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常安一整夜都很激動。
畢竟他天天跟著幹活,還沒去城裡賣過東西呢。
心裡是有擔憂,又緊張的。
面對新鮮事兒,又感到很期待。
天色未亮,才5點鐘他就早早兒起來了。
他穿戴整齊到了外邊,發現李翠翠也已經起了。
「媽,你也起那麼早?這時候才剛到5點啊。」
李翠翠笑了笑,指了指一大堆小籃子。
「這些你一定要記得帶上,不然人家買了草莓,沒有東西帶走嘞。」
「大竹籃子在這裡,咱們去摘草莓吧。」
她說著,提著大竹籃子朝著草莓地去了。
她在竹籃子裡鋪了柔軟的布,防止草莓磕碰。
葉常安看著母親的背影,有些無奈。
「媽,我自己也可以,你這麼早起來,等會兒去幹活犯困。」
李翠翠哼了一聲,「我不放心你,你這頭一回做這些。」
「萬一什麼忘了,看你一個人在城裡怎麼辦。」
「籃子不能忘記了,還有秤也絕對不能夠忘記了。」
一眼望去,空氣中還帶著薄薄的霧氣。
早上還是有些冷的。
草莓地一片鬱鬱蔥蔥的,其中紅色的果子蓋在葉子底下。
李翠翠拿著手電筒,開始彎腰摘草莓,「你得帶著把兒摘,別把果子弄壞了。」
「知道了。」葉常安也跟著摘草莓。
這草莓又大又紅,清早看起來格外的嬌嫩。
最近陽光更好一些,草莓也長得更加茁壯了。
很快,母子倆就摘了一籃子大草莓。
剩下的小個一些的,就留在地里自家人摘著吃。
葉均也來了,「都弄好了吧?」
「弄好了。」葉常安提著籃子,皺了皺鼻子,「這五點多鐘還挺冷的。」
「可不。」
葉均拿扁擔挑起兩個裝滿蘑菇的桶子。
葉常安要幫忙,都被他制止了。
「你好好提著你的草莓,別摁爛了。」
葉常安愈發小心地提著了。
到了馬路上,牛車已經等著了。
老師傅看了他們一眼,「今天你們又一家子去啊?」
「不是,我二兒子一個人去,你到時候去接他。」李翠翠說著,「咱們這隊上也是忙碌的時候,哪能夠一家子天天都不幹活的?」
「家裡那麼多人,都等著吃飯嘞。」
老師傅也跟著呵呵一笑:「你們家都是能幹活的,這日子啊,指定是越過越好。」
「就你家那小孩子,都掙著工分呢。」
「誰家的人,比得上你們?好福氣在後頭嘞。」
李翠翠聽他這話,也覺得順耳。
她又是叮囑了葉常安幾句,叫他不要貪玩兒,也別讓人給騙了。
葉常安都一一記住了。
馬車咕嚕咕嚕地走了。
夜色還很暗呢,沒什麼光線。
葉均呼了口氣,搓著手:「老二現在越來越會說了,你也不用擔心,正好鍛鍊鍛鍊他。」
「是啊,你們幾個啊,都沒讓我怎麼操心過的。」
葉小瑾照例去果園裡。
她一到,就有人跟她打招呼。
要說之前,還有人質疑她的水平,現在除了幾個刺頭,其他人都對她是心服口服的了。
鄉下人,對有文化有見識的人,就是比較尊重一些。
「葉隊長,今天來的挺早啊。」
葉小瑾笑了笑:「那是啊,我也不能天天遲到。」
「萬一被村長發現了,扣我的工分怎麼辦呀?」
大家都鬨笑了起來。
村長和書記都可看好葉小瑾了。
有時候她曠工也給自己記上工分,也沒人說什麼。
葉志平在背後,都覺得羞愧難當了。
他們都是踏實本分的人,哪見過自己女兒這樣。
遲到早退曠工,還給自己記工分的。
葉小瑾是絲毫都不覺得羞愧,開開心心的去橘子園了。
橘子園裡被凍死了的樹,都已經砍掉了。
果園的人都在挖地鋤坑。
葉小瑾湊過去看了一下,有些感慨:「我尋思隨便挖一挖就可以了,怎麼挖得這麼細緻?」
「這土都鏟得細細碎碎的了,真是有耐心啊。」
葉志平看了一眼,「確實是啊,這幹活的人,挺耐心的。」
葉小瑾點了點頭,去問:「這地方誰挖的啊?」
一隊人面面相覷,都不知道葉小瑾的用意。
宋小紫冷哼一聲,「是錢大娘鏟的,這就是故意磨洋工,躲懶呢。」
錢艷有些手足無措的。
她在橘子園裡幹活,都是可賣力了。
有的人把樹砍了,都不鏟底下的樹樁子。
她都鏟了,還把有些結塊了的土地,都敲得碎碎的、松松的,適合種植其他東西。
沒成想,這樣竟然被人說是磨洋工!
