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美琪也覺得這事不對勁。

  「校長，這事好像不太對勁。」

  朱新義也看出來了。

  「我打個電話問一問。」朱新義拿起座機，打了幾個電話出去。

  「誒，老顧啊，是我，朱新義……」

  越打到後面，朱新義的臉色越差，幾乎黑如鍋底。

  等他把電話掛斷，吳美琪的心也跟著沉到了谷底。

  「校長……」

  朱新義深吸了一口氣，差點把手裡抓著的紙給撕碎了。

  「一中二中還有三中幾個校長聯合起來搞我們。」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才忍著怒氣沒發泄出來，「應該是因為葉小瑾拒絕了一中的邀請來七中讀書，一中校長覺得面子上過不去，故意搞的鬼。」

  「聯賽規則改變的文件半個月前發下來的，被一中校長那邊的人找機會給扣了。」

  「其他學校的校長也被人警告過，不想惹一身腥，所以也絕口不提這個事情。」

  朱新義苦笑一聲，「畢竟七中和一中比起來，實在是不值得一提。」

  「一個是如日中天大有前途的校長，一個是破爛學校的校長，怎麼選，他們肯定不用想。」

  「他們怎麼能這麼過分！」吳美琪氣的渾身都在顫抖，「七中好不容易有一個葉小瑾，這次機會也是咱們等了好久的……」

  朱新義氣的去抓頭髮，抓到一半又恨恨的放下來。

  「不行，咱們不能就這麼認了，比賽不是在明天嗎，我得想辦法去！」

  吳美琪離開辦公室後，朱新義把西裝換下來，蹭光瓦亮的頭頂都露出來了，也沒有心思收拾，急匆匆的就往外走。

  一打開，正好看見正準備抬手敲門的葉小瑾。

  葉小瑾一臉納悶，「校長，您這急匆匆的，發生什麼事了？」

  「我今天才知道，高中奧數聯賽要求每個學校必須五個學生報名，否則就沒有參賽資格。」

  葉小瑾皺了起來，她過來找朱新義，就是為了高中奧數聯賽的事情。

  她這段時間在忙著其他的時候，還在學習程星海教她的東西，根本沒有時間去想奧數聯賽。

  是今天突然想起明天就要比賽了，想著來問問朱新義考試範圍。

  「您的意思是，咱們學校沒法參加了？」

  她知道朱新義只交一張報名表上去，就是她的報名表。

  朱新義伸手拍了下葉小瑾的肩膀，「你別操心，這件事情校長會解決的，你就安心準備明天的聯賽。」

  就算是拼了這個老臉，這次的比賽七中也必須要參加。

  匆匆說了幾句話，朱新義就夾著公文包往外走了。

  葉小瑾看著他的背影，垂了垂眼。

  眼底有情緒在流轉。

  半晌，她從口袋裡拿出大塊頭，給程某人打了個電話。

  程星海這些天可沒少壓榨她，她給程星海找點麻煩事，不算過分吧？

  與此同時，一中校長辦公室。

  丁文煒和二中校長喬木樑還有三中的校長馬國慶。

  幾個人算是關係很好的。

  什麼事情都會相互交流。

  星城的其他幾個高中，也都是跟著他們三個的風向一起做事。

  他們的身份，也被捧的很高。

  丁文煒給喬木樑和馬國慶都倒了一杯茶。

  心情很好，笑著說：「這是昨天才送來的上好的毛尖，別的地方你們可暫時喝不到。」

  喬木樑是一張國字臉，看起來十分老實正氣，但一雙眼睛不老實，裡頭帶著精光。

  「可不是嘛，咱們這幾所高中，也就在丁耳您的辦公室才能喝到這口茶。」喬木樑端起茶杯放在鼻前聞了聞，「光是聞著這股香氣，都覺得沁人心脾。」

  三個人品著茶，說起七中。

  「我倒要看看，朱新義這回還怎麼高興的起來。」丁文煒冷笑了一聲，手指慢悠悠地摩挲著茶杯邊沿。

  「他還真以為，一個葉小瑾就能讓他的破學校起死回生？」

  喬木樑插話道：「就是就是。」

  「區區一個學生，能掀起多大的風浪。」

  「前幾天我碰著朱新義，跟他打招呼他還愛理不理的，明天可有他哭的。」

  「我都忍不住，看他明天的悽慘樣了。」

  馬國慶也說：「開學才一個多月，朱新義就敢抬起頭來做人了，也不怕閃著腰了。」

  「七中那個垃圾學校，本來就不該繼續存在。」

  這三個人里，馬國慶是最希望七中趕緊沒了的。

  他的三中就在七中旁邊，最近三中多了一筆撥款，他想著把三中的田徑場擴建一下，最合適的就是七中那塊地。

  要是七中沒了，就能申請把七中的劃到三中這邊。

  馬國慶還等著這兩年七中趕緊成為廢校，自然是對葉小瑾這個硬要去七中的好學生沒啥好印象。

  丁文煒添了一杯茶，慢慢悠悠地喝起來，「我就等著，葉小瑾來一中找我磕頭認錯。」

  「七中哪種地方，她能混出什麼樣？」

  「我呢，也不稀罕她這麼一個市第一。」

  「那是那是。」喬木樑忙說，「這次一中的高一新生里，可是有好幾個市第一。」

  連星城的市第一也在一中讀書。

  葉小瑾不過是一個農村出來的，怎麼比得上他們這些從小就被精心培養的城裡學生。

  七中沒落多年，朱新義能搭的上線的關係已經不多了。

  他折騰了一個上午，到下午一點的時候，一個人都沒有見上。

  他蹲在教育局門口，坐在樓梯上，手裡拿著一個饅頭，慢吞吞地啃著。

  今天太陽很大，他後背的衣服都被汗打濕了。

  頭髮也濕答答的黏在兩側，十分的狼狽。

  朱新義低著頭，不敢抬起頭。

  倒不是怕被別人認出他，而是沒有勇氣抬頭。

  見不到人找不到關係，明天葉小瑾就沒法去參加比賽。

  他對不起七中，也對不起葉小瑾這麼多天的辛苦。

  朱新義把饅頭就著水咽下，緩了下神，思考著還能去哪裡找找關係。

  他正準備撐著膝蓋站起來，面前突然多了幾道陰影。

  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來。

  「之前老馬告訴我的時候我還不相信，朱校長，還真是您啊，您怎麼成這副樣子了啊？」

  「這大熱天的，坐在教育局門口多熱啊，怎麼也不進去坐一坐？」

  丁文煒豎著整齊的大背頭，西裝也是乾淨整潔，跟朱新義完全是兩個樣子。

  他好整以暇的撐著膝蓋，彎腰欣賞著朱新義的狼狽樣，語氣是掩飾不住的幸災樂禍。

  嘴裡說的話冠冕堂皇的，「朱校長，這大熱天的，別擱著坐著了，趕緊回去吧。」

  「七中的命運早就決定好了，你怎麼掙扎也是沒有用的。」

  「而且，你看看你。」

  他裝模作樣的嘆了口氣，「何必把自己搞的這麼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