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玄一愣，鳳眸連變，然後慢慢轉變為驚喜。看著少女眼中升起水霧，他心疼地伸出手，擁她入懷。動作輕柔，像是捧著絕世的珍寶。
在靠近他懷裡的剎那，雲慕舟的眼淚漱漱而落，像是決堤的海。她將臉緊緊貼在他的胸前，任眼淚打濕他的衣衫。
斐玄伸手，替她擦淚：「別哭了，你不想醫，我不勉強你就是。」
「因為淺草堂的老闆，答應幫你了？」雲慕舟抬起朦朧的淚眼，想到了這個可能。其實，她心裡還在抱著幻想，希望是斐玄意識到不對才來找她的。
「你既然不想救，那就什麼都別問。」斐玄的聲音，像冷玉一般撕裂她的期盼。更像是一刀利劍，斷了她對他的留戀。
她眸光一沉，一支銀針突然出現在手上，對著他後背紮下。
斐玄悶哼一聲，在她眼前震驚地倒下。
她蹲下身子，對他低語：「斐玄，因為你做出選擇在前，不只一次讓我失望。所以我們之間，完了。」
她將他丟在長街，一個人快步離開。
斐玄只是被限制了行動，鳳眸凝視著她漸行漸遠的影子，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雲慕舟走在回雲府的路上，心情出奇的平靜，腦子裡卻是一片空白茫然。
她加快了腳步，愈走愈快。
回到杏竹林，它把自己關在藥室里，眼淚忽然不爭氣地大滴掉下來。
她慘笑。
也許這樣，才是最美的結局。她誰都不欠。
夜深了，秋風颳著窗欞嗚嗚作響。她將自己團在黑暗之中，聞著藥香入睡。
她不知道的是，此時藥室外面的屋頂上，一襲緋衣的漫無絕正抱膝而坐，抬頭仰望上方的星空。前面，他目睹了雲慕舟和斐玄在長街決裂。因為不放心，便一直護送她回來。
他知道，她進了藥室沒再出來，一定在哭。
哭出來就好了，有些情緒，需要釋放。
將離站在院中，與他隔空相望。他對著將離一擺手，不讓他驚動雲慕舟。
他這一晚，便是一晚。
天光破曉，晨光熹微。
藥室的門吱呀一聲，漫無絕身形頓起，離雲府而去。
雲慕舟走出藥室，歉意地掃過將離和蟬衣兩張擔憂的臉，問道：「你們一晚上沒睡？今日沒事，你們趕緊去睡。過一會，銀狐來接我，我跟他出去一趟。」
「大小姐，我們不困。你……沒事吧？」蟬衣伸手扶住她。
雲慕舟嘴角泛起一抹淡笑，心平氣和地道：「沒事，我就是突然之間，想到了以前。蟬衣，我去洗漱，早飯不用做，我一會出去吃。」
她收拾好自己，忽然看到漫無絕提著食盒，從院外進來。他身上的緋衣仿佛染了朝陽，艷得耀眼。
「漫無絕，你怎麼這麼早？」她問。
他來到近前，將食盒塞給她：「這家的早點，清淡可口。想趕早給你送點嘗嘗，送到了，我就回去了。」
漫無絕似乎有些彆扭，把東西給她，他就走了。
「謝謝！」雲慕舟張了張嘴，這兩個字被她卡到了嗓子裡。等漫無絕不見了，她才回頭進屋。
來到飯桌前，輕輕打開食盒。最上面一層放著的是兩碟清淡小菜，再往下是水晶餃子，最下面的是小米清粥。她沒胃口，只吃了一個餃子，便放到一旁。
沒過多久，銀狐便到了。
雲慕舟跟他離開。
銀狐回頭看著她，眼角帶笑：「怎麼沒戴我送你的面具？你戴上啊？別人不知道的，一定會說我們是兄妹。」
雲慕舟哼了一聲：「萬一說我們是姐弟呢？都戴上面具了，又看不到臉，分辨不出來年紀。」
「我說兄妹就是兄妹，我長得比你高，比你壯。」銀狐伸出手臂，往雲慕舟頭頂比劃了一下，證明他確實比她高大。
雲慕舟無語，是不是兄妹，難道可以根據身高來判定？
真是胡扯！
她向上蹦了一下，將腰身挺得筆直：「看吧，我現在比你高了，我是姐姐。」
銀狐對著她腦袋彈了一下，一臉縱容：「犟什麼犟？我說是兄妹就是兄妹！」
「好好，你說的算。」雲慕舟朝他做了個鬼臉。
目光一落到他那張狐狸面具上，她又來了興致。就想摘下他的面具，看看他的臉，看看他是不是真比她大。
「看我幹嘛？」銀狐警惕地看著她，似乎發現了她的意圖。
她失笑：「我只是很好奇，你到底長得什麼模樣。銀狐，你什麼時候才能摘下你的面具？」
銀狐身子一僵，發出清冽的笑聲。
「等以後吧，等我認為我的仇人已經不在找我時，我就摘了這面具。」
兩人來到飄香酒樓，雲慕舟跟著他進了早就預定好的雅間。夥計急忙問道：「客官，要報一下菜名嗎？」
「不用，等客人一到，你就把招牌菜，全都上一遍就是。」銀狐說得爽快。
「好勒，客官。」夥計退下。
雲慕舟坐下後，問銀狐：「是你的什麼朋友呀？你總得先透露一下，讓我心裡有個數。」
銀狐似乎想到了他的朋友，眼神一亮，笑著說道：「他是一個鍾情於山水之色的雅人。一年四季在外面遊走，怎麼看都看不夠一樣。剛好這次他來了京城，約我一見。我覺得他人不錯，便想介紹給你認識。」
雲慕舟似乎聽出了一點其他意味，忽然就覺得今日的見面，有點突兀。
可是來都來了，走是不可能了。
她硬著頭皮坐在這裡，忽然想到一個好主意：「銀狐，你朋友跟你好久沒見了吧？那你們見面，肯定有話要說。不如我先到隔壁那屋坐坐，等你們聊完我再過來認識也不晚。」
銀狐看出她不太好意思，當即喊來夥計，又包下隔壁房間。
雲慕舟過去後，剛喝了半杯茶，便聽到這屋的客人到了。聽著客人似曾相識的聲音，她腦子裡立刻浮現出一個冰藍色的身影，劍眉星目，儒雅英俊。
動王宇文風動！
會是他嗎？她的心緊張起來。
輕手輕腳來到兩屋中間的牆壁處，將耳朵貼了上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