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老爺子小心翼翼的將畫卷收攏合好。

  遞給身後的管家，交代道：「放到書房去，我有空再好好欣賞。」

  管家應了一聲，捧著畫卷離開。

  程老爺子轉過身，嘴角都笑的合不攏了，「今日我真是太高興了，收了葉小瑾這麼好的一個孩子做徒弟，明月這丫頭也回來了。」

  賀家父母也聞聲趕過來，見程老爺子對賀明月的喜愛更甚從前，心裡有了算計。

  賀母走上前，插話：「程老爺子不如趁著今天，也收明月為徒，這些年明月在國外為了有資格成為程老爺子您的徒弟，沒有一時半刻落下過練字呢。」

  程老爺子眼眸一沉。

  賀明月也是心裡一個咯噔。

  看向賀母的眼中起了些波瀾。

  她媽真實蠢。

  她之所以一直不提這事就是想等著程老爺子親自開口提，這下她媽媽主動提了，反倒像是她倒貼著要去做程老爺子的徒弟。

  賀明月在心裡暗罵了一句，臉上沒有任何不悅的神色。

  溫柔的笑了笑，用嗔怪的語氣說：「媽，您說什麼呢。」

  「今天是程爺爺收小瑾妹妹為徒的大日子，您不要提其他的。」

  她落落大方的面向程老爺子，目光坦蕩，「程爺爺，您不用把我媽媽的話放在心上。」

  「我一日不落練字是因為真心喜愛書法，從您小時候親自教我寫字開始就被書法的魅力所折服，我喜歡的是這件事情。」

  她眨眨眼，「反正，做不做您的徒弟，我都會經常來您家裡叨擾您。」

  程老爺子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他就喜歡賀明月這樣不爭不搶，沒有什麼名利心的孩子。

  對葉小瑾也是這樣。

  程老爺子也不說什麼，轉而道：「我也好幾年沒有看明月寫的字了，不如今天你和小瑾一起寫幾個字。」

  「讓大傢伙看看，誰的字寫的更好。」

  這話正中賀明月下懷，這也是她今天來程家的目的。

  目前能不能成為程老爺子的徒弟並不是最重要的，更重要的是，她要讓星城所有人知道，她賀明月才是最厲害的，葉小瑾比不上她。

  不過人前，賀明月並沒有露出迫不及待的神色，反倒看向葉小瑾，小聲的詢問她的意見，「小瑾妹妹覺得怎麼樣？」

  葉小瑾無所謂，輸或者贏她又不在乎。

  「程爺爺說什麼就是什麼。」

  她說完這話，賀明月眼中快速閃過一道暗芒。

  這個葉小瑾，瞧著沒有什麼心機，倒是挺會不動聲色的討好程老爺子。

  看來她不能小瞧了葉小瑾。

  「管家，找人再搬一張桌子過來。」

  管家很快又讓人搬了一張書桌過來，面對面放著。

  「你們兩寫一樣的序集。」

  寫一樣的字，才更有可比性。

  「咱們不打擾這兩個小丫頭寫字，我們去那邊坐一坐，等她們寫完了再過來看。」

  不遠處布置了座位和零食，程老爺子讓眾人都過去。

  很快這邊只剩下葉小瑾和賀明月。

  賀明月站到書桌前，展開宣紙、磨墨，動作說不出的乾淨優雅。

  這邊有幾個男生都已經看呆了。

  賀家父母一臉的驕傲。

  葉小瑾抬頭看了眼在拿毛筆蘸墨的賀明月。

  是錯覺嗎？賀明月對她敵意很大。

  想了想，葉小瑾沒想起來她什麼時候得罪過賀明月了，就把這個念頭拋到了腦後。

  她確實很久沒有寫字了，磨墨拿筆都有些生疏。

  壽宴那日沒有賀明月這樣優秀的人做對比，其他人還沒有發覺葉小瑾動作的生疏，但今天有賀明月這顆明珠在前，他們一眼就發現了。

  「這葉小瑾真的是練過很久的字了嗎？怎麼動作如此生疏啊？」

  「我也有這種感覺……」

  程老爺子看著葉小瑾的動作，眼皮子垂了垂，不知道在想什麼。

  賀明月看見對面葉小瑾的動作，嘴角微微一勾，氣定神閒的抄錄起來。

  葉小瑾先是把序集看了一遍，大概把內容記下之後才開始抄錄。

  她寫著寫著，就動作自如起來。

  因為已經大致把內容都記住了，她很少轉頭去看，字寫的也快了許多。

  賀明月才寫完一半時，葉小瑾已經快寫完了。

  程老爺子不動聲色的走到兩張書桌中間，目光在兩人面前來回掃視。

  看見葉小瑾在寫最後一部分了，有些驚訝。

  葉小瑾竟然寫的這麼快？

  他下意識地覺得葉小瑾是只圖速度胡亂瞎寫，但仔細一瞧，葉小瑾這回的字比上次的字寫的更好。

  上一回的幾個字還帶著一股生澀感。

  這一回銳利氣息撲面讓而立。

  仿佛筆走龍蛇、鐵劃銀鉤。筆勢雄奇，姿態橫?。

  ?筆?下，行雲流水，蘊藏著一股渾然天成的磅礴大氣。

  程老爺字內心再一次別震撼到了。

  這真的是一個十幾歲的小丫頭能寫出來的字？

  俗話說字如其人，光是看葉小瑾乖巧可愛的外表，他是決計想像不出，這一手妙筆是出自葉小瑾之手。

  但事實確實，這確實是葉小瑾寫的。

  他甚至有一種，自己教不了葉小瑾什麼的感覺。

  程老爺子暗自壓下震驚，目光落到賀明月面前。

  誠然，賀明月的字寫的也很好。

  但有了葉小瑾的字在前，賀明月寫的字就顯得有些小家氣了。

  單拎出來她的字也寫的很好，是拔尖的那一層，但和葉小瑾的字卻沒有可比性。

  這邊，葉小瑾已經把筆放下了。

  「程爺爺，我寫完了。」

  賀明月聽見聲音，微微一怔。

  筆尖的墨水差點滴到紙上。

  葉小瑾竟然這麼快就寫完了？

  她心緒亂了一秒，很快恢復過來。

  程老爺子欣賞了一番葉小瑾的字，朝管家招手，低聲說了幾句什麼。

  管家看了賀明月一眼，點頭離開，往書房的方向走去。

  又過了五分鐘，賀明月放下筆。

  微微一笑，「程爺爺，我也寫完了。」

  她看都沒有興趣看葉小瑾寫的字。

  在她看來，葉小瑾一個土包子，寫的字怎麼可能有她好？

  只不過之前這些人沒有見過她寫的字，所以才錯把魚目當成了珍珠。

  不過她回來了，就沒有葉小瑾什麼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