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彧沒作聲。

  周韻寧當他默認了，登時暴跳如雷：「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接近江菱姐肯定是別有目的，圖謀不軌！」

  「周予言，你多大了，還搞這種幼稚的把戲？我們倆不對付，是我們之間的事情，為什麼要拖無辜的人下水？」

  言彧勾著唇冷笑了下：「只有幼稚的人，才會有這麼幼稚想法。」

  「不是因為我，那是因為什麼？」周韻寧明顯不相信，「我警告你，你離江菱姐遠點！」

  「周韻寧，看來這些天，你還沒反省夠。」言彧的語氣平靜無波，卻有種不怒自威的壓迫感，「那你就留在M國，什麼時候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什麼時候再回來。」

  「周予言！你就只會威——」

  言彧直接按了掛斷。

  他將手機扔回給助理，輕描淡寫道：「劉助理，以後周韻寧打來的電話，都按正常流程處理，不用再通知我。」

  劉助理垂著眼，大氣也不敢出：「我明白了。」

  別有目的？圖謀不軌？

  言彧在心底冷笑了下，又下意識朝辦公室的方向看去，眸色轉暗。

  他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又吩咐：「去通知各部門負責人，十分鐘後，到32A會議室開會。」

  「好的，我馬上去。」

  劉助理轉過身，在心中默嘆。

  又有人要倒霉了。

  ***

  十多分鐘過去，言彧還沒回來。

  江菱靠在沙發上，有些無聊地翻看著手上的小說。

  說實話，這本外國小說的情節其實很無趣。

  女主角是貴族小姐，從小多病體弱，一次，她在外遊玩時，意外落水，被一個剛好路過的木匠學徒救起，兩人因此相愛。但兩人的身份有著天淵之別，兩人的愛情自然遭到女主家人的反對。

  故事由此展開。

  但不用看到最後，江菱就已經猜出了接下來的發展。

  這劇情還沒言彧本人有意思。

  言彧不在，她也沒必要再維持人設。

  江菱合上書，扔到一邊，起身走向一旁的落地窗。

  她拉開簾幕。

  午後艷陽高照，在對面大廈的玻璃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她眯了眯眼，適應光線的變化。