「我從來沒有躲懶過,我來的都是很早的,走的也是很晚的。」
「宋小紫,你這話太叫人心寒了。」
錢艷都已經50歲了,一輩子都是踏實本分的人,被冤枉心裡是難受得很。
向文文一如既往的陰陽怪氣,故意挑事,「那你說是這麼說,但是一整天啊,也沒見你幹了多少活。」
「要不是為了躲懶,你這麼磨磨蹭蹭的做什麼呢?」
「知道你上了年紀,幹活沒有年輕人利落了,躲懶還不承認。」
錢艷都要氣死了。
這些人說話怎麼這麼沒良心的!
她看向了葉小瑾,有些著急了,「葉隊長,我……我平時怎麼樣,你都看在眼裡的。」
「我真不是躲懶的人。」
葉志平趕緊道,「是啊,瑾寶,錢大娘做事很本分的。」
「我當然知道。」葉小瑾點點頭,笑了。
她有些無奈的看著向文文和宋小紫,「我發現你們兩個人真的挺喜歡污衊別人啊。」
「你們最好搞搞清楚,肖月呢……她是不可能再回來了。」
「在我管理之下,你們再敢這樣挑事兒,就直接去跟肖月種紅薯去吧。」
葉小瑾沒有給他們留面子。
她早就看出來這兩個人不服管教了。
向文文和宋小紫都是臉色一怔,然後變得難堪了起來。
她們沒想到,葉小瑾竟然這樣針對自己。
頓時,兩個人都氣得牙痒痒。
「葉隊長,你這是什麼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少在我眼皮底下玩手段,聽懂了嗎?」
葉小瑾看向錢艷,「你也別擔心了,我是看你把鋤得很好,想要誇獎你。」
「你很本分,也很負責。」
「能夠這麼細心又有耐心,我相信你是一個很勤勞的人。」
她抿唇一笑,「等到種植的時候,你負責吧。」
錢艷臉色一紅,有些不好意思了。
葉小瑾轉頭就走了。
葉志平跟在她身旁:「瑾寶,你為什麼喜歡把任務都分配給其他人呢?」
「以前的隊長,都是自己負責,本來也沒多少事。」
葉小瑾笑了笑:「那不一樣啊,這個是正向激勵嘛。」
「做事做得好的人,要是一直跟做事做得差的一個待遇。」
「那大家誰還好好幹活啊?都做鹹魚好了。」
「鹹魚?」
葉小瑾一笑,「咳咳……就是,都不努力的意思。」
葉志平倒是覺得有道理。
他又有些無奈:「那你這不是跟老師獎勵學生一樣了嗎?」
葉小瑾點點頭。
獎勵嘛,都是共通的。
「但是……你剛才這麼說那兩個女的,也不怕她們背後說你什麼啊?」
葉志平還是有些不惹事的性子。
別人說話難聽,忍一忍就過去了。
真這麼揪著不放,恐怕會對自己有影響啊。
葉小瑾哼了一聲:「我才不能夠讓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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