怎樣迴避風頭，而不是追究誰的責任。」

  「江菱，我是不會——」

  江菱懶得再跟她廢話，直接撂了電話，並將這個號碼拉進黑名單。

  言彧回復了她剛才的消息。

  江菱：【言先生晚安。】

  江菱：【幫我跟周總說聲謝謝。】

  小助理：【。】

  嘖。

  一點也不可愛的小助理。

  江菱收起手機，就在這時，房間的門鈴響了。

  她起身走到門前，點開電子貓眼看了眼，才打開門。

  江蕤拎著一隻紙袋，規規矩矩地站在門前，乖巧得像剛放學回家的小學生：「姐，我回來了。」

  「進來吧。」

  江菱掃了他一眼，便轉頭返回屋裡。

  「韻寧呢？沒跟你一起回來？」

  江蕤隨手關上門，跟在江菱的後頭：「周小姐去泊車了，讓我先把東西拿上來。」來到桌前，他放下紙袋，又邀功似的說，「我們奶茶店買的飲料，我特意買了你喜歡的芝士桃桃。」

  江菱坐回電腦前，拿起放在桌上的青蛙玩具。

  江蕤從紙袋裡拿出一杯飲料，無意中瞄到她手上的青蛙，頓時好奇：「咦？姐，你哪來的青蛙玩具？長得好醜——」

  江菱捏了捏青蛙的臉，瞥他一眼，漫不經心道：「你姐夫送的。」

  姐夫。

  這個詞。

  聲音卡住，江蕤迎著江菱似笑非笑的眼神，頓時一個激靈：「姐，我錯了！」

  「嗯？」江菱抬眼瞧他，似是疑惑：「你哪裡錯了？」

  江蕤像只小鵪鶉般縮到腳裸，戰戰兢兢地認錯：「我我我不應該在言大哥和周小姐面前亂喊人，毀你清譽。我下次不敢——」

  江菱溫柔一笑：「不，你沒錯。」

  江蕤卻更害怕了。

  「姐，我，我剛喝了奶茶，肚子痛。」他轉了轉眼珠，「借你們洗手間用一下。」

  找了個藉口，江蕤飛快地躲進了洗手間。

  砰。

  洗手間的門被用力關上。

  「這傢伙，膽子這么小。」江菱看著那扇門，有些好笑。

  滴。

  刷卡的聲音，房間的門被打開。

  周韻寧歡快的聲音傳來：「菱菱，我回來了！」

  她走進屋，關上門，轉身跟她說起今天的遭遇：「你不知道那群狗仔多難纏，我費了好大的功夫才把他們甩掉。」

  注意到桌上的紙袋，她頓了下：「咦，弟弟已經來過了嗎？」

  周韻寧抬頭張望幾眼，沒有發現江蕤：「他回去了？」

  江菱用眼神示意：「沒，在洗手間裡。」

  「噢。」

  周韻寧也沒在意，在江菱旁邊的沙發坐下。

  江菱突然問：「韻寧，你和你堂哥的關係很不好嗎？」

  周韻寧愣了下，垂眸道：「顯然易見的。不過，你怎麼突然問起他來？」

  江菱問：「聽言先生說，這一年來，周總很少到周氏集團，是真的嗎？」

  周韻寧默默移開視線，語氣帶了幾分不自然：「是，是啊，他自從上次車禍斷了腿後，就很少到公司了。你找他有事？」

  江菱點點頭：「我有事想跟找他談合作。不過既然你和他關係不好，就不勉強你了。」

  「你有什麼事，直接找那個言彧就好了。」周韻寧說，「嘖，周予言那個慫貨，自從車禍斷腿後，就躲到了幕後，再也沒在公司出現過。我知道，集團里的事，都扔給言彧處理了。你找他和找周予言沒什麼區別。」

  江菱問：「聽你這麼說，周總一年前遭遇的車禍，那不是意外嗎？」

  周韻寧：「那場車禍啊？」她頓了頓，「是來自競爭對手的報復。他平時做事太絕，得罪的人太多，我一點也不意外。」

  「再說，菱菱，你不要被周予言迷惑了。」周韻寧又勸說道，「那傢伙就不是個好人。」

  她說著，偷偷打開了手機，往屏幕上瞄了眼：「你不知道，他雙腿斷了之後，性格變得更陰鷙，殘忍又冷血，視女人如玩具，玩弄完就扔掉，從來沒有女人能在他身邊待超過半天。」

  「那個死變態，還喜歡強迫暗戀他的秘書看他和別的女人在辦公室里……」

  「你在看什麼？」江蕤剛好從洗手間裡出來，看見周韻寧捧著手機不知在念什麼，有些好奇地走到她身後。

  「沒。」周韻寧下意識要遮擋手機屏幕。

  她心底一慌，沒拿穩，手機從她手上滑落，掉到沙發上。

  江菱剛好瞥見手機屏幕上的內容，是綠晉江APP的界面。

  與此同時，江蕤也念出了上面的書名：「殘疾總裁的……七日賣身情人？」

  他驚呆。

  「這什麼玩意？？」

  作者有話要說： 晚安

  感謝紗俐、NG、Rosemary扔的霸王票，感謝讀者「落花呢喃」「不倒翁！」「Rosemary」「三三三」「卓一陽是我的」「清言不輕言～」,「剪紙」「小鄭同志愛乾飯」「Ula.xx」,灌溉的營養液，麼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