  周氏集團位於CBD中心區，這裡是B市最繁華的地方。

  從最高層遠眺出去，視野遼闊，這一帶的景象都一覽無遺。

  言彧一直沒有回來。

  江菱站在落地玻璃窗前，看著外面的景象出了神。

  直到手機的提示音拉回了她的思緒。

  江菱回神，轉身回到沙發前，拿起手機。

  微信進來新的消息。

  她點開。

  一個舉著鹹魚的貓咪頭像出現在最頂端，旁邊是紅色未讀消息提示。對方的ID是「醬醬愛吃糖」。

  是妹妹江蕁。

  江菱眉目舒展，眼神也變得柔和。

  她點開對話框。

  江蕁發了一張自製的動態表情包，一隻貓咪從紙箱裡冒出頭，貓咪的頭頂上有一排字。

  醬醬愛吃糖：【你的小可愛出現了！.jpg】

  醬醬愛吃糖：【姐姐！】

  沿著沙發邊沿坐下，江菱回覆：【還沒睡？】

  江菱：【現在方便視頻通話嗎？】

  醬醬愛吃糖：【嗯嗯。】

  得到肯定的答案，江菱發去視頻通話的邀請。

  視頻接通後，江菱問：「怎麼這麼晚還沒睡？」

  江蕁說：「剛完成課程的論文，有點睡不著。」

  江蕁目前在M國留學，念的是傳媒學。

  江菱問：「在那邊過得還習慣嗎？」

  「挺不錯的。」似是想到了什麼，江蕁撇了撇嘴，「除了這邊的食物，雖然吃了好幾年，但還是有點吃不慣。特別是討厭的火雞。」

  聽著她小聲嘟囔，江菱不由失笑：「那就好。」

  「那錢夠花嗎？」

  「夠的。」

  江蕁連忙點頭，又補充說：「姐姐你不用擔心，我……剛到M國的時候，不是找了一份兼職工作，每小時有31刀，現在還有繼續的。」

  「就，挺輕鬆的，也不會耽誤學習。」

  兩姐妹說了會悄悄話。

  江蕁突然想起重要的事，趕緊說：「對了，姐姐，我最近忙著寫論文，剛剛才看到網上營銷號發的那些文章，那是怎麼回事？你沒事吧？」

  江菱說：「別擔心，我沒事，網上的那些事，已經告一段落了。」

  江蕁並不放心：「那爸宣布跟BJM集團聯姻又是怎麼回事？你答應跟趙二訂婚了？」

  江菱：「不是。」

  「不是？」江蕁大吃一驚，「那是爸自作主張宣布的？他怎麼能這樣？他這是要逼著你跟趙家聯姻嗎？那你——」

  江菱：「放心，我是不會跟趙家訂婚的。」

  聽她肯定的回答，江蕁才稍微放下心：「嗯。」

  江菱接著說：「還有這件事，我會處理好的，你不要擔心。」

  「好。」江蕁點點頭，剛要接著說話，忽然發現江菱身後的背景看起來有些陌生，頓時好奇，「姐姐，那你現在是在江氏`集團嗎？」

  「不是。」江菱稍怔了下，回頭看了眼身後的辦公桌，說，「這是……一個朋友的公司。我只是過來談業務。」

  「原來是這樣。」江蕁深信不疑。

  「那姐姐——」

  「蕁蕁。」江菱突然喚她的名字。

  江蕁回神：「嗯，姐姐，怎麼了？」

  江菱頓了頓，又改變了主意：「算了，這件事下次再告訴你，你先睡吧，很晚了，不要熬夜，對身體不好。」

  江蕁乖巧地點頭：「好，我知道了。下次決賽，姐姐要加油，晚安。」

  想到什麼，她又改口：「啊不對，你那邊還是下午。」

  「晚安。」

  江菱笑著說：「快去睡吧。」

  江蕁：「嗯嗯，那我掛啦。」

  視頻通話結束，江蕁又發來一個晚安的表情包。

  江菱彎了彎嘴角。

  退出微信時，她順便看了眼時間。

  大半個小時過去，言彧依然沒回來。

  江菱將那本英文小說放回書架，換了另一本書。

  她坐在沙發上，漫不經心地翻著書頁。大概是心裡裝著事，她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不知不覺間困意席捲。

  江菱不斷提醒自己不要在陌生的環境裡睡著，但在安靜的環境下，很容易滋生倦意。

  言彧回到辦公室，一進門，就看見江菱正倚在沙發上，已然睡著。

  辦公室里靜悄悄的，連紙頁翻動的聲音也無。

  江菱睡覺的模樣有些不安分。

  他的西裝外套半披在她的身上，圓潤的肩膀外露，幾縷髮絲落到肩上，但肩帶已經滑落至肩上。一隻高跟鞋還穿在腳上，另一隻卻已經被踢掉，正歪倒在地毯上。

  言彧頓了頓，關上辦公室的門。

  他不動聲色地走到沙發前，垂眸看著江菱。

  看著她隨時有倒下的可能睡姿，他難得動了惻隱之心，打算幫她調整姿勢。

  只是剛坐下，江菱整個人便向著他這一側慢慢滑落，竟然就這樣枕在了他的肩膀上。

  「……」

  猝不及防。

  言彧思緒。

  他沒有喚醒她。

  睡著的江菱卸下了所有的防備，安靜而溫和，仿佛這才是真實的她。

  言彧側頭，目光停在她的臉上，眸色漸深。

  他伸手放進了他的肩膀和她的臉之間，打算將她托起輕放下。

  哪知道，她沿著他的肩膀慢慢滑下，直接枕到了他的大腿上。

  「別走……」不知夢到了什麼，她皺了皺眉，扯著他的衣角，低聲夢囈。

  言彧：「……」

  呵。

  辦公室里的空調開的低。

  言彧伸手將西裝外套拉高了些，蓋住江菱的肩膀，但江菱又不安分地動了動，不一會兒肩膀又從西裝底下露出來。

  「……」

  他索性把西裝外套的兩隻衣袖打了個結，將她裹成一團粽子。

  被勒得不舒服，睡夢中的江菱皺了皺眉，終於緩緩轉醒過來。

  剛醒來時，她的意識仍有些不清晰。

  她慢慢坐了起來，直到看到身側的言彧，意識才漸漸回籠。

  「言先生？」

  看到身上打結的外套，江菱眼中有了瞭然：「我剛剛睡著了嗎？」

  她解開西裝上的結，歉然道：「抱歉，好像打擾你工作了。」

  「沒事。」

  言彧的聲音很淡，臉上也沒什麼表情。

  但他不太像沒事的樣子，不等她仔細打量，言彧已經站起身，背對著她走向辦公桌。

  江菱小幅度地勾了勾唇。

  言彧拉開抽屜拿出自己的手機，回頭說：「走吧。」

  江菱：「誒？」

  言彧看向她，慢條斯理道：「已經下班了。你不是說，要請我吃飯嗎？」

  噢，原來是這回事。

  江菱起身時，低頭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

  已經過了下午五點半，原來她在他的辦公室里睡了這麼久。

  這不是一件好事。

  江菱斂起思緒，快步跟了上去。

  進電梯後，她看著言彧按下通往一樓大堂的按鍵。

  「不去車庫嗎？」她有些意外。

  言彧掃她一眼，淡道：「我的車停在外面的露天停車場。」

  「噢。」

  專屬電梯的好處，就是沒有其他人的時候，中途不會停下。

  半分鐘後，電梯到達一層。

  下班時間，大堂人多眼雜。

  出電梯後，江菱跟在言彧身後，刻意和他保持一段距離。

  兩人一前一後地走著，這樣奇怪的「組合」，回頭率極高。

  不時有好奇的目光向他們投來。

  走了幾步，言彧停了下來，回過頭，向身後的江菱投去詢問的眼神：「江小姐這是在做什麼？」

  江菱客氣地說：「言先生不是不想讓別人誤會我們的關係，我當然要跟你保持距離才行。」

  言彧走到她面前停下，眼神頗深：「你說，誤會我們，是什麼關係？」

  「比如說，」江菱佯作聽不出他話里的弦外之音，挽上他的手臂，用行動里作出回答。她用別有深意的眼神看著他，壓低聲音，「這樣的關係？」

  兩人之間，仿佛浮動著的莫名的曖昧氣息。

  言彧瞥了眼，又迎著她的視線，輕嘲道：「江小姐剛剛不是還說，要幫我澄清嗎？所以，你這又是在做什麼？」

  他的聲音同樣很低。

  江菱笑：「我也說了，我對言先生圖謀不軌，既然這樣，為什麼要澄清？」

  言彧問：「你就不怕，你的話被周總聽見嗎？」

  江菱笑著問：「言先生會告訴周總嗎？」

  言彧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反問：「那你覺得，我會不會？」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小鄭同志愛乾飯」「慕辭」「果果糖」「多加一點可愛」灌溉的營養液，麼麼=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