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老爺子聽到消息就著急往這邊趕。

  目前派人調查出來就是在路邊監控上拍下的錄像，被他的人，截取了幾張關鍵的照片。

  老爺子氣洶洶道:「這人明顯就是衝著你們來的！你們最近得罪了什麼人？」

  阮凝香抽了下鼻子，一一撿起照片。

  照片上，路邊停著的車就在海鮮樓的邊上，離他們很近，以至於車燈照過來的那一瞬，直接打在了眼睛上。

  事故發生，不過是幾秒鐘的時間，如果不是楚煜反應快，她估計早就被撞飛了。

  可她什麼時候，得罪了什麼人？

  楚子涵敲了敲門，「警察來了。」

  楚老爺子操控著輪椅，出了病房。

  阮凝香還蹲在地上，楚子涵進屋扶著阮凝香，「嫂子你也別太擔心了，我父親這次帶來的醫護團隊，都是之前就管我哥病情的，他們肯定有辦法治好我哥。」

  「嗯，會的，他說他不會有事的，他就肯定不會有事。」阮凝香努力忍著自己的情緒，跟著出了病房。

  警察過來調查了些事，那個司機今早搶救無效已經死了，初步判斷是酒駕。

  「不是意外。」

  阮凝香說這話的時候口氣是肯定的。

  雖然只是短暫的幾秒，可楚煜本來已經拉著她讓開了安全的距離，結果那車還是猛打方向盤，朝著他們躲得方向開過來了。

  就算醉酒也不可能是這個開車法的。

  阮凝香咬牙，撕碎的聲音，從唇齒間冒出來，「肯定是徐家！」

  她得罪過的人，只有徐家俊，可徐家駿不是坐牢了麼，她又不確定了。

  警察只是調查一下當事人情況，路上還有其他的人受傷，受害者心情他們理解，說他們會儘量調查清楚，安慰了幾句，便又去看了下一個受害者。

  阮爸阮媽看到阮凝香，忙拉過閨女，「他有沒有為難你？」

  楚老爺子冷哼一聲。

  他的兒子，就是為了這麼一家人，不惜跟他斷絕關係。

  他不過放任了幾個月沒管，就發生了這種事。

  楚老爺子看見他們就氣不打一處來，拿著拐杖一指阮凝香，語氣陰森，「我兒子若是有個什麼，……我會讓你跟著陪葬！」

  阮爸護在阮凝香面前，「這裡不是t國！」

  這句話在楚老爺子眼裡，不過是個微不足道的笑話。

  那邊的大夫商量了對策，大體和這邊的醫生說的差不多。

  現在最大的變數，就是楚煜之前昏迷過七年，這次的事故，對於他來說無疑是雪上加霜。

  誰也說不準他能不能醒來，什麼時候能醒來。

  現在能做的就是觀察。

  蘇木輸了液，感覺肚子穩定了些，就趕緊過來又陪在阮家身邊。

  阮媽昨晚沒太注意，這會兒才問她，昨晚去哪了？

  蘇木手裡拎著個袋子，「回家去幫表妹拿了件衣服過來。」

  阮凝香今天穿著的是收腰的咖色長裙，此刻衣服上沾著的血已經幹了。

  在蘇木的勸慰下，阮凝香換了件新衣服。

  阮凝香叫她父母先回去，二老瞧著閨女的狀態，他們不放心。

  洛輕舟和蘇木說他們在這看著，這才回去休息一下，準備晚上做點飯再過來。

  阮凝香一直守在重症監護室外，透過小小的玻璃窗，看著病床上的身影，盯著儀器上跳動的線路圖，她好怕，好怕那條線會停。

  楚老爺子一直忙著調查，他派人調查了阮凝香口中的徐家俊。

  晚上，阮媽帶了飯過來，阮凝香強逼著自己吃了兩口。

  後半夜，坐在走廊過道的長椅上，靠著蘇木的肩頭，眯了一會兒。

