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明月訝異的抬起頭。

  眼神中飛速閃過一抹不敢置信。

  程老爺子滿心都是失望，也不繞彎子，直接道：「你跟今天在會場搗亂的那個男人是什麼關係？」

  此時的賀明月心裡一個咯噔。

  程老爺子為什麼突然問起這個？

  難道……不，不可能！不會的！

  她事情做的這麼隱秘，怎麼可能會被人發現呢！

  賀明月臉上露出無害的笑容，「程爺爺，您這話是什麼意思呀，明月沒聽明白。」

  有了懷疑之後，程老爺子幾乎一眼看出來賀明月在裝傻。

  此刻他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明月這丫頭，真的是像他想像的這麼單純善良嗎？

  寵了這丫頭七八年了，程老爺子早就將她當成了半個親孫女，更加不能接受，她的單純善良都是裝出來的！

  「明月。」程老爺子盯著她的眼睛，「小瑾的作品被撕毀，這件事你事先知道嗎？」

  他的語氣明顯帶著懷疑。

  賀明月心裡如遭雷劈，一瞬間後背的冷汗冒了一大片。

  瞳孔不受控制的微微放大了。

  雖然她臉上的表情控制的很好，但這一處細節卻還是被程老爺子捕捉到了。

  幾乎不用再問，程老爺子就能猜到，這事和賀明月脫不開關係。

  他移開視線，靠在沙發上。

  「明月啊。」語氣疲憊，「程爺爺有些累了，你先回去吧。」

  賀明月心亂如麻，想說什麼。

  張了張嘴卻又閉上了，現在這個情況，她越解釋反倒越糟糕，要是一不小心把什麼不該說的話說出來……

  賀明月心神不寧往屋外走，一臉莫名其妙的程星奇跟在她身後，到了屋子外。

  「明月，爺爺是怎麼了，感覺你們倆之間的氣氛有些怪異。」

  攥緊了拳頭，賀明月深呼吸了幾口氣，扭頭對程星奇笑道：「星奇哥，我該回學校了，今天謝謝你陪著我。」

  「如果沒有你，我自己一個人肯定沒有辦法走出來的。」

  女生的眼裡都是他，這讓程星奇十分滿足。

  他伸手摸了摸賀明月的頭髮，「等周末有空我帶你去放鬆放鬆。」

  賀明月開心的翹起唇角，「謝謝星奇哥，那我就先回去了。」

  她一轉身，嘴角的笑意就變成了冷笑。

  程星奇跟痴漢一樣盯著賀明月的後背，心裡已經盤算著跟她表白。

  從學校過來的葉小瑾爭正好在程家院門口和賀明月撞見。

  「小瑾妹妹。」賀明月擋住她的路，「你這麼晚來程家幹什麼？」

  葉小瑾真的不想跟賀明月有什麼交集，飛快的掃了她一眼，言簡意賅，「有事。」

  「有事？有什麼事需要大晚上過來呀？」賀明月仿佛沒有看出葉小瑾的不耐煩。

  「賀明月，你一天到晚的演不累嗎？」

  葉小瑾翻了個白眼，「咱們倆之間進水不犯河水，你別招惹我行嗎？」

  賀明月臉色一僵。

  「你什麼意思？」

  葉小瑾往後退了幾步，和她拉開距離，「沒什麼意思。」

  「你是不是知道什麼了？」賀明月緊緊盯著她的眼睛。

  下意識地就把程老爺子之前的話和葉小瑾聯繫在一起了。

  葉小瑾以為她指的是和江祁之前的事，直接點頭承認了，「對，我是知道。」

  「是你告訴程爺爺的？」賀明月眼神一瞬間變得很可怕，「你為什麼要告訴程爺爺？！」

  她的聲音控制不住的變得尖厲起來，還想伸手去拉葉小瑾。

  「賀明月，夠了！」

  一道蒼老但中氣十足的聲音在她背後想起。

  賀明月身體整個都僵住了。

  機械的慢吞吞的轉過身，「程、程爺爺？」

  程老爺子臉上沒有什麼表情，看不出是高興還是憤怒，「明月，你跟小瑾道歉，這件事就這麼算了。」

  葉小瑾一頭霧水，道歉？程老爺子為啥要賀明月給她道歉？

  賀明月心裡滿是恐慌。

  完了，她完了。

  程老爺子一定是什麼都知道了。

  「程爺爺，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你的作品被毀，是明月找人做的。」程老爺子絲毫沒有留情面，「還有今天在會場有人鬧事，也是明月指使的。」

  有些事情，程老爺子想查，就沒有他查不到的。

  賀明月自以為自己做的事情萬無一失，但她一個沒有根基的星城人，怎麼可能瞞得住老爺子。

  程老爺子看了監控之後對賀明月有了懷疑，一個小時就把賀明月這幾月的行蹤都查了出來，馬上就發現了不對勁。

  賀明月腿腳發軟，幾乎站不穩。

  夜裡的風有些大，賀明月眼裡通紅的站在院門口，弱不禁風的樣子，「程爺爺，不是這樣的……」

  事情發生的太突然，一時間，賀明月還沒有想好應對的對策。

  只是下意識地想裝委屈博取同情。

  但這次程老爺子看都沒有看她。

  「小瑾，你先進來。」

  而後看向賀明月，「明月，聽見沒有，跟小瑾道歉。」

  賀明月咬咬唇，不吭聲了。

  程老爺子眼裡都是失望，也不強求，「你先回去吧。」

  賀明月一慌，「程爺爺，我……」

  管家走過來，強硬的擋在賀明月面前，「明月小姐，老爺子這會兒心情不太好，你在這裡反而回更加讓他生氣，你先回去吧，等老爺子氣消了再過來。」

  賀明抿抿唇，轉身離開，臨轉身前，目光在葉小瑾身上停留了兩秒。

  都是葉小瑾的錯！

  她不會放過她的！

  葉小瑾弄明白了，「程爺爺，之前那些事都是賀明月折騰出來的啊？」

  程老爺子嘆氣，「是她。」

  「我沒想到。」

  「明月這孩子明明以前心思單純善良，怎麼現在變成這樣了呢？」

  程老爺子有些沒法接受。

  疼愛是真的，對賀明月的失望也是真的。

  葉小瑾蹲下來，輕輕給程老爺子捶了捶腿，「程爺爺，她或許就是一時間想茬了，您別太難過了。」

  「你不怪她嗎？」

  怪她有什麼用。

  葉小瑾根本不在意賀明月這個人。

  反正日後遠離她就是。

  葉小瑾搖搖頭，笑著說：「我只希望程爺爺開心起來，不要因為這件事感到愧疚。」

  程老爺子跟她說話的語氣都小心翼翼地。

  明顯是將賀明月的錯歸結到他自己身上了。

  他是在社會上摸爬滾打過的人，怎麼會沒看出來，賀明月針對葉小瑾，一大半是因為他也收了葉小瑾為徒。

  他一直都知道賀明月想做自己的徒弟。

  程老爺子也本來以為只能找到賀明月這樣一個稍微好一些苗子，沒想到會遇到葉小瑾這個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