  睡得很不好，夢裡全是楚煜一身是血的躺在她懷裡，一會兒是頭上流血，一會兒又便成胸口中刀。

  阮凝香被驚醒的時候，滿臉都是冰冷的淚。

  蘇木說她說了夢話，說了什麼蘇木也沒聽清。

  阮凝香只清晰地記得那種即將失去的恐懼和撕心裂肺的無助感。

  胸口依舊悶痛地厲害。

  阮凝香站著重症監護室前，又順著門上的小窗口巴望著病床上的楚煜，一站就是到了天亮。

  白天，阮媽阮爸過來陪著。

  蘇木假裝回趟家，又回了病房，輸液的時候，大夫叮囑她要臥床靜養，她才抽空睡了會兒。

  轉眼三天過去了，楚煜依舊沒有醒過來。

  阮凝香心口有個地方漸漸地越來越沉，像是被涼意一點點的穿透了身體。

  眼裡慢慢蓄滿了淚水，心中有千萬種滋味湧上了心頭。

  但是更多的還是恐慌。

  她怕失去，害怕自己最愛的人會永遠這麼躺下去。

  楚家人只有白天的時候過來看望。

  他們的醫生，每天進進出出。

  阮凝香想問一下情況，他們回答的只是目前情況穩定，繼續觀察。

  可之前的大夫說著三天內為一個危險期，如今已經過了三天，人為什麼還沒有醒過來。

  阮凝香不懂醫，這裡的人她也不認識，她不知道他們是不是故意敷衍她的話。

  她躲在衛生間隔間，咬著嘴唇，胳膊掩著眼睛，壓抑的哭著。

  她該怎麼辦，怎麼著楚煜才能從昏迷中醒過來。

  轉眼過了第四天，第五天。

  阮凝香沒有回過家，就是偶爾換一下衣服，也沒有怎麼休息，氣色差得仿佛隨時會暈倒。

  阮媽瞧著閨女心疼的不行。

  好說歹說才勸回家洗了個澡，阮凝香定了鬧鈴，躺床上睡了一會兒，這次她夢到很多倆人甜蜜的過往。

  楚煜說過喜歡聽她彈古箏。

  阮凝香醒來，就錄了一段自己彈的古箏。

  可怎麼彈都彈不好，歡快的曲子，彈得沉悶極了。

  阮媽聽到動靜，忍不住紅了眼睛。

  阮凝香勉強錄了一遍完整的視頻，隨意地吃了兩口，便又去了醫院。

  在重症門口遇到了楚子涵。

  楚子涵走過來，望著阮凝香蒼白的臉，「嫂子，不是給你留了一間病房了麼，你累了就去那裡休息休息，這邊有大夫和護士看著不會有事的。」

  阮凝香含著眼淚。

  不一樣，她想近距離陪著，她不想讓楚煜一個人孤零零地躺在那。

  她想隨時能趴在窗口看上兩眼，若是楚煜醒來，就能第一時間看到她，她也能第一時間知道他醒來。

  阮凝香望著窗子裡的人。

  掏出手機，播放著她錄的桃花笑的古箏曲子。

  也不知道隔著厚厚的門，昏迷中的楚煜能不能聽到。

  不知不覺淚水又不爭氣地順著眼角滑落了下來。

  模糊的視線透過玻璃窗，她隱約瞧見楚煜夾著監護儀的手指動了一下。

  幻覺麼。

  阮凝香擦乾眼淚，過了幾秒，她清楚地看到楚煜手指又動了一下。

  「動了，楚煜動了一下。」阮凝香激動的有些語無倫次，「他是不是要醒過來了，大夫呢，大夫。」

  楚子涵叫來了大夫。

  一群穿著白大褂的人趕過來。

  重症監護室床邊圍了一圈的人。

  阮凝香進不去，也看不見。

  可是，大夫說，是阮凝香的錯覺，他們檢查過了，並沒有看到有要甦醒的意識。

  阮凝香搖頭，不是錯覺，她確實看到楚煜的手指動了。

  可是沒